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只有你

遇見陸筝, 是謝柳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和他再有交集,卻又在謝柳意料之外。

畢竟是同學聚會,大家老同學一場, 照面是難免的。

謝柳本來已經做好了坦然面對的準備, 沒想蘇聆一通操作,直接打破了她的計劃。

蘇聆的性子一向跳脫,她的愛情, 來得快去得更快, 短則幾分鐘, 長則三個月。

所以對于蘇聆跟陸筝表白這件事情,謝柳反應平平。因為她知道,陸筝不會接受蘇聆的表白, 而被拒絕後的蘇聆,更不可能為此而神傷。

想到這裏, 謝柳便心安理得往牆上一靠,抄着手準備看戲了。

看戲之餘, 見陸筝眼神向自己求助,謝柳也不知怎麽的,腦子一抽,就說了和他當年說的一模一樣的話。

當年,王順向她表白時。

陸筝讓她別愣着,吱個聲;如今也算是風水輪流轉,天道好輪回了, 那番話, 謝柳脫口而出,又還給了眼前的男人。

結果,男人直接愣住了, 看她的眼神特別複雜。

好像是不敢相信,剛才那番話是從她嘴裏說出來的一樣,有詫異,有茫然,還有些別的什麽,謝柳沒興趣去深究。

“筝哥?”蘇聆誠心發問,“你看我表姐做什麽?她臉上有答案嗎?”

女孩的聲音拉回了陸筝的神思,他斂起了眸底所有情緒,眸色又恢複了平日裏的深沉。

男人扯着唇角,笑得特別牽強。然後抽出自己被蘇聆抓着的手臂,陸筝把控好自己的語氣,盡可能的顯得自己沒那麽冷血無情。

他回蘇聆:“不好意思小妹妹,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其實蘇聆也二十歲了,大二在校生,比陸筝和謝柳小不了幾歲。

但她是謝柳的表妹,所以在陸筝這裏,她自然只能是小妹妹。

而且他故意這麽說,也大有和蘇聆撇清關系,向謝柳證明自己立場的意思。

陸筝說他有喜歡的人時,目光是落在謝柳身上的。

但那時謝柳已經別開臉,沒再注意他們倆這邊的動向。

只蘇聆看見了,但她看不懂,只覺得可惜:“那就沒辦法了。”

她這個人,也是很有原則的,不和有心上人的人談戀愛。

陸筝收回了視線,睇了蘇聆一眼,淡笑:“沒什麽別的事,能回避一下嗎?”

“我想跟你表姐單獨敘敘舊。”

男人的話不僅引得蘇聆看向他,就連靠在牆上的謝柳也不禁側目看了他一眼。

“好啊,你們聊吧。”蘇聆到也是個聽話的,陸筝一說,她就跑了,自己先回包間了。

臨走前還不忘跟謝柳打招呼。

那沒心沒肺沒智商的樣子,令謝柳頭疼不已。

女人站直了身體,也打算越過陸筝回包間去了。

結果男人挪了一步,高大的身軀直接擋了謝柳的路。不得已,謝柳只好退回去,後背貼回了牆上。

她皺眉,目露不悅:“我跟你沒什麽好敘舊的。”

陸筝側身,正對着謝柳,垂首低眸,目光深深地鎖着她。

男音低沉磁性:“你沒有……我有。”

他逼近,謝柳後退,兩個人一進一退,很快便到了洗手臺邊。

謝柳退無可退了,後腰抵在洗手臺的邊沿,她皺着眉,瞪着還在靠近的男人,輕叱:“陸筝,你什麽毛病?”

“再靠近,我就不客氣了。”

這幾年在國外摸爬滾打,謝柳也是學了些防身術傍身的。

否則那晚也不敢闖烈焰玫瑰去救蘇聆不是。

若非和陸筝是熟識,她早在他靠近的一瞬抓住他的手臂,反身給他個過肩摔了。

結果這個男人還如此的不知好歹,一昧的欺近。

謝柳只得板着臉,露出一股狠勁兒來,讓男人知道她不是好欺負的。

好像還真的有了點效果,至少陸筝停了下來,沒再繼續往她那邊靠了。

男人只是盯着她看了好一陣,忽然轉身,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留下謝柳愣在原地,像只呆頭鵝,眼也不眨,一臉茫然。

陸筝給她帶來的那份緊張感許久才消散,謝柳松了口氣,扶着洗手臺轉身,擰開了水龍頭。

她稍稍回憶了一下剛才陸筝離開時的背影,挺匆忙的,由走到跑,回了包間。

身為當事人的謝柳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到現在她腦袋裏還是空白一片,嗡嗡響。

就在謝柳掬了一捧水洗了臉後,陸筝去而複返了。

他從包間裏出來,一路長腿闊步快走,很快便又回到了洗手臺這邊。

謝柳是聽到了腳步聲,然後擡頭看了眼洗手臺前方的鏡子。她被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陸筝吓了一跳,臉色略白,呼吸也緊了緊。

下意識回身,反手死死扣住洗手臺的邊緣,一臉戒備地看着男人:“你、你怎麽又回來了?”

去而複返的陸筝,與方才有些不一樣。

他的臉頰染了薔薇花的淡粉色,像腮紅一樣均勻地鋪開。

且他那雙深沉的眼眸也添了幾分迷離,最重要的是陸筝身上還有股特別濃烈的酒味。

他也就離開了兩三分鐘的時間……所以是跑回包間裏喝了點酒又回來了?

謝柳狐疑,心下有些忐忑。

就在這時,男人逼近了她,帶着濃烈的男性氣息和酒味,慢慢将謝柳包裹住。

她逃不掉了,只能将身子拼命的往後仰,盡可能的拉開和陸筝之間的距離。

謝柳也不敢真的對陸筝動手,她最近窮,沒錢付醫藥費。

情急之下,謝柳慌亂選擇逃跑路線,打算趁男人不備,從左右蹿出去。

可真正行動時,謝柳被男人單手勾住了腰,直接攔下。

緊接着,謝柳感覺自己腰間一緊,她被男人直接抱坐在了洗手臺上。

陸筝單手扶着她的腰,醉氣熏熏地逼近,桃花眼裏流光溢彩,聲音帶着哭腔:“謝柳,你真狠,你走得頭也不回……我他媽像條瘋狗一樣找了你五年!”

話音收尾,些許哽咽。

男人眼角微紅,深眸裏霧氣氤氲,那眼神委屈又哀怨……謝柳愣住了。

所有的慌亂、緊張和不知所措都被這份震驚吞噬了去。

緊接着,她心底生出狐疑來。

陸筝這番話,莫不是變相的告白?

五年……他找她?可能嗎?

女人沉眸,狐疑到訝異,最終轉為淡漠。

早幾年就在陸筝身上吃了不少虧了,她怎麽能不長記性,再跳進他這個大坑裏呢?

謝柳想着,波動的情緒慢慢平複下來。

她颀長的眼睫撲了撲,反應很淡:“陸先生大可不必如此,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這是陸筝當初對楊東說的話,說的是他和她。

謝柳不知道陸筝所謂的像條瘋狗一樣找了她五年是什麽意思,她不想去深究,不想再被男人暧昧不清的一番話,牽動自己的心緒。

她怕自己過度腦補,一如五年前,腦補陸筝對她有意思一樣。

到頭來只有自己是小醜,多好笑啊。

謝柳的語氣,生疏冷漠。話落後更是別開臉,避開了男人的視線。

陸筝噎了噎,暫且将淚意收了收,他皺起眉:“你說道不同是嗎?”

“我他媽分分鐘把它拆了重修你信不信?”

男人沉着臉,氣勢和語氣都很強硬,帶着微薄的怒意。

他不管,這一次,死也要死在有謝柳的道上。

謝柳笑了,唇畔靜靜扯開弧度,眼眸裏卻是一片寒涼明淨。

她回眸,與男人炙熱的目光相接,像是聽了個笑話,根本不以為意:“陸先生,你喝醉了。”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就別再玩小孩子的把戲了。”

“這種暧昧的話,還請你以後不要再說了。”

“年少時聽着,确實悅耳。”

“現在嘛,只會讓人覺得,你這人有毛病。”

謝柳說到這裏,話音頓了頓,調子一轉,帶着笑意:“再說了,你喜歡的人一直都是秦桑學姐才對。”

“擱這兒跟我裝什麽情深啊?我是謝柳,不是秦桑,陸先生可別是認錯人了。”

灌了自己不少酒才鼓足了勇氣折回來跟謝柳說這些話的陸筝:“……”

好吧,他從一開始,就沒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捋清楚呢。

也難怪謝柳對他這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感情還記着他暗戀秦桑那事。

陸筝皺眉,心底一陣懊惱:“……我沒認錯人,我從始至終喜歡的人只有你。”

他覺得自己得先把暗戀秦桑那件事跟謝柳解釋清楚,然後再論同不同道這事。

謝柳聽了他細如蚊蠅的解釋,神情略僵,很快恢複漠然。

聲音依舊低沉,“從始至終喜歡的人只有我?”

女人輕笑,“你的意思是傳聞是假的?你沒有暗戀秦桑學姐?”

“是假的!我沒有!”陸筝斬釘截鐵,生怕謝柳不信他,還騰了只手發誓。

他的眼神那樣真摯,不像是撒謊。

謝柳愣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笑非笑的看着男人,“你說你喜歡的是我,那王順跟我表白的時候,你在做什麽?”

謝柳的嗓音低冷,沒什麽情緒。

她可以相信陸筝的話,相信他沒有暗戀過那位秦桑學姐。

但面對王順的表白時,她向他求助,他視若無睹,又算什麽?

這就是陸筝所謂的……喜歡她?

“你所謂的喜歡,就是在你兄弟向我表白的時候,作壁上觀?看我笑話?”

“陸筝,你的喜歡真讓我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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