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累着了
陸筝笑得眉眼飛揚, 那模樣落在謝柳眼裏,只覺得他賤兮兮的,特別讨打。
不過陸筝的話倒是提醒了謝柳。
從今天開始, 她和陸筝就是合租室友的關系。
房東周阿姨也确實說過, 要他們和平相處。
大概因為陸筝擔負了三分之二的房租的關系,加之陸筝在阿姨面前嘴很甜,招人喜歡。
周阿姨臨走前, 還說過兩天找人來把家裏的冰箱、洗衣機換新。
換大一些的, 方便他們倆個人用。
謝柳好一陣感恩戴德, 這些都是當初租房簽合同的時候,她跟周阿姨提過的要求。只不過當時周阿姨拒絕了,說是如果要換新, 那房租還得加點錢。
後來謝柳想了想,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沒想就因為陸筝搬了進來, 周阿姨竟自己主動提了出來,而且房租還給他們少了兩百塊。
以上, 足以證明陸筝在房東周阿姨心裏的地位。
謝柳不好再給他過多的臉色看,想到男人之前提到過重新開始……似乎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的事情。
重新開始,關系止于合租室友。
就這麽決定了!
謝柳盤算好,回屋去拿了紙和筆出來。
坐回沙發上的陸筝看着她,一臉狐疑:“這是做什麽?”
“你不是想跟我和平相處?咱們先約法三章。”謝柳回道。
“約法三章?”男人抽了抽嘴角,懷裏還抱着剛才謝柳砸他用的那個抱枕,單腿盤坐在沙發上, 欠身看了眼謝柳放在茶幾上的那張空白A4紙。
謝柳拿着筆在茶幾前蹲下了, 擡眸看了沙發上的陸筝一眼,她挑眉:“先來劃分一下區域。”
“我住主卧,次卧歸你。”
“客廳劃線對半分, 靠陽臺那邊歸我。”
“介于主卧有單獨洗手間,外面的共用洗手間歸你。”
“冰箱對半分,放東西不能越界。”
“廚房……你平時自己做飯吃嗎?”
女人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說到廚房,才停下來看着陸筝。
彼時,陸筝正眉眼含笑地盯着她,滿目柔情。
謝柳的目光與之相撞,她沉了眸色,“廚房歸我,你只有冰箱使用權。”
“其他想到了再加。”
女人收回了目光,選擇無視男人的視線,自顧自接着道:“平時沒事不要跟我搭話,不允許帶朋友回來過夜。”
“有需要請出去開房。”
“公共區域的清潔衛生,我一三五,你二四六,周日休。”
“不要亂動我的私人物品,不允許養寵物。”
“晚上十點後,禁止大聲喧嘩。”
“最後一點,這房子禁煙禁酒禁髒話,違反一次罰一百。”
謝柳将合租合約定得特別嚴苛,尤其是最後一條,簡直就是專門為了克陸筝的。
原本謝柳以為,以陸筝的脾氣,好歹也要跟她争辯幾句。
然後她再以此為由跟他對線,說不定還能逼他自己搬走。
結果陸筝非但沒有異議,還勾着唇角點頭附和,“我同意,還有別的沒?”
謝柳:“……想到再加。”
“好。”男人放下了盤在沙發上的那條腿,和謝柳一起蹲在茶幾邊上,“那我要簽字按手印嗎?”
話落,他高大的身軀已經湊到了謝柳身側,作勢就要去接謝柳手裏那支水性筆。
随着男人靠近,謝柳的呼吸一緊。
她不确定陸筝是有意還是無意,但謝柳的第一反應是扔掉手裏的筆,站起身去,離他遠一些。
饒是如此,謝柳還是紅了臉,被陸筝身上那濃烈的男性氣息熏的。
謝柳起身退開後,陸筝擡眸看她,結果被兇巴巴地瞪了一眼。回頭乖乖撿起茶幾上的水性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合約上落了簽名和指印,算是生效了。
謝柳将那份合約直接貼在了客廳陽臺的落地窗上,然後去陽臺收了衣服,回屋去了。
至于陸筝,他住的次卧在謝柳住的主卧對門,帶陽臺,風景還不錯。
男人簡單收拾了一下房間,看時間不早了,便去外面的洗手間洗了澡回屋休息了。
這一夜,陸筝翻來覆去并沒有睡着。
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就感覺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溫暖,渾身的細胞都處于興奮狀态,毫無困意。
于是陸筝就這樣在床上輾轉了一夜,早起七點他便起了,想着去小區門口的早餐店買點吃的。
陸筝起床時,對面主卧室的門緊閉着,偌大的房子裏一片死寂。
他去客廳和廚房轉悠了一圈,沒看見謝柳。又去玄關處的鞋櫃看了一眼,确定謝柳還在家,沒有出門。
洗漱完,陸筝換了衣服出門。去小區門口的早餐店買了豆漿油條,還打包了一份牛肉米線。
回到家,謝柳還沒起。
陸筝在她房間門口來回踱步,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敲門叫謝柳起床吃早餐。
就在他猶豫之際,大門先被人敲響了。
陸筝路過客廳時,看了眼牆上的時間,七點五十分。
這麽早,誰會來敲門?
陸筝搬來這裏,沒人知道,所以來人不可能是找他的。
揣着狐疑,男人開了門。門外站着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手裏拎着在麥當勞打包的早餐。
陸筝與他視線相接,三秒後,他挑眉,認出了男人來:“許以安?”
門外站着的男人是許以安沒錯。
他昨天剛回國,帶了禮物去謝柳家裏拜訪,結果叔叔阿姨說謝柳離家出走了。
二老為此悲憤交加,謝柳的母親跟許以安哭訴了許久,大致是說謝柳沒心沒肺。
放着二老為她安排好的康莊大道不走,偏要去追什麽夢。
不僅沒有感恩他們做父母的苦心一片,反倒還指責他們插手了她的人生。
哭訴完,謝媽媽又求許以安幫忙,勸勸謝柳,讓她趕緊搬回家裏去。
哪怕她不想只身一人在國外,回國在綿城市人民醫院找份工作也是可以的。
許以安安慰了二老,後來找蘇聆打聽到了謝柳租房的住址。今天一早便買了豐盛的早餐,找上門來了。
沒想,門開後,屋裏的人竟然是陸筝。
“你怎麽在這裏?”許以安沉眸,面上的暖色因為陸筝的出現驟然消失。
他分明是按照蘇聆給的地址過來的,确定門牌號也沒錯。
可開門的人是陸筝,這說明什麽?
說明謝柳和陸筝……住在一起。
想到這,許以安皺起眉,不由攥緊了手裏的打包袋,冷聲問:“小柳呢?她是不是住在這裏?”
男人對謝柳的稱呼顯得格外親昵,這讓陸筝心裏不爽。
他那雙桃花眼眯成了一條線,身子歪斜地靠在門框上,不肯讓道。
只嘴角一挑,輕笑:“你是來找我們家謝柳的?”
“她還沒起呢,昨晚……累着了。”
陸筝聲音徐緩,蒙着一層暧昧的薄膜,意味深長。
門外的許以安臉色越來越難看了。為陸筝那句“我們家謝柳”,也為他那句“昨晚累着了”。
就這麽簡簡單單兩句話,卻讓許以安腦補出了許多畫面。
痛心之餘,男人抓緊了最後一絲理智,眸光沉沉地看着陸筝,“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據許以安所知,謝柳和陸筝早在高中的時候就斷了聯系。
是他畢業後的事情,許以安還是聽弟弟許飛陽說起的。
許飛陽說,謝柳和陸筝關系疏遠了,兩個人形同陌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再後來,許以安在國外和謝柳重逢了。
他們在同一所學校留學,只不過謝柳是醫學專業,許以安自己是金融專業。
過去的五年裏,許以安和謝柳關系突飛猛進。
大概因為他們倆都是孤身生活在異國他鄉的關系,彼此也算是個依靠。平日裏一起出游一起聚餐,關系也就漸漸拉近了,稱得上是彼此最好的異性朋友。
……
關于謝柳和陸筝之間的事情,許以安知道的不多。
謝柳從來沒有跟他提起過陸筝。許以安自然也不會主動去問,他根本不在乎謝柳和陸筝的那些過往。
五年過去了,許以安覺得是時候讓自己和謝柳之間的關系更進一步了。
所以在得知謝柳回國後,許以安也着手結束掉國外的高薪工作回來了。
只不過他和公司解約花了些時間,徹底把工作上的事情交接好,才急急忙忙的趕回來。
饒是如此,他也遲到了兩個多月。
此時此刻,看着門內的陸筝,許以安攥緊了拳頭。他很懊惱,懊惱自己為什麽要在國外耽擱兩個多月的時間?
他堅信謝柳和陸筝便是在這兩個多月裏破鏡重圓的。
眼下,許以安只想從陸筝嘴裏要一個答案。
一個讓他徹底對謝柳死心的答案。
就在陸筝考慮着怎麽把謊言編織得更可信時,他後腦勺被人用抱枕砸了。
背後傳來腳步聲,以及謝柳的威脅:“姓陸的,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我就把你的嘴縫上,讓你再也說不了話。”
男人抿緊嘴唇,回眸委屈巴巴的看向謝柳。
謝柳走過來,順手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抱枕,她沖陸筝翻了個白眼。
沒再搭理他,謝柳看向門外的許以安,調整了心情,沖他笑了笑:“什麽時候回國的?怎麽找到這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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