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不知
門外的許以安緩了一陣, 才安下心來。
餘光瞥了眼被謝柳趕走的陸筝,笑意在男人唇角化開,“昨天回的。蘇聆說你住在這裏。”
謝柳的問題, 他都回答了, 然後許以安的話音一轉,又看了眼已經在客廳沙發落座的男人。
“你和陸筝?”
聽到許以安的話,沙發那邊的陸筝伸長了脖子, 豎着耳朵靜等着謝柳的回答。
結果, 女人只雲淡風輕地回了許以安一句:“合租室友。”
話落, 她又補了一句:“你進來坐一會兒,我去洗漱換衣服,一起出去吃個飯吧。”
謝柳尋思着, 許以安回國了,自己是該意思一下請人家吃頓飯, 替他接風洗塵。
畢竟在國外留學的時候,許以安也幫了她不少忙。
許以安還在回味謝柳那句“合租室友”, 被她請進了門。
見她慌慌張張的,男人輕笑:“沒事,不着急,你洗漱完先來吃早餐。”
許以安的目光掠過了沙發那邊的陸筝,想到他不過是謝柳的合租室友,男人心裏舒坦了不少。
将麥當勞的早餐放在餐桌上時,許以安看見了餐桌上已經擺放好的豆漿油條, 還有牛肉米線。
這分量怎麽看都不可能是一個人吃的。
……
謝柳回自己屋裏後, 沙發上的陸筝起身,走到了餐桌這邊。
彼時,許以安正把打包的早餐一一擺放出來。
陸筝正好走近, 斜眼掃過男人買來的早餐,暗暗咬緊後槽牙。
相比陸筝的冷臉,許以安心情頗好,春風滿面,“陸先生要一起吃嗎?我買的分量,小柳應該吃不完。”
男人一口一聲“小柳”,像是拿刀尖戳在陸筝心窩處,陣陣刺疼。
偏他還不能把許以安怎麽着。
謝柳洗漱完換了衣服出來,和許以安一起吃了早餐,然後出門了。
期間,謝柳沒給過陸筝一記正眼,仿佛他這個人不存在似的。
他們前腳離開,陸筝後腳便把剩下的半截油條砸進了豆漿裏,面色沉沉地往客廳陽臺那邊去。
男人趴在欄杆上,眼睜睜看着謝柳和許以安上了樓下那輛黑色奧迪,揚長而去。
至此,世界徹底清靜了。
陸筝心裏堵得慌,要不是還存了些理智,他真想從這七樓高的地方跳下去。
從這兒跳下去,也比眼看着謝柳上別的男人的車,跟別的男人出去吃飯要好。
目送那輛車離去後,陸筝回了屋。
接下來一整天,他都窩在沙發客廳上,抱着筆記本電腦辦公。
吃飯也是點外賣,除了上廁所,沒離開過沙發區域半步。
就這麽一邊畫圖一邊等,陸筝從天明等到了天黑,又從晚上八點等到了深夜十一點多。
玄關那邊終于傳來了動靜——鑰匙開門的聲音。
謝柳回來了,拖着滿身疲憊,在玄關處換鞋。
沙發上的陸筝立馬放下了手裏的筆記本電腦,趿拉着拖鞋去了玄關處。
男人擰眉,幫謝柳将跟鞋放回了鞋櫃裏。
結果卻引來女人冷眼一瞪,“幹嘛?”
謝柳很累。今天陪着許以安去了綿城不少地方,也算是略盡地主之誼了。
折騰了一整天,她找到了一些寫詞的靈感,所以便趕回來,準備洗澡的時候再醞釀一下,回頭把那些靈感記錄下來。
她這會兒心裏惦記着事兒,沒工夫去管理自己的情緒。
更何況對象還是陸筝,謝柳便更加放飛自我了。
陸筝被她的語氣和眼神驚愣,好幾秒後才小聲道:“你和許以安……關系很要好嘛。”
男人直接開門見山。因為陸筝知道,以他和謝柳目前的關系,要是話說得太委婉了,那丫頭鐵定悟不到。
不如直接點題,把問題弄清楚。
謝柳換好了鞋,直起身,越過他往自己屋去。
只留了一句“關你什麽事”給陸筝,語氣冷冰冰的。
“所以你跟他在交往嗎?”男人轉身跟上她,不依不饒。
謝柳聞聲,腳步一頓。
陸筝沒有任何防備,直接撞上她的後背,一臉歉意:“對不起啊,撞疼你了沒?”
然而謝柳回身,卻是目光冷沉地看着他。
好一陣,她才挑了下眉尾,似笑非笑地問:“跟你有關系嗎?我們只是合租室友的關系,請陸先生謹記。”
陸筝噎住,張了張嘴,直接換了個話題:“說到合租,我們互加一下微信吧。”
“周阿姨說了,以後房租我轉給你就好,讓你一起給她。”
男人說着,先從口袋裏摸出手機來,直接亮出自己的微信二維碼,遞到謝柳面前:“你掃我吧。”
謝柳愣住,一時間沒能跟上陸筝跳躍的思維。
結果她就這麽稀裏糊塗的加了陸筝的微信好友,還收到了他提前轉過來的下個季度的房租。
想起男人初時說的,只租三個月,謝柳面色又黑了黑。
陸筝和周阿姨簽的合同是三年,和謝柳一樣。
若想提前退租,會被算作違約。按照合同,違約需要向房東支付一個季度的租金作為違約金。
謝柳覺得肉疼,這才忍着,沒有搬家。
還有一半原因是因為搬家太麻煩了,這也是她當初和周阿姨簽約三年的主要原因。
謝柳是打算三年內攢夠買房首付的。
現如今和陸筝合租,唯一能安慰謝柳的便是她以後每個月可以多攢一些錢留着買房首付用。
每每想到這些,謝柳總能壓下自己的脾氣來,和陸筝心平氣和的交流。
“接下來我要去洗澡了。你要麽回你屋去,要麽在客廳坐着別亂跑。”女人沉聲,是通知也是警告。
陸筝心滿意足的通過了謝柳的微信加好友請求,乖乖應了一聲:“了解。”
然後他捧着手機,回客廳沙發坐着去了。
回屋是不可能回屋的,他今天也就這點時間能和謝柳照面,不想錯過一分半秒。
他可以乖乖坐在客廳沙發上,一邊工作一邊等她洗完澡出來。
主卧裏有單獨的衛生間,但衛生間不可以洗澡,所以謝柳還是得在外間的公用衛生間洗澡。
她拿了幹淨衣服進了衛生間,将門反鎖了。
貼着門聽外面的動靜好一陣,謝柳才打開了淋浴,開始洗澡。
水聲一響,沙發上的陸筝便忍不住皺起了眉。
其實他這個位置離洗手間還是有一段距離的,水聲極小,若不仔細聽根本聽不真切。
但陸筝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偏就被那極細微的水聲擾得靜不下心來畫圖稿。
恰在這時,房門被人敲響。
男人緊皺雙眉,趿拉着拖鞋去開門。不出所料,門外站着的人是許以安。
他手裏拎着兩個大號禮品袋,是在國際上能排上號的品牌服裝和包。
陸筝收回視線,攔着門不讓他進:“許先生怕是還不知道,我們家不許外人留宿。”
這是合約上寫着的,是以,陸筝說這話時,底氣十足。
畢竟是謝柳自己訂的規矩,她自己總不會違反合約。
門外的許以安笑了笑,對他的敵意不以為然:“我不留宿。”
“這是給小柳的禮物,你幫我給她就好。”
許以安把禮品袋塞給了陸筝,補了一句:“我剛給她打電話了,她說在洗澡,讓我把東西放在門口。”
“既然陸先生好心開了門,幫忙放個東西,應該沒問題吧?”
陸筝噎住,被男人笑語盈盈的樣子氣得差點飙髒話。
好在理智拉住了他,想起了合約上寫的,禁煙禁酒禁髒話這一條。
于是陸筝咧嘴,笑得一臉牽強:“當然沒問題。”
他接了東西,沒等許以安再說什麽,直接把門甩上了。
門關上後兩秒,陸筝想起了什麽,把禮品袋放在了鞋櫃上,自己拿上鑰匙,又開門出去了。
……
陸筝在電梯口追上的許以安。
男人看了他一眼,神色狐疑,“陸先生還有事?”
陸筝舔了一下幹涸的嘴唇,他跟着許以安進了電梯。
這個點,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随着電梯下行,陸筝回答了許以安的問題,語氣比外面的夜色還要冷涼幾分:“你和謝柳,什麽關系?”
同樣的問題,他問過謝柳,沒能從她那裏得到确切的答案。所以陸筝只好來問當事人之一的許以安。
許以安顯然沒有料到陸筝會問他這個問題,心上莫名被紮了一箭,他面部線條繃緊,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許以安和陸筝不一樣,他從來就不是個擅長撒謊的人。
所以他從來不對任何人撒謊,為人處世一向坦蕩,有一說一。
但他不想回答陸筝說,他和謝柳至少普通朋友關系。
因為許以安知道,陸筝之所以跑來問他這個問題,必然是他心裏對謝柳還殘存着念想。
對于從小到大都很優秀的許以安來說,陸筝大概是這世上第一個讓他有過危機感的人。
畢竟,他可是謝柳深深喜歡過的人。
“不如陸先生先說說你的打算怎麽樣?”男人斂了神思,側目看了陸筝一眼,又轉眸繼續盯着電梯門上的那條細縫。
“費盡心機跑來和小柳合租,你到底想幹什麽?”
面對許以安的提問,陸筝反應很淡。
他兩手揣在褲兜裏,也目視着前方,一臉坦然:“我想幹什麽,許先生又何必明知故問。”
“我喜歡謝柳是人盡皆知的事。”
至少高中那會兒,身邊人都知道,他喜歡謝柳。
許以安揚眉,輕笑了一聲,帶了幾分諷意:“是啊,你喜歡她,人盡皆知。”
“那又怎麽樣呢?”男人話意突轉,斜眼掃過陸筝的臉,許以安接着道:“在小柳心裏,你從未對她有過真心實意的喜歡。”
人盡皆知,她不知。
有什麽用?
陸筝心下一沉,頓覺悶痛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