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 托孤(二) 你在涼州時,可定過親?……

自容洵下了聖旨, 每日一早,宮中便有嬷嬷在宮門口等着,看着劉念跪足了時辰,才放她回去。

劉念自小便嬌養慣了, 又素來心高氣傲, 沒多少日子便病倒了。

徐慈心日日啼哭,見劉行止不肯去見容洵, 便親自去求了蕭夫人, 只是蕭夫人每每找了理由推脫, 避而不見,很明顯,是不想再與劉念有什麽牽扯了。

蕭敘白倒是慣常來丞相府中, 可待劉念總是冷淡, 徐慈心不知蕭敘白是因着劉念暗害雲羨的事生氣,反倒以為是他如旁人一般,是因着劉念罰跪的事,這才轉變了對劉念的态度。

她暗恨蕭敘白的薄情, 待他也漸漸冷落下來, 不似往常用心了。

徐慈心與劉行止商量着, 蕭家是不能指望了, 還是要盡早為劉念另尋一門親事才好。

劉行止嘆了口氣, 眉頭擰成了“川”字,道:“你也不動腦子想想,如今誰還敢娶阿念?這京中數得上的人家, 哪家不是把臉面看得比命還重?連蕭家都如此,別家又……”

他“唉”了一聲,扼腕道:“若是低嫁, 別說你舍不得,就是阿念也是不肯的。”

徐慈心用帕子捂着嘴,眼裏都是淚,哭道:“老爺不若逼蕭敘白娶了阿念,他是老爺的學生,最是尊師重道的一個人,老爺親自去說,他沒有不肯的。”

“糊塗!”

劉行止瞪了她一眼,撚着胡子,道:“如此行事,不說敘白之上還有他父母,便是勉強應了,只怕也要與蕭家結下梁子,阿念嫁過去哪有好日子過?”

徐慈心心知這不過是劉行止的托詞,他是怕失去蕭家在朝堂上的助力罷了。她張了張口,終是沒說出什麽,只怪劉念命苦,命裏該當有此一劫。

“還有一條路……”劉行止緩緩開口。

“什麽?”徐慈心眼睛一亮,擡頭看向他。

“讓阿念進宮。”

劉行止沉吟一聲,道:“左右,陛下是要劉氏女入宮的。”

雲羨這些日子都是在鋪子裏度過的。她将自己鎖在二樓,細細的修複那幅畫,她是考古專業出身,對于文物修複雖略懂一些,可到底與文物修複專業還隔着一層,她只能憑着從前在博物館實習時的經驗慢慢摸索。還好她天賦異禀,總算摸到了些門道。

可當日所說的十日之約,到底還是有些草率了。

雲羨來不及感慨,只對着陽光,小心翼翼的調着顏色。這副畫通體都是青綠色,可細細看來,卻又綠的各不相同,凡山川、流水、亭臺都是用這些顏色畫就,卻并不覺得模糊,反倒清晰至極。

她一邊磨着顏料,一邊感慨着此畫筆觸之細膩,能用這樣剛正的筆法将山水的靈氣與煙波之浩渺呈現于人前,沒有數十年的功力絕不可成。

若非這畫損毀嚴重,她是決計不敢去動筆的。

劉君澤趴在旁邊,幽幽轉醒,他揉了揉眼睛,道:“姐姐,你沒睡呀?”

雲羨笑笑,道:“午間陽光正好,趁着這時候調出來的顏色才正。你若是累了便多睡睡,不礙事的。”

劉君澤點點頭,将枕在胳膊下的賬本拎出來,翻開看着,道:“我陪你。”

雲羨瞥了他一眼,道:“這賬可看清楚了?”

“不難。”劉君澤咧嘴一笑,道:“姐姐修複這畫,才是真本事。”

雲羨笑着搖搖頭,道:“若要開店,你能看得懂賬本也就夠了。店裏都是些老人,雖不能把這店經營的如何紅火,總不至于有大差錯的。”

劉君澤猛地擡起頭來,他似是意識到了什麽,有些不安的看着她,嗫嚅道:“姐姐……”

雲羨放下手中的石青,溫柔的望着他,道:“君澤,也許很快,我就要離開了。我走之前,會想辦法把這家店盤下來,這樣你就可以脫離劉家,好好的生活了。”

她的眼中劃過一絲不舍,很輕的摸了摸他的頭,道:“将來有一天,若是有緣分,也許我們還是可以再見的。”

劉君澤攥緊了賬本的一角,死死的咬着嘴唇。

他知道,雲羨在丞相府的處境艱難。

因為劉念的事,徐慈心恨毒了她,連早膳都不許她與他們一起用,吃穿用度雖不算缺,可也完全不能和過去相比了。

現在因着未曾選秀,他們明面上總不敢對雲羨做什麽,可若雲羨沒有中選,到時雲羨連婚嫁都拿捏在徐慈心手上,還不知要受多少苦楚。

他好恨,恨劉家人,更恨他自己,若是他足夠強大,也許雲羨就不必走到這一步……

劉君澤想着,眼眸一寸寸的暗下去,小小的眉心緊緊皺着,像是載着說不完的憂愁。

“喂!”雲羨輕輕彈了彈他的腦門,笑着道:“小小年紀,哪裏來的那麽多離愁別緒呢?你要好好的長大,喜歡讀書就去讀書,喜歡做什麽就去做什麽,不必在意別離,過好當下才是最重要的,明白麽?”

劉君澤不懂她的話,他雖然早慧,可畢竟還是個孩子,在他心裏,雲羨就是他最重要的人,他舍不得她走。

他努力望着她,像是要把她的臉印在自己腦海裏似的,許久,他才終于開口,道:“姐姐,我明白……可是,我還是舍不得你。”

雲羨嘆了口氣,将他攬懷中,深深道:“我也舍不得你啊。”

可是沒辦法,再不走,就要選秀了。她不能入宮,她不想死……她還沒有勇氣,去面對那結局。

哪怕這代價,是她不得不離開,哪怕這代價,是她再也回不了現實世界。

“雲羨!”

雲羨一怔,緩緩松開劉君澤,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徐思溫急匆匆的從樓梯上爬了上來,他面色鐵青,在見到雲羨的那一瞬間,才微微的舒了口氣,道:“總算找到你了。”

雲羨還從未見過他這樣緊張,她的心也跟着劇烈的跳動起來,她站起身,道:“可是出了什麽事?”

徐思溫看着她,似是有許多話,可他只是抿了抿唇,道:“你跟我來。”

丞相府門前已聚集了許多人,裏三層外三層的把路堵了個水洩不通,馬車根本擠不進去。

徐思溫與雲羨、劉君澤下了馬車,費了好大的工夫,才勉強擠到人群之中。徐思溫既要護着雲羨,又要護着劉君澤,饒是他本事再大,也敵不過看熱鬧的百姓,他們摩肩接踵,各個都伸長了脖子往裏探着,生怕錯過了什麽似的。

雲羨幾乎可以看見他們體內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正如火焰一般,将人們的理智全部吞噬——那是連魔法都無法打敗的魔法。

很快,徐思溫的衣裳便被擠得皺在了一起,頭上的玉冠也歪了下去。雲羨也沒好到哪裏去,她的腳不知被人踩了多少下,裙裾也蹭髒了。

三人找了處還算僻靜的角落,終于能夠停下腳來,喘息片刻。

雲羨擦了擦汗,又幫着徐思溫把玉冠扶正,方看向那人。

那個叉着腰站在丞相府門口,大放厥詞的人。

“丞相府怎麽了?老子告訴你,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攔着老子找老婆!劉雲羨是我未過門的妻子,這婚書上寫的清清楚楚,不是你們仗着人多就可以不認的!”

他說着,将手裏的婚書頂在劉子寧臉上,像是生怕他看不清似的。

劉子寧只覺得眼花,他心裏的不耐,臉上的表情自然也沒好到哪裏去。他擺擺手,幾個小厮瞬間圍上來,将那人與他隔開了。

“你是什麽東西?也敢來丞相府惹事!不要命了嗎?”劉子寧說着,指着他的鼻子,氣鼓鼓道:“你少在這裏生事,我告訴你,官差馬上就來,你若是再不走,便別怪我不客氣!”

“老子還怕官差不來呢!這婚書白字黑字寫的明白,老子不信你能越過王法去!”

“你!”

那人見小厮們湧上來,臉上沒有半點驚慌之色,只越發的大吼大叫起來,道:“老子是你們丞相府的姑爺,老子倒要看看,誰敢動我?”

“你給我住口!”

……

“雲姐姐,他……”

眼看着劉君澤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揍他,雲羨趕忙拉住他,微微的搖了搖頭。

“可是……我不能看着他這樣敗壞姐姐的名聲!”劉君澤咬着牙,拳頭緊緊的握着。

雲羨攥緊了他的手,看向徐思溫,道:“這是什麽情況?”

徐思溫眼睛死死盯着那人,低聲道:“那人叫宋平,也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今日一早便在丞相府門前惹事,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說什麽也不肯走。”

他說着,看向雲羨,道:“你在涼州時,可定過親?”

雲羨見那人粗鄙至極,不覺蹙了眉頭,道:“說實話,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劉雲羨在涼州時是否定過這樣一門親事,按理說,這書裏應該沒這段,可因着沈讓是為了惡心她才寫的劇情,倒也不能排除。

畢竟她是真真切切的被惡心到了。

徐思溫略一思忖,道:“如此……我們先從後門回去,你別露面。”

雲羨自知現在出去只會長了宋平的威風,便點點頭,拉着劉君澤一道離開了。

嫁給暴君後,我躺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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