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丁凡和葉正清去了同一所大學,周敏沒他們考的那麽好,去了省外的一所傳媒大學。

葉正清考上理想的學校,夏幼清一面為他感到高興,一面又被離別愁緒左右着心情。

北京,對夏幼清來講一點都不陌生。

她小時候去過北京旅游,在北京天.安.門前和葉正清的拍的那張合影現在還放在房間的相框裏呢,不止如此,葉叔叔每隔一段時間都要跑一趟北京去出差,她知道北京離島城很遠,坐火車幾十個小時才能到。

書房牆上挂着一幅很大的中國地圖,它的歷史比夏幼清還要長。

葉正清路過書房,門開着,他走進去,看見夏幼清站在地圖前發呆,不由地放輕了腳步。他往地圖上一瞥,淡淡的一條墨痕,貫穿北面那顆祖國的心髒,往下,雞肚子上那座南面的城市是島城所在的位置。

夏幼清手裏捏着筆尺,目光牢牢盯着牆上。

身後傳來深沉的一聲嘆息,一刻間揪住了夏幼清的心。

她緩緩側過頭去,葉正清與她并肩齊站,高大的身形,逼仄的氣息,葉正清正也低頭望過來,兩端視線一觸,葉正清輕勾唇角,語調如常問道:“吃飯了,叫你好幾聲沒應。”他望着她,目光別樣柔和。

“走,吃飯去。”葉正清牽起夏幼清的手,和過去的很多次一樣。

夏幼清這次沒有随他的步伐往前,将他的手往回拉了一下,葉正清疑惑側目。

“哥,你看。”她指着地圖上那條淡淡的鉛筆印痕,“我把島城和北京連起來了,這是我離你最短的距離。書上說,北京距離我們這兒有好幾千公裏呢,可是地圖上明明那麽短的距離啊……”

她說不下去了,兩只眼眶紅紅的,後面的話凝成一句,帶着哭腔,再也忍不住似的從後邊抱住葉正清的腰,臉埋在他的後背,“我會很想很想你的,你要常常回家看我……”她蹭了蹭他挺拔的背骨,淚水悉數擦在他的衣服上,“叔叔和阿姨……我們都想你……”

一想到以後離別,想到以後可能很少有機會能像現在這麽抱着哥哥,坐他的自行車,在海邊撿貝殼,看日出,對他撒嬌,她在他心裏的唯一可能會被別人取代,夏幼清又難受又傷感,可是她無能為力,只能像一個孩子一樣撒嬌耍賴,渴求他的愛護縱容。

她對葉正清的感情,尚可以妹妹對哥哥的依賴掩護,但是以後呢?将來呢?葉正清說的對,她只是寄住在葉家,總有一天會離開的,等到那一刻,她會不會舍不得?她想,她應該會的吧,就像當他身邊站着另外一個人的時候,她的心裏一定很難過很難過,比分離更加難過。

她不敢想,不敢奢望,只想這一刻,抱着他,抱住自己的全世界。

葉正清握住她圈在他腰上的手,下一步,他不知道該做什麽了,他想安慰她,可分明自己心裏也苦的不行,情緒壓抑在喉口,滾燙着的,濃烈的,翻江倒海,如果不是這樣強制克制,他不确定能保持這份理智到多久。

他知道這是一件危險的事,他一時辨不清……

當他意識到這件事時,被心裏矛盾的兩個小人拉扯着,快撕裂成兩份,一份逼他遠離夏幼清,另一份卻是出自本能的想,靠近她,擁抱她。

葉正清,她才十四歲啊。他用當初警告鐘濤的話警告自己。

他逼迫自己,緩緩松開那雙柔軟無骨的小手,用冷靜克制的聲音說道:“幼清,你不要哭,”他的安慰沒有用的,身後的啜泣聲變大,圈在腰間的力道越發緊。

葉正清心軟,一咬牙,拉開夏幼清的手臂,一轉身将人抱進懷裏,輕撫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輕柔緩慢:“最怕你哭,乖,別哭,哥答應你,只要一有空就回來。來,我幫你把眼淚擦了,等會兒讓爸媽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

夏幼清慢慢停止哭泣,帶着哭腔:“你就欺負我。”

葉正清動作溫柔,帶着薄繭的手指擦在滑嫩的臉頰上,順手捏了捏她撅的高高的嘴巴,笑:“我一會兒拿兩個醬油瓶給你挂上。”

夏幼清聽聞,嘴巴立馬癟下去,一雙淚眼婆娑幾分楚楚可憐望着葉正清,嘴裏嘀咕念着:“哥,你不能嫌棄我。”

葉正清彎下身,平視她,兩手一邊,拇指擦過她的眼睛,指腹溫熱,夏幼清條件反射閉上眼睛,薄薄的眼皮跳動的厲害。葉正清的手指按在上面,從眼角到眼尾,狹長如同海岸線,手上動作輕柔耐心,女孩細嫩的肌膚宛如煮熟剝開的雞蛋白,緊、致白皙,滿滿膠原蛋白掩飾不住的張揚的青春明麗,葉正清低下頭,目光一瞬不瞬膠在眼前這張太過熟悉的臉上,熟悉的,閉上眼睛也能在腦海的畫板中描繪她的五官,那一把稍顯稚嫩的柔軟甜膩的嗓音,以及香軟的身體,常常覺得她像一團糯米團子,軟軟的,卻又帶着韌性,他眼裏永遠的小丫頭,不知不覺竟在他心裏紮下根深蒂固的種子,恍然醒悟,為時已晚。葉正清牢牢看着她,仿佛下一秒,小丫頭就會随風飄散,眼前,她的一切都是他熟悉喜歡的,呼吸是,存在是,就連光下她臉上的絨毛也散發着可愛的味道。

他的手終于劃過她眼角,從她臉上依依不舍撤離下來。夏幼清睜開眼睛,葉正清已經直起身體,手滑下去摸到她的手,握進掌心,嗓音有些沙:“去洗把臉。”

夏幼清點點頭,依着他走去洗浴間。葉正清在門口等她,嘩嘩的水流聲止了,夏幼清擦幹臉,打開門走出來,擡頭瞧見葉正清的時候還有些沒想到,她以為他已經走了。

前額的發被水沾濕,貼在額頭上,葉正清下意識就伸手幫她撥了一下,夏幼清也早就習慣和他之間的小動作,沒有躲,反而擡頭朝他笑了一下。

下樓吃飯,兄妹倆還和以往般親密,大人們沒有看出端倪。但是這幾天飯桌上的氛圍相比以前都要嚴肅很多,主要還是葉北良不滿于葉正清的自作主張,整個暑假都沒給過兒子好臉色看,眼看着臨近開學,葉正清即将遠赴北京,這往後父子倆見面的次數更少,他不想帶着遺憾離家,絞盡腦汁讨好父親。

葉北良從來吃軟不吃硬,葉正清正是摸透了他這點,加之夏幼清每天晚上黏着葉北良說一堆哥哥的好話,葉北良每回嘴裏都會傲嬌的說:“他哪裏好了?”夏幼清極其認真地一一數列哥哥的好,十只手指頭都數不過來,笑嘻嘻的說:“葉叔叔,您的好比哥哥的加上十倍。”葉北良被她逗的哈哈哈大笑說她是開心果。也只有對夏幼清的時候,葉北良才會敞懷大笑。夏幼清趁勢抱住叔叔的脖子撒嬌:“那叔叔就不要再生哥哥的氣了,好不好?”

葉北良沉重地嘆了一口氣,“好好好。”他只能答應。

樂的夏幼清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但還不夠,她怕叔叔耍賴,勾起一根小指頭拉住葉北良的大手,“叔叔,我們要拉勾蓋章才算數。”

葉北良任由她拉勾、蓋過章,在叔叔臉上重重的波一口才放開手。

晚上,葉正清回家已經很晚,她一聽樓梯上的腳步聲就知道是哥哥回來了,打開房門開心地跑出去,“哥!”

葉正清眼裏一閃而過的疲憊之色被笑意代替,“還不睡?”他的聲線低沉,喉頭随着說話上下滑動。

“睡不着呀!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哥。”夏幼清神秘兮兮踮起腳合攏兩手湊到葉正清耳旁,葉正清配合地低下身,“什麽好消息?”

夏幼清在他耳邊悄聲說了一句話,葉正清微微眯起眼,“真的?”

“當然!我都和叔叔拉過鈎了,叔叔不會言而無信的!”夏幼清拍拍胸脯,十拿九穩。言罷,背起兩手筆直身體,後腳跟輕輕點地,像一只等着主人獎勵的小貓咪。

葉正清揉揉她的腦袋,沒忍住,手指忽而往下移去,沿着耳朵,捏捏她的耳垂,這才收住手,眼裏的笑意濃的蓋都蓋不住。

“幹的漂亮,唔,你說吧,想要什麽?”

夏幼清漂亮的大眼睛一轉,說出了早就想好的話:“哥,帶我去北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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