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綠茶味

索性, 陸筝這場病,來得快去得也快。

半夜裏,溫度便降下來了。

謝柳在病房裏守了一宿, 陸筝醒來時, 她還枕着手臂趴在床沿睡着。

側臉朝向床頭那邊,陸筝睜眼後,目光微轉便瞥見了那張白皙俏麗的臉蛋。

一瞬愣神後, 男人擡手, 想摸她鋪散在被面上的頭發。卻又覺得這樣過于輕浮, 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所以陸筝将手縮了回去,輕輕翻了個身,眉眼溫柔笑盈盈地凝視着謝柳。

就……睡着的樣子也很好看。

陸筝癡漢笑, 就在這時,謝柳的眼睫顫了顫。

片刻後, 女人眼簾微掀,視線朦朦胧胧的, 好一會兒才看清陸筝的臉。

目光所及,是陸筝的睡臉。

他側躺着,還挂着水,以至于陸筝側躺的姿勢特別怪異。

謝柳看了他一陣,察覺了貓膩:“醒了就醒了,裝什麽?”

女音淺淡,沒什麽情緒。

裝睡的陸筝試探似的掀開一只眼, 正好對上謝柳審視的目光。

他趕緊把眼睛閉上, 過了一會兒,才裝作剛睡醒的樣子,一臉睡意惺忪, 裝得挺像。

謝柳伸了個懶腰,不與他計較:“感覺怎麽樣?好些沒?”

“頭還有點疼,也沒什麽力氣。”陸筝可憐巴巴地望着她,想起了什麽,對謝柳道:“你守了我一整晚?”

其實陸筝還挺驚訝的,倒是沒想到會是謝柳将他送來了醫院。

昨晚來醫院的路上,他腦子燒得迷迷糊糊的,只依稀記得女人身上清雅的香味,以及那個溫暖的懷抱。

今早醒來的時候,陸筝還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場黃粱美夢。

直到看見床沿側着臉枕着手臂睡得并不安穩的謝柳,他才感覺到真實。

謝柳沒有回答陸筝的問題,只傾身去摸了一下他的額頭,确定溫度已經正常了,她才去叫醫生過來,再給陸筝做個檢查。

在國外留學的時候,謝柳就是醫學專業,後來也有過一年從醫經歷。

為了追夢,她辭職回國了。

單看陸筝的狀态,他的病情已經減輕了許多。以謝柳的經驗,估摸着也就是開點藥,回家養着就行。

果然,醫生過來看了一眼,也是這麽說的。

……

回到家裏,謝柳先給陸筝接了一杯熱水。

男人好像真的渾身無力,回家的路上,都是謝柳一直攙扶着。

也試過松手,結果陸筝作勢就要倒的樣子,吓得謝柳又趕緊把他扶好。

怎麽說呢,感覺陸筝的身嬌體軟不像是裝出來的。

所以到家後,謝柳便直接将他扶回了他自己的房間。

“吃面嗎?我給你煮點。”安頓好男人後,謝柳直起身退開幾步,目光落在陸筝身上。

眼看着已經晌午了,陸筝那些藥,得飯後吃。

謝柳覺得,煮面是最方便快捷的選擇。

床上的男人點點頭,靠在枕頭上一副很虛弱的樣子:“那就麻煩你了。”

謝柳去煮面了。她前腳離開,陸筝後腳坐起身來,拿手機給江少錦回了微信消息。

昨晚的電話是江少錦打來的。陸筝消息發過去後,對方秒回。

大意是問陸筝,綿城項目進展。小組裏有人在江少錦面前,告了陸筝的狀,說他已經三五天沒去過分公司了。

江少錦打電話倒也不是想興師問罪,主要是給陸筝提個醒,讓他管理好自己小組的人。

有人告狀,只能說明陸筝禦下無方,沒能讓自己團隊的人一條心。

這一點,陸筝需得改進。

兩人聊了會兒工作上的事情,後又談到陸筝生病這事兒上,江少錦讓他多休息幾日。

過去的五年裏,陸筝太勞累了。

謝柳端着面騰出手敲門時,陸筝剛将手機屏熄滅,将其塞到了枕頭底下。

“進。”男人微擡下巴,在謝柳進門的一瞬間,沖她虛弱地笑了笑:“辛苦你了。”

“你是不是還得工作?要不你還是別管我了。”

謝柳将面端給他,男人擡手接,虛晃了一下手,像是連端碗的力氣都沒有。

無奈,謝柳只好在床沿坐下,親自喂給他。

對于陸筝那些有氣無力的話,謝柳沒作回應。

她是得工作來着,但一想到陸筝是為了幫她修淋浴才生病的,謝柳心裏過不去。

尤其是男人還一副虛弱的樣子,她要是現在丢下他去上班,真就喪良心了。

所以思來想去,謝柳還是決定留在家照顧陸筝。

剛煮面的時候,她給公司去了個電話請了假。索性她這份工作,也并不是非得在公司才能幹活。

所以伺候陸筝吃完面後,謝柳便在客廳裏工作了一會兒,然後掐着時間,監督陸筝吃藥。

陸筝午睡的時候,謝柳自己煮了點湯圓填飽肚子,然後在客廳裏聽歌找靈感,最多也就是下樓去小區裏轉悠幾圈。

傍晚,她買了菜回家。進單元門的時候,謝柳遇上來探望她的許以安。

看見謝柳手裏拎的鲫魚和豆腐,許以安略微好奇:“晚上要做鲫魚豆腐湯?”

謝柳點頭,看了眼他停在樓下的車,意識到了什麽:“來蹭飯的?”

看許以安西裝革履的,肯定是剛下班,直接開車過來的。

這個點,正好趕晚飯,再遲一些怕是要錯過了。

被謝柳看穿了心思,許以安也很坦然:“放心,我不會空手來的。給你帶了草莓,國外空運回來的。”

謝柳一臉無奈,但她想了想,多許以安一個人也沒什麽大礙。

總歸是要做晚飯的,多個人多雙筷子。

可盡管如此,謝柳還是不忘告誡男人一句:“下不為例。我這跟人合租的房子,不好帶朋友回去的。”

“那要不你搬家得了,跟我住,不收你房租。”

這大概是許以安第一次流露自己的心思。以前在國外的時候,他把對謝柳的喜歡,嚴密地藏在心裏。

生怕讓謝柳知道了他的心思,會刻意疏遠。

畢竟是有先例的。許以安曾目睹過好幾個跟謝柳表白的男生,被她刻意拉遠關系,連朋友都沒做成,直接當了陌生人。

所以許以安的定位找得很好,就是打着和謝柳做朋友的名義去接近她的。

可事到如今,他不再滿足于朋友這個身份了。

陸筝初夏了,許以安覺得自己要是再繼續藏着掖着,就真的要失去謝柳了。

話說出口,男人和謝柳的目光相接。

後者略詫異,而後笑了笑,溫聲道:“不了不了,我這和房東簽了三年呢。”

“再說了,我要是搬去跟你住,那以後你生活多不方便啊。”

謝柳一邊笑着,一邊沖許以安擠眉弄眼。

話意很明顯,是怕打擾了許以安的私生活。

男人噎住,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因為許以安知道,謝柳是打定了主意要在這裏住滿三年的,而且她這個人,從來不喜歡欠人情。

讓她去和許以安一起住,還不交房租,這人情謝柳可欠不起。

……

兩人上了樓,進門後謝柳先去廚房把食材放下。

許以安在客廳沙發落座,很随意的口吻問了謝柳一句:“你那位合租的室友,不在?”

話音剛落,次卧的房門便被人從裏面拉開了。

陸筝探出頭來,面色沉沉地往客廳掃了一眼,倚在門框上:“許先生找我?”

他耳朵可靈了,謝柳他們進門後,陸筝便貼在門後聽動靜了。

結果聽見了許以安的聲音,陸筝當場垮下臉來。

再然後,陸筝便聽到許以安主動問起他來。

謝柳從廚房出來,看了眼靠在門框上的陸筝,問道:“恢複得怎麽樣?還頭疼嗎?”

沙發上的許以安聽了她的話,看向陸筝的眼神深沉了許多,“怎麽?陸先生病了?”

語氣略帶質疑,顯然是對陸筝的病持懷疑态度。

陸筝沒搭理他,看見謝柳的那一瞬,他兩手扶着門框,整個人幾乎也貼在門框上,沖謝柳蔫蔫兒笑:“好多了,頭已經不疼了。”

“相信再養兩天,就能徹底恢複了。”男人補了一句,“明天你就正常上班去吧,不用為了我特意請假。”

陸筝說這些話時,目光似有意又似無意般從許以安身上掃過,很有炫耀的嫌疑。

看着那個貼在門框上裝病弱的男人,許以安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詞來——綠茶。

之前在公司裏聽總裁辦的員工閑聊,就常提到什麽“綠茶女”,大意意思許以安也知道。

這會兒他竟将這個詞跟陸筝對上了號。

謝柳沒應他,只是把泡過鹽水又清洗了一遍的草莓放去茶幾那邊,沖陸筝使了個眼色:“過來吃草莓吧,墊墊肚子。”

她要去做飯了,沒工夫注意陸筝和許以安之間的詭異氛圍。

沒想陸筝對她的提議反應特別大,像是聽到什麽可怕的事情似的,怯生生的往許以安那邊看了一眼,縮了縮脖子:“我就不吃了。畢竟是許先生特意給你買的,我要是吃了,許先生怕是要不高興了。”

“許先生是你的朋友,不好惹他不高興的。”

陸筝說完,複又看了許以安一眼,一副心有顧忌的樣子。

沙發上的許以安:“……”

他現在終于知道,總裁辦那些女同事為什麽那麽讨厭綠茶了。

男人搭在膝蓋上的手收緊力道,要是眼神能殺人,此刻陸筝已經被許以安碎.屍了。

可惜,他也只能幹巴巴瞪着陸筝而已。

謝柳聽了陸筝的話,皺眉看了他一眼,尋思着這人是不是吃錯藥了,說話怎麽奇奇怪怪的:“你要不…再去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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