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吱個聲
男生的目光也正落在謝柳身上。
看向她的眼神特別溫柔, 像旭日的柔光,輕輕将謝柳包裹着。
四目相對了片刻,許以安沖謝柳笑了笑:“學妹, 好巧。”
“學長好。”謝柳的視線集中在男生手裏那顆玻璃球上, 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許以安看穿了她的心思,把玻璃球讓給了她,“是要送朋友?”
“不, 送我自己。”謝柳道了謝, 去櫃臺結了賬。
她和許以安幾乎是一起走出禮品店的, 與剛從學校大門出來的陸筝幾人不期而遇。
被陸筝看見的那一刻,謝柳下意識呼吸一緊,看了眼身邊的許以安, 有點心慌,怕陸筝會誤會什麽。
可那少年根本面無表情, 将視線從他們倆身上移開了,繼續和王順他們說着什麽, 往前走。
謝柳感覺自己被徹底的無視了。
陸筝的變化之大,連身為旁觀者的許以安都察覺到了,随口問了謝柳一句:“你們吵架了?”
記得上次見面,陸筝對謝柳還是一副占有欲極強的姿态。
兩人親昵的樣子,許以安還以為不久後他們就會确定關系了。
未想謝柳和陸筝的關系非但沒有更進一步,反倒還變得如此僵硬。
除了吵架,許以安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結果謝柳聽了他的話, 卻是一臉茫然:“什麽?”
“你和陸筝。”少年耐着性子解釋。
謝柳恍然, 搖頭:“沒有。”
她和陸筝沒有吵架,在陸筝的父親出車禍前,他們的關系一直很要好。
別說吵架了, 尋常拌嘴都極少。
也不知道到底怎麽了,陸筝忽然就開始疏遠她了。
“學長,我得先走了。”謝柳看了眼已經快看不見的陸筝,跟許以安道了別。
她小跑着去追陸筝他們,許以安便站在原地看着她,神情有些恍惚。
……
周末下午,謝柳如約去了鎮上唯一的那家KTV。
之前楊東過生日,也是在這裏唱歌來着,只不過上次是晚上過來的,正好趕上人多的時候,KTV裏很熱鬧。
下午場相對夜場而言,客人少了許多,店裏很安靜。
王順要了一個大包,謝柳跟在陸筝身後,和他一起坐在沙發正中間的位置。
超乎謝柳意料的是,今天除了她以外,還有好幾個女生。
都是謝柳沒見過的,但應該是同校的校友。
大家都穿的裙子,淑女款長裙,也有特別性.感的短裙,KTV裏的氛圍因為女生們的穿着更為火熱。
謝柳穿青綠色的圓領T恤,衣服上印的是個大笑臉,配鉛筆褲和小白鞋,很有少女感。
她就是普普通通的學生穿着打扮,紮丸子頭,安安靜靜坐在陸筝左手邊的位置。
“筝哥,來根煙嗎?”王順給陸筝遞了根煙。
少年接了,王順趕緊掏出打火機要給他點上。
結果陸筝避開了,桃花眼半眯,嗓音低沉道:“火機給我。”
王順愣了兩秒,把打火機給了陸筝。
緊接着,在衆目睽睽下,陸筝把打火機遞給了身邊的謝柳。他自己依靠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一副吊兒郎當的跩樣,沖謝柳笑得放蕩不羁:“你替我點。”
女生神情一僵,空氣劉海下的柳眉不自覺皺了一下。
她捏緊了被塞在手裏的打火機,眼也不眨地看着陸筝,似是在試圖看穿他的用意。
可惜少年的眼神太過深邃,謝柳沒能摸透他的心思。
謝柳讨厭煙味,這一點陸筝是知道的。
所以他以前從來不在謝柳跟前抽煙,兩個人熟悉後,謝柳也從沒見他身上帶過煙。
可是今天他卻像是魔怔了一般,突然塞給她打火機,還讓她為他點煙。
包間裏一片死寂,音樂被掐斷了,大家都在看着陸筝和謝柳。
楊東最先回神,不禁用手肘頂了一下王順的臂膀,低聲問:“怎麽回事啊?筝哥他不是戒煙了嗎?”
王順看他一眼,聳聳肩,也是一臉莫名。
就在大家以為謝柳會拒絕陸筝時,女生纖細的手指打燃了火機。
一小簇火苗噌地一下竄起,将謝柳的面色染紅。
她眸光沉沉地凝着陸筝,似是在用眼神詢問他,确定要讓她給他點煙?
少年目光堅定,嘴角笑始終挂在那裏,一副就等着謝柳服務于他的架勢。
于是謝柳順從了他的心願,為他點了煙。
那根煙點燃時,包間裏的衆人都松了口氣。
可事情卻還沒有結束,陸筝吸了一口,順勢吐了口煙圈。他似是故意的,偏朝着謝柳的臉吐的那口煙圈。
白煙漫漫,熏得謝柳閉上了眼。
鼻腔裏全是煙味,她輕咳了一聲,趕緊側身避開。
謝柳一陣輕咳,王順想給她遞杯水,卻被陸筝點了名:“都愣着幹嘛?王順,讓大家盡情嗨起來。”
少年沉音,極具威懾力。
王順只好去切了一首勁爆的DJ音樂,将包間裏的氛圍先炒熱。
期間謝柳已經紅着眼起身離開了包間,去外面透氣去了。
她被陸筝那口煙嗆得很不舒服,嗓子發癢,低咳了好一陣。
還是走廊上的空氣新鮮,謝柳猛力呼吸了好幾口,才順過氣兒來。
緩過氣來後,謝柳側目看了眼旁邊緊閉的包間門。
陸筝沒有追出來,這讓謝柳有些失望。
不過她這陣子已經經歷了太多這樣的失望,已經能平常應對了。
況且今晚她來,是為了向陸筝要一個答案的。
想到這裏,謝柳從口袋裏摸出了被她保存得很好的告白信,舉在眼前端詳了好一陣。
就在謝柳平複了情緒,打算回去包間時,包間的門卻被人從裏面拉開了。
陸筝和王順一起出來,吓得謝柳趕緊把手裏的高白信藏到身後。
她靠在牆上的身體也站得筆直,像個做了什麽壞事怕被長輩發現的小孩,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陸筝和王順。
王順的視線落在謝柳身上,面色微微泛紅,看她的眼神很不自然。
“我們去一下洗手間。”王順說着,還沖謝柳笑了笑。
他也算是幫陸筝打了招呼了,陸筝卻并不領情,直接從謝柳身前走過,往洗手間的方向去。
包間裏是有洗手間的,不過陸筝和王順有事情要說,所以還是選擇了去外面的公共洗手間。
謝柳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确定那兩個人走沒影了,她才将藏在身後的高白信拿了出來。
想到陸筝那一臉漠然的樣子,謝柳有點沮喪。
單從男生的态度來看,她的告白似乎不會成功呢。
可謝柳也不是那種不去嘗試,就直接言敗放棄的人。
不管怎麽樣,她覺得自己還是得鼓足勇氣,去跟陸筝表明自己的心意。
然後再問問他,到底為什麽,對她的态度有這麽大的轉變。
是她做錯了什麽事情嗎?
是因為她給了他那個存錢罐,傷害到了他的自尊心?
這一點是兩天前謝柳想到的。
和堂哥謝星河通電話的時候,不經意間談起了陸筝的轉變,謝星河便将這一點點了出來。
還告訴謝柳,要是陸筝真是因為什麽事情生她的氣,那八成就是存錢罐的鍋了。
謝星河說,他們男生都是特別要面子的。
就算再艱難,也不想被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可憐、同情、傾囊相助。
因為這樣會顯得自己特別沒用。
聽他這麽一解釋,謝柳大概能get到這個點了。
挂了電話後,她臉紅了很久,就因為謝星河無意間的那句“被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可憐、同情、傾囊相助”。
重點是“喜歡的女孩子”這幾個字。
在謝星河看來,她是陸筝喜歡的女孩子呢。
僅僅因為這一點,謝柳就高興得一夜難眠。
至今想起來,還有點歡喜和雀躍。
可這份雀躍并未持續太久。
她蹲在走廊裏,靜靜等着陸筝和王順回來。
因為心裏緊張,所以謝柳是數着時間一分一秒等待着。
統共過去了十二分鐘十五秒,陸筝和王順才從洗手間的方向回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氛圍很詭異,誰都沒有講話。
謝柳在看見他們的那一刻,便站起了身。
因為蹲得久了一些,腿有些麻,她只好伸手扶着牆壁。
等到陸筝走近,謝柳叫住了他。
少年這一次終于沒有無視她了,而是站住腳,轉目與她視線對上。
陸筝那雙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見底,謝柳一頭撞進去了,緊張得快要窒息了。
“我、我有話想跟你說。”謝柳鼓足了勇氣,說出了這句話。
而後她看了眼旁邊的王順,意思是想讓王順回避一下的。
畢竟告白這種事情,有旁人在邊上看着,讓人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就在謝柳眼神示意王順先走之際,陸筝開口了,聲音很輕,帶着幾分笑意:“這麽巧,順子正好也有話想跟你說。”
謝柳微張的唇合上了,澄澈的眼眸裏閃過狐疑和好奇。
她看了陸筝一陣,注意到少年嘴角的笑意并未抵達眼底,笑意便顯得冷涼許多,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但謝柳并沒有多想,她只是将目光移到了旁邊的王順身上,神色狐疑:“有話跟我說?”
這話,她是問王順的。
語氣很真誠,也很懵懂。
王順緊張地咽了口唾沫,迅速地看了陸筝一眼,他硬着頭皮笑道:“謝柳,其實……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
“你、你願意做、做我女朋友嗎?”
女生愣住,瞳孔驟縮。
片刻後,她心慌意亂地看向旁邊靠在牆上點煙的陸筝。
他也看了她一眼,半眯着桃花眼笑:“看我幹嘛?行不行你倒是吱個聲,別讓我兄弟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