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悶得慌

叮——

電梯門開了, 許以安先陸筝一步出了電梯。

男人站住腳,似是想起了什麽,回眸對随後出來的陸筝道:“況且小柳的父母, 并不喜歡你。”

“你想和小柳在一起,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許以安的言外之意,是想勸陸筝放棄。

畢竟他們倆相比,陸筝想要追求謝柳的路途比他艱難許多。

換而言之, 在追求謝柳這條道路上, 許以安自認比陸筝更有勝算。

陸筝回神, 眸光從男人臉上流轉而過,他面色沉沉道:“我欠他們的,兩年前就已經連本帶利還清了。”

且當時陸筝跟謝樹華說得很明白。當初拿那二十萬算借, 二十萬還清之日,陸筝便不用再遠離謝柳了。

他連本帶利, 換了謝柳的父親二十五萬。

早就拿回了追求謝柳的權利,他早就不欠謝樹華什麽了。

“陸筝, 你倒現在還不明白嗎?謝叔叔一開始就否決了你和小柳的未來。”

“除非小柳她願意為了你抛棄親人,否則你和她是不可能有幸福可言的。”

“陸筝,你覺得在家人和你之間,小柳她會選擇你嗎?”

“都是成年人了,想事情別再那麽天真。”

許以安面容平靜地說完了這些,轉身便要走了。

沒想他才走出兩步,身後便傳來陸筝低啞沉冷的聲音:“你和他們都一樣, 根本就不懂謝柳。”

男人冷不丁一句, 令許以安站住了腳。

緊接着,陸筝又補了一句:“許以安,你也不必假裝鎮定。”

“你也不過是讨得了謝柳父母的歡心而已。”

“謝柳她啊, 是不會因為她父母對你的那份喜歡去嫁給你的。”

這一點許以安當然知道,他也确實一直在假裝鎮定。

畢竟謝柳曾深愛過陸筝,而且當初謝柳離開是因為陸筝的刻意疏離;現如今陸筝肆無忌憚,牟足了勁往謝柳跟前湊,他們還住到了一起……

許以安心裏自然是擔憂的,怕謝柳會被陸筝打動,怕謝柳會再次愛上陸筝。

……

兩個男人不歡而散。

陸筝去小區旁邊的小吃街買了關東煮和雞排,又去門口的超市買了幾罐啤酒。

等他回到家時,原本應該洗完澡的謝柳卻裹着浴巾在洗手間裏修淋浴。

男人過去時,謝柳下意識攏了攏身上的浴巾,讪讪道:“淋浴壞了,出不來熱水,我修一下。”

站在洗手間門口的陸筝抽了抽嘴角,目光從女人裸露在外的香肩上移開,轉而看了眼淋浴的管道、開關。

陸筝嘆了口氣,回自己屋拿了嶄新的浴巾,替謝柳披在身上。

他接過了她手裏的修理工具,磁聲道:“這種粗活交給我就行,你先回屋等着吧,我弄好了叫你。”

“回屋把空調開上,別感冒了。”

叮囑完謝柳,男人脫下了身上的外套,裏面只穿了件羊毛衫。

浴霸暖熱的燈光下,男人精壯緊致的身材完美映在了謝柳眸中。

她盯着他窄緊的腰身看了好一陣,才後知後覺地轉身,先回了自己屋裏。

半個小時後,陸筝修好了淋浴。

其實就是冷熱水管的開關換了,陸筝修理的時候,被滋了一身水,修好出來後,他渾身濕漉漉的,有點狼狽。

男人敲開了謝柳的房門,告訴她可以去洗澡了。

謝柳出來的時候,看見他黑發黑眸,凝着水珠,愣了好幾秒。

“你……”女人動了動唇,将男人上下一番打量,幾許擔憂。

陸筝卻不以為意:“沒事,我去換身衣服就好。”

“那你趕緊擦幹換身衣服。”謝柳叮囑完,去洗澡了。

進門前,她把浴巾還給了陸筝,語氣不太自然地跟他道了謝。

洗手間的門關上了,陸筝站在門外,捧着謝柳還給他的浴巾傻樂。

雖然謝柳對他也沒以前念書的時候那麽熱情,但好歹沒再臭臉相迎了。

果然,他的女孩本性還是溫柔的。

陸筝心情很美,一邊拿浴巾擦掉頭發上的水珠,一邊回屋。

等謝柳洗完澡出來時,陸筝也換了衣服,還把買回來的宵夜放在了餐桌上,對謝柳道:“你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好像買太多了。”

“扔掉有點浪費。”

謝柳拿着幹毛巾擦頭發,看了眼桌上的關東煮和雞排,餘光還瞄了眼角落裏那幾罐啤酒。

思索了一下,謝柳在餐桌前坐下了,“我只是不喜歡浪費食物。”

陸筝笑,點了點頭:“明白。”

這一夜,陸筝睡得并不安穩。

半夜的時候,他就感覺到鼻子有些發堵,一覺睡醒,腦袋昏昏沉沉的,鼻子也不通氣了,嗓子還有點澀澀的疼。

在床上坐了一會兒,陸筝才精神不振地掀開被子下床。

結果腳一沾地,他就有點頭重腳輕的感覺了。

家裏好像只有他一個人,謝柳不知道什麽時候出門的。

她早上煲了點皮蛋瘦肉粥,還給陸筝留了紙條,說鍋裏剩下的粥是昨晚宵夜的謝禮。

陸筝拉開了餐椅,将那張紙條平展放在桌上,反複端詳了好一陣,嘴角噙着笑,一臉滿足。

可這份滿足并未持續太久,主要是頭暈,陸筝不舒服極了。

他甚至沒胃口喝粥,确定謝柳不在家後,男人起身回了自己屋,倒頭繼續睡。

陸筝知道,自己八成是感冒了。

大概率是昨晚修淋浴的時候,淋了冷水,身上濕透了,然後換衣服又耽擱了一會兒。

換完衣服,他又蹲在空調底下睡了許久的熱風,冷熱交替,果斷感冒。

陸筝尋思着,他回床上蒙頭睡上一覺,出出汗,應該就能恢複過來了。

結果到了晚上,夜幕落下,謝柳回到家,也沒看見陸筝的身影。

她只當男人在他自己房間裏做事情,沒太在意。

晚上八點多,謝柳去廚房,準備煮面吃。

終于注意到早上煲的皮蛋瘦肉粥還在,所以陸筝他壓根就沒有喝粥是嗎?

謝柳狐疑,但也沒多想,只當陸筝不喜歡喝粥。

吃碗面,謝柳在客廳看了會兒電視,家裏始終只有她一個人。這讓謝柳不禁懷疑,陸筝到底在不在家。

正當謝柳打算回屋休息時,次卧裏傳出了手機鈴聲。

那鈴聲約莫是音量調到了最大,隔着門板她都聽得一清二楚。

結果半晌也沒人接電話。

謝柳不禁駐足,又等了片刻,鈴聲再次響起。

就這麽反複響了三遍,謝柳實在是忍不住了,轉身敲了陸筝的房門。

“陸筝,你在嗎?”女音隔着門板,零星傳到了陸筝耳朵裏

他想應聲,但腦袋太沉了,連眼皮都掀不起來。陸筝覺得自己好像身處泥沼之中,被泥潭包裹着,無法牽動四肢,連醒過來都做不到。

索性,他的房門并沒有反鎖。

謝柳敲門未果,自己開門進了屋。

本是打算找到手機,替陸筝接個電話。畢竟對方一直打電話過來,肯定是有急事找陸筝。

謝柳是這麽想的,結果進了屋開了燈,她看見了床上昏睡不起的男人。

“原來你在啊,那為什麽不接電話?”謝柳皺眉,問了一句卻沒人回應。

她這才意識到不對勁,趕緊走到床邊,湊近看了眼。

“陸筝?”女人伸手,本想拍拍陸筝的臉,看能不能拍醒他。沒想指腹才剛觸碰到男人的臉,便燙得縮回手。

謝柳愣了愣,再次伸手過去,輕輕覆在了男人額頭上。

好燙!

她冰涼的指尖,瞬間灼熱無比。

“陸筝,你醒醒。你發燒了,得去醫院。”謝柳沉眸,也顧不上還在響的手機了,傾身去将床上的男人扶起來。

陸筝那張臉泛着可疑的紅,整個人昏昏沉沉的,謝柳費了很大的勁才把他從床上弄起來。

男人還穿着家居服,謝柳只好從衣櫃裏随便拿一件羽絨服給他套上。然後拿上錢包手機和鑰匙,攙扶着陸筝出門。

稍稍過過腦子,謝柳便想到了陸筝生病肯定和昨晚修淋浴被冷水淋濕有關。

謝柳這人恩仇快意,不喜歡欠人情。

所以她沒辦法對陸筝坐視不理。

打車去醫院的途中,男人就靠在她身上,明明穿着極厚重的羽絨服,嘴裏還喃喃着說冷。

謝柳只好伸手抱住他,不斷用手摩挲陸筝的手背,給他溫暖。

“師傅,能快一點嗎?”謝柳皺着眉,催了出租車司機師傅一句,心裏火急火燎的。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一邊提速,一邊還不忘安慰謝柳:“已經很快了小姑娘,你別着急。”

“把你男朋友抱緊一點,感冒發燒就是這樣,時冷時熱的。”

謝柳噎了噎,想解釋說陸筝不是她的男朋友。

可司機師傅根本沒給她機會,直接一腳油門,又提了速度,轉眼就到了最近的私人醫院。

謝柳只好把那些解釋的話咽回肚子裏,付了錢,司機師傅還幫着她把陸筝給弄下了車。

進了醫院挂了號,陸筝很快輸上了液。

測過體溫了,陸筝燒到39°了,燒得有些厲害。

醫生問謝柳怎麽現在才帶病人來醫院,謝柳面色尴尬,也不好解釋什麽。

她白日裏去公司上班來着,把新寫的詞和曲譜交上去了。

也沒想到陸筝會生病,更沒想到他還病得這麽嚴重。

謝柳想,要是她今晚沒有敲開陸筝的房門,是不是明兒一早起來,就該給他收屍了?

這麽一想,她心裏竟有些悶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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