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同頻了

陸筝被請家長了。

因為帶謝柳翻學校圍牆,出去吃水煮魚那件事情。

榮嬷嬷說他把謝柳帶壞了,讓他媽過來,當着面狠訓了一頓。

至于謝柳,榮嬷嬷只找她去辦公室談了話,問她為什麽要跟陸筝私自離校。

謝柳回答以後,榮嬷嬷的臉色黑了好幾度,但最終也沒舍得罵她,更別提讓她請家長了。

後來這件事在班裏傳開了,大家都覺得榮嬷嬷偏心。

因為謝柳成績優異,就對她格外開恩。

事實也的确如此。

後來過了一周,某天回家的路上,陸筝跟謝柳聊起了這件事情。

他問謝柳,“老班當時問你話的時候,你怎麽回答的?”

之前謝柳直說班主任聽了她的回答,臉色黑了幾度,具體她說了什麽,謝柳沒提。

現如今陸筝想起來了,便随口問問。

謝柳認真的回憶了一下,徐徐道:“也沒什麽啦,她問我為什麽要跟你私自離校。”

“我就說我想吃水煮魚了。”

女音淡淡的,而且謝柳說這話時,表情一本正經,可呆可萌了。

旁邊的陸筝愣了兩秒,笑出了聲:“你倒是真敢說啊。”

末了,男生又問了一句,“當時怎麽沒說是我強迫你,誘.拐你的?”

以陸筝的經驗,榮嬷嬷當時肯定也是想從謝柳嘴裏聽到這類話的吧。

她老人家之所以問謝柳那種問題,就是想給謝柳一個機會,讓她把鍋全部推到陸筝身上的機會。

謝柳聽了他的話,擡眸看了他一眼,嫣然一笑,“因為你沒有強迫我,誘.拐我啊,我是自願跟你跑的。”

陸筝:“……”

天知道謝柳用那種澄澈幹淨的眼神看着他的時候,他有多麽想把她的眼睛蒙住。

因為只有這樣,陸筝才能讓自己狂跳不止的心髒緩下來,才能壓住心底的某個妄念。

……

月考前一周周六,是楊東的生日。

18歲的生日,得有儀式感。

所以楊東大出血,請一幫好兄弟去臨川鎮上唯一的那家KTV唱歌。

在家吃過了晚飯,陸筝去接了謝柳,然後帶着她一起去了鎮上唯一的那家KTV。

他們倆大概是最後到的,進入大包房時,沙發上基本滿座了。

還有幾個在房間裏游蕩,或是霸占着麥克風,扯着嗓子鬼哭狼嚎。

包間裏光線昏暗,五光十色的氛圍燈晃來晃去……謝柳有些不适應。

她是第一次來KTV,在她的印象裏,KTV不是好學生該來的地方。

陸筝拉着她本打算去沙發角落裏落座,結果被今天的壽星楊東看見了,于是陸筝和謝柳被安置在了沙發區域的C位。

兩個人擠在一起,謝柳的肩膀緊貼着陸筝的臂膀。

有人過來給陸筝敬酒,少年避無可避,便喝了兩杯。

偌大的包間裏,除了謝柳以外,還有一個女生,那便是林昭。

今晚的林昭穿着打扮不似學校時那樣清純,她化了妝,穿皮質短裙套黑絲,一雙細長勻稱的腿特別勾人。

謝柳一個女生都看直了眼,更別說喜歡林昭的壽星楊東了。

林昭就坐在陸筝旁邊的旁邊位置,這會兒也正看着謝柳,眼神隐沒在昏暗處,看不真切。

但謝柳卻能明顯感覺到敵意。

就在這時,不知道是誰切了一首DJ純音樂,整個包房裏的氛圍一下子高漲起來。

男生們都從沙發上起身,去前面空出來的地方亂舞。

KTV包房秒變酒吧舞池,場面堪比群魔亂舞。

DJ音樂震耳欲聾,加上有人在包房裏點了煙,煙味、酒味還有香水味混雜在一起,她實在是忍受不了了,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于是謝柳扶着陸筝的手臂傾身靠過去,在這震耳欲聾的背景音樂聲裏,她只能湊到男生耳邊去跟他講話,他才可能聽得清。

謝柳道:“陸筝,這裏太吵了,我去外面走廊等你可以嗎?”

末了,她又補了一句,“就在門口,不會走遠的。”

謝柳的聲音特別溫軟,聽着又乖又甜,陸筝很享受她伏在自己耳邊私密低語的感覺。

神情有幾分陶醉。

便是這時,謝柳被人擠了一下,柔軟的唇猝不及防的貼上了陸筝的耳廓。

那溫與涼,硬與軟想接的觸感,讓兩個人都戰栗了一下。

似是觸電一般,陸筝感覺有一股酥麻感,從耳廓迅速傳達到他四肢甚至神經末梢。

他的心跳不受控的變快,比那震耳欲聾的DJ音樂的節奏還要快。

陸筝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他甚至不敢去看謝柳的眼睛,只微微側身,點了點頭。

只能慶幸包間裏的光線足夠昏暗,才能将他面紅耳赤的糗樣藏起來。

謝柳也心跳如雷,在得到了男生的首肯後,她麻溜地站起身去,穿過人群逃出了包房。

至此,陸筝才敢正眼看她。

雖只是一道背影,卻仍讓他心間滾燙,唇幹舌燥。

陸筝拿起了茶幾上的酒杯,這才發現酒杯裏是空的。

就在此時,旁邊探過來一只素手,端着一杯八分滿的酒,遞給陸筝。

少年循着那只手,看向了手的主人。

目光與林昭相對,陸筝的眸色沉了沉。

他沒接女生手裏那杯酒,而是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撚出一根,點上了。

林昭輕咬着下唇,舉着酒杯的手讪讪地收回,自己把那杯酒喝了。

陸筝吐了口煙圈,那煙味有些嗆鼻,林昭聞着難受。

但她忍下來了,因為她知道,這只是陸筝趕她走的一種方式。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連趕人走,都是含蓄而溫柔的,大概是想給她留一分體面。

可林昭卻為此感到不甘。

已經是高二下學期了,時間只會越走越快,說不定一眨眼,他們就高考完,畢業了。

所以林昭才接受了楊東的邀請,來參加了楊東的生日聚會。

因為她知道,陸筝和楊東是很要好的朋友,他肯定也會來的。

只是林昭沒有想到,陸筝會帶着謝柳一起過來。

剛才謝柳坐在陸筝身邊時,她一個人在暗處握緊了拳頭,緊到指甲掐進了手心裏,留下了很深的印子。

好不容易等到謝柳離開了,林昭便坐到了陸筝身邊來。

看他端起空酒杯,便很自覺的從茶幾上那壘成小山丘的酒塔裏端了一杯。

結果陸筝沒有接她的酒,一臉清絕冷漠。

林昭深吸了一口氣,忍着煙味向少年湊近了些,盡可能大聲道:“筝哥,我有話想跟你說,我們能換個安靜的地方聊聊嗎?”

女生一副祈求的語氣。

陸筝卻是淡漠瞥她一眼,煙色朦胧裏,他扯了扯唇角,聲音清冷但醉人,“不能。”

女生愣住,心下寒涼一片。

結果陸筝的話還沒說完,“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我有喜歡的人了。”

“所以你還是好好學習吧,不要來打擾我。”

男音始終輕淡,沒有什麽起伏,卻字字句句都像毒刺,深深紮進林昭的肉裏。

又毒又疼。

林昭當時就哭了,梨花帶淚,哭聲卻被DJ音樂無情淹沒。

大家都嗨得不行,根本沒人注意到林昭在哭。

唯一目睹她眼淚掉下來的陸筝選擇無視,他伸手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起身揣兜,往包間外去了。

得去看看謝柳那丫頭,她一個人在外面別遇上什麽不着調的人。

……

包房外走廊,謝柳從洗手間回來後就靠在了走廊的牆上。

外面的空氣果然比包間裏更清新,出來以後她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整個人又活過來了。

就是剛才在包間裏不小心親到陸筝耳朵的那一幕,始終在她腦海裏徘徊,擾得她心裏亂糟糟的,臉上的溫度到現在還沒降下來。

就在謝柳為此困惑為此心焦時,洗手間的方向過來一個男生。

男生經過她時,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謝柳也看了他一眼,直到看見男生撞在了對面包間門上,她身子跟着顫了顫,差點沒忍住笑出了聲。

結果那個男生面不改色,揉了揉撞疼的肩膀,忽然轉身朝謝柳走了過來。

謝柳抿唇,将笑意憋了回去。

她看着男生,他高挑的身影罩在她身上時,謝柳縮了縮脖子。

“我沒有笑你,真的。”女音略急促,很真誠。

男生愣了兩秒,唇畔化開笑意,“可以笑,我沒關系。”

謝柳詫異地看着他,想到他剛才撞門的滑稽場面,笑噴,随後她捂住了嘴,只一雙瑩潤黑亮的杏眸望着男生。

“不好意思……”女孩悶聲悶氣的道歉,然後想回包間去了。

結果男生卻挪步攔住了她的路,長身橫在謝柳面前,他問,“你是高二5班的謝柳?”

對方認識自己……這讓謝柳略有些訝異。

她收回了腳,點頭,“我是。”

“你是?”

“高三1班,許以安。”

許以安這個名字,謝柳并不陌生。

雖然她不認識他,在此之前也沒跟他見過面,但是之前每一次考試,學校都會把成績和名次貼在公告欄。

每個年級每個班,都有一個專屬榜單位置。

紅色的榜單一字排開,是從高年級往低年級排的次序,高三1班的榜單就在公告欄的最前面。

榜單第一個名字,就是許以安。

和謝柳一樣,許以安也是年級第一名。

所以謝柳對他的名字并不陌生,知道他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學長好。”謝柳颔首,乖巧的打了招呼。

男生淺笑,溫潤的嗓音帶着笑意,回了一句,“學妹好。”

陸筝便是這個時候從包間裏出來的。

他拉開了包房的門走出來,正好看見了十幾步開外,被高個子男生攔住了去路的謝柳。

少年擰眉,眉眼間平白生出一股戾氣。他将手揣在衣服兜裏,長腿闊步走過去,還不忘提高分貝喊謝柳的名字。

那邊和許以安互相問候的謝柳聽見陸筝的聲音,趕緊探頭往聲源處看。

“我在這裏。”謝柳應了聲。

然後她将腦袋收回去了,一臉正色的對許以安道,“我得回去了,學長再見。”

話落,謝柳越過了男生,徑直朝迎面過來的陸筝跑去。

她喜笑顏開的樣子,輕而易舉便斂去了陸筝眉眼間的戾氣。

少年看着迎面向他小跑過來的女孩,又看了眼不遠處回過身來打量他們這邊的許以安。

陸筝站住了腳,從兜裏抽出一只手來,伸向奔他而來的謝柳。

在女孩跑近的那一刻,少年将她攬入了懷裏,另一只手也從兜裏抽了出來,動作自然的揉了揉女孩的腦袋。

音色溫柔,語氣寵溺,“不是說不會亂跑?”

被抱個滿懷的謝柳一臉懵,臉貼在男生胸口處,能清晰的聽到他強有力的心跳。

謝柳的心跳也跟着變得有力、急促,幾乎與陸筝的心跳同頻了。

這下好了,謝柳臉上剛降下去的溫度,又上來了。

一定是陸筝的胸膛太暖了,把她的臉都熏得滾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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