第46章 Chapter (44)

餘白晃了晃眼, 沒說話。

江野關上了門,帶着那絲怒意的微笑在包廂裏轉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蘇敬城喝過一半的酒杯上。

他捏着玻璃杯觀察着:“這麽有興致一個人喝兩杯酒?”

不得不說,江野的壓迫力強到令人窒息, 就是餘白坐在這, 都能感覺到有千斤重的壓力壓在在自己身上。

“想喝就喝,你管我。”

那玻璃酒杯被扔過來, 從他耳邊精準擦過, 最後狠狠的砸向了他身後的那面牆。只聽“砰”的一聲, 杯子碎得四分五裂, 酒液還濺射到了餘白臉上。

餘白當即一愣, 看向江野。他還是那張雷打不動的微笑臉, 好似剛剛那樣暴力的事情, 跟他無關。

餘白反應過來後, 皺了皺眉:“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能幹什麽呢?”

江野擡起一條修長的腿, 連帶玻璃桌一起踹翻,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之前吃的過敏藥是不能喝酒的。”

地上一地稀碎, 餘白捏着手裏的酒杯, 聽他慢悠悠地說:“藥的成分和酒精相克,最嚴重的後果會導致人體中毒身亡。

家裏的東西再怎麽難吃到底是幹淨的, 外頭的東西可就不一樣了……我這麽說你能明白麽?”

餘白啞然:“……”

他向他伸出手,嗓音啞迷:“跟我回家, 外面不安全。”

餘白覺得他這樣真的很有趣,實在忍不住勾了勾唇,當着他的面将杯子裏最後那點酒一飲而盡。

江野臉都陰沉了半張。

餘白将杯子随意的扔在地上,挑釁似的看着江野:“江醫生, 其實剛剛什麽都沒喝。不過你這麽給我一科普,我現在就特別有興趣想喝酒。”

“……”

那男人再也裝不住,向他壓過來,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卻又不敢太用力,看起來特別着急:“趕緊吐出來!”

餘白無辜眨眼:“可我都喝進去了。”

其實他喝的是可樂,不是酒。但他就喜歡看江野為他情緒波動的樣子。

那男人雙眼刺紅:“你想死?”

餘白勾住他的脖子:“我想的話,那你攔得住麽?”

“……”江野壓制着每一根躁動的神經,最後化作一聲沉悶的吐氣:“你也就仗着我對你無可奈何。”

餘白:“嘻嘻。”

還沒笑完呢,他整個人被抱了起來,是那種抱小孩一樣的抱法,只不過動作有些野蠻粗暴。

“江野你幹嘛??”

某個地方被狠狠的擰了一下,像是那男人無可奈何後報複似的小動作。

“嘶……疼……”

幾個西裝暴徒從四面八方走過來,走到江野面前:“老大,沒有找到目标。”

“去聯系醫院。”

“是。”

江野目不斜視的抱着餘白從酒池裏走過去。搖晃的舞池裏無數興奮的目光看過來,都在看那荷爾蒙爆棚的1,只不過可惜是有主的。

那主趴在他肩膀上單手托腮,眼裏帶着一絲挑釁回向所有人。那個表情真的很欠揍,像是刻意向他們炫耀,又有點看不起人的意思。

餘白被強制性做了個胃鏡,趴在洗手臺上吐個不停,吐得渾身虛脫,一點力氣都沒有,這下老實了。

“先生,您的愛人沒事。”

“他喝了酒,确定沒事麽?”

“從提取物的成分來看,似乎不是酒,是可樂。”

“……”

餘白被拎着扔上的車。

一上車他就軟趴趴的躺在副駕駛上,看着江野。那醫生知道自己被耍了,扳着一張臉,看起來很不悅,從醫院裏出來就再也沒見他笑過。

“江醫生?”餘白試探性的喊了喊。

“……”沒有回應。

“江野?”

“……”還是沒有回應。

他索性也不喊了,眼睛一閉天下無敵。那男人瞥了他一眼,終于肯動那張好看的唇:“沒有下次。”

餘白浮起一個笑意,想起上一次他也是這麽說的。

車停在一家私立醫院外。

餘白睜開眼一愣,這不是餘美麗住的醫院麽?江野看向他,語氣溫柔了很多:“你去吧,我在下面等你。”

餘白心亂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我想來這裏?”

“很意外麽?”誰都可以意外,但他覺得餘白不該那麽意外才對。餘白愣了愣,然後笑了:“确實不是很意外。”

餘白下車,敲響他的車窗。

江野放下窗戶:“怎麽了?”

餘白:“都到樓下了,你不跟我一起去?”

江野低眸沉思一陣,開口道:“你的家人不會很想見到我。”

“哪有那麽多不會,該死的都死了,不該死的也死了。走不出來的永遠都走不出來,跟旁人無關。”

餘白向他伸出手:“我知道你想去。”

江野盯着他的手猶豫了兩秒,開了車門,那手卻沒有放在他手上,搞得餘白有點不開心,倔強的再次把手伸了過去。他覺得他伸手的時候就不該被拒絕,就像他的畫不該否定一樣。

“別鬧。”江野無奈地退開:“你還在過敏期。”

“……”

兩人上了醫院四樓。

江野在電梯裏緊繃得厲害,他很緊張,看得出來。其實這些年來,他一直有偷偷來過,趁着餘鞍山不注意時,送上一束花,或者送上一些匿名的禮品。

餘白調侃似的笑了一下:“我媽對花過敏,之前有個挨千刀的天天喜歡往她床頭上放花,害得她滿身疹子。要不是我爸跟我說,我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誰。”

“……”

他的胳膊被拽住,餘白一愣,那男人把他抵在了電梯牆上,剝落他的外套,像是報複性的隔着襯衫,在他肩膀咬了一口。

“嘶……”

餘白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男人又忍不住隔着衣服一路輕咬下去,咬得餘白頭皮發麻,腿軟得差點站不穩,只能支撐在電梯牆上。

“你是發/情的狗麽?哪裏你都能一臉想要吃人的樣子。”他忍不住問了江野一句。得到的是男人一句沙啞地回應:“你若不對我過敏,你這張嘴現在大抵說不出那些對我不恭不敬的話來。”

“……”好可怕。

電梯門開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來。江野單手插兜走在前面,餘白在後面整理着衣服。期間他扯開襯衫看了看裏頭,牙印之深,一片斑駁的紅色,不由得皺眉。

真是夠狠的,隔着衣服都能把他咬成這樣。他都在考慮,是不是該買根磨牙棒給那個衣冠楚楚的禽獸磨磨牙了。

禽獸站在病房前緊張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等他先進去。餘白笑了一下,走到他身邊說道:“江醫生剛才霸道得不行,現在怎麽就成了個慫包了。”

他把門一推:“走吧,江慫包。”

“……”

江野無奈的扶額,跟着他一同走了進去。餘美麗依舊躺在,沒有任何反應。餘鞍山在她身邊伺候着,用一根沾了水的棉棒替她擦拭着幹燥的唇。

“兒子,來了啊。”餘鞍山看到餘白開心地笑起來:“我在喂你媽喝水呢。”

“嗯。看到了。”

餘白自覺的接過他手裏的活。餘鞍山這才看到他身後的江野。江野站在那一動不動,好久好久才開口喊了一聲:“叔叔。”

“這是?”餘鞍山不認識江野了,只覺得這孩子的眉目有些似曾相識,可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江野緩緩開口:“我……”

餘白替他說了:“江野。江玉的兒子,以前住我們家對面的。”

“……”

一提到江玉,餘鞍山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垮了下來。江玉害死餘淼的事情是後來江野割腕後警察調查出來的。

當時他不可置信又很悲憤,可當時江玉死了,他找不到發洩口,嚷嚷要找他兒子,可沒想到又傳來他兒子自殺的消息。

“真是報應!!!”

“該他們一家子!!”

餘白現在都記得餘鞍山激動到哭的模樣。現在江野又完好無損的站在這,看他模樣,似乎這些年還過得挺好,餘鞍山心裏那團怨恨的氣再次湧上來。

“你給我出去!”

他趕江野,被餘白一只手拉住。餘白沒什麽表情,也沒看他們,低聲道:“過去的都過去了。江玉既然已經死了,怪不到她後代身上。”

餘鞍山本來只是想讓江野離開的,餘白這麽一說,他更氣了,喘着氣就揪着餘白的領子,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似乎不相信這些話會是從他兒子嘴裏說出來。

“你知不知道他媽害了你弟弟還有你媽媽??”

“知道,但不是他幹的。”

“餘白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餘白任他揪着衣領:“我說的是事實。”

餘鞍山擡起顫抖的手就要打餘白,被江野及時抓住手腕。江野沒用力。餘鞍山很快掙脫,推了他一把。

“你滾!!”

江野低着頭想離開,被餘白喊住:“你現在出去以後都過不去這個坎。”

“……”江野停下了腳步。

餘白拿着醫療費用單遞給餘鞍山,皺着眉說道:“其實三年前你兒子沒那麽優秀,畫都賣不出去幾張。那段時間,你銀行卡裏收到的那些巨款,都不是我打的。”

餘鞍山一愣。

“我今天讓他過來,就知道你會是這樣。我也沒想過你能原諒他,但這件事情總要有個交代……如果這道坎實在過不去,他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

不過多久,他拉着江野走了。

兩個人面對面靠在醫院下面沉默了好久,餘白忽然對江野伸手,“有煙麽?”

江野看了一眼:“我在戒。”

為什麽這種嗜煙如命的人忽然戒煙了?餘白不理解:“為什麽要戒?”得到的是一句頗為深情的回答:“因為你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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