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把她當外室養?
肌膚相貼之際, 月楹緊閉雙眼,就當嫖了個男人。
蕭沂蓄勢待發,外頭傳來砸門的聲音。
“不言!你開門!”
商胥之在外面叫門,雖然他知道蕭沂肯定不想有人打擾, 但他不來, 蕭沂恐怕會犯錯。
“滾!”
商胥之堅持不懈拍門, 把門砸得哐哐響。
“你最好是有大事!”蕭沂披了件外袍,臉色陰沉地走出來。
隐隐可以窺見他外袍下赤/裸的胸膛, 上面還有月楹新鮮的指甲劃過的紅痕,以及他臉上忽略不了的清晰巴掌印。
商胥之目不斜視, “與月楹姑娘同行的那位公子, 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
蕭沂:“!!!”
東方及衣衫沾了水,即使很快就有人拿來幹衣服遮住了她的身形,商胥之憑多年眼力還是看了出來。
後來與東方及的交談中又發現她喉結有些可疑, 仔細觀察了一番才敢确認, 便馬不停蹄地來通知蕭沂。
“不言,你怎麽了?”
怎麽了?闖大禍了!
蕭沂先是狂喜, 随後便惱怒起來方才自己的所為。
楹楹該恨死他了。
商胥之打攪了人後溜得飛快,蕭沂想發火都沒地方發。
千軍萬馬面前都不曾變臉色的飛羽衛指揮使,竟有些害怕踏入生身後這小小房間。
蕭沂邁着沉重的步子回房, 月楹仍舊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她發絲淩亂, 滿身傷痕。
心疼與後悔漫上來,他都幹了什麽?
蕭沂默默松開系住她的腰帶,她皮膚嫩,才綁了一會兒就有了紅痕。
蕭沂揉着她的手腕,“楹楹,我……”
月楹失去焦距的眼恢複亮光, 抽回自己的手,還是沒有說話。
蕭沂掌心一空,“與你在一起的那人,是個姑娘,你為何不說?”引得他誤會。
月楹白了他一眼,“世子也沒給我機會說。”
蕭沂微愣,好像确實是這樣,她一提東方及的名字,他就堵住了她的嘴。
蕭沂垂下眼,柔柔道,“楹楹,我錯了。”世子爺這歉道得十分爽快,沒有絲毫不好意思。
他的自尊自傲,在她面前從來都會被瓦解地一點兒不剩。
月楹沒有理他,自顧自地穿起衣服,“世子不想要了嗎?不要,奴婢走了,我夫君還在尋我。”
月楹坐在床沿擠開他,試圖撿起地上的衣服,但已被蕭沂撕裂,全然沒辦法穿,根本不能蔽體。
蕭沂拽住她的手腕,“楹楹,非要這樣嗎?”他寧可看見她再甩他幾巴掌,也不想見到她這樣。
蕭沂知道,他的真的傷了她的心。
蕭沂從背後擁住她,“楹楹,別走。”
語氣竟然帶了一絲哭腔。
月楹眉頭微動,“蕭沂,你何必呢,有些事,強求不來的。”
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歸屬地從來都不一樣。
“倘若我非要強求呢?”蕭沂眼尾猩紅。
月楹苦笑,“強求來的,真的好嗎?”
她轉過臉,凄然地望着他,“從你意識到喜歡我的那一刻起,你便是在強求我了。如今這樣,是你想見到的局面嗎?”
這怎麽可能是他想見到的局面,可他的身份,注定了與她相悖。
月楹的淚水一剎那滑落,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一顆一顆砸在他的手背上。
蕭沂張了張嘴,喉頭哽咽,說不出一個字。
蕭沂倏然想起方才在畫舫上,她與東方及在一處,笑得那麽燦爛,笑容灼傷了他的眼,他才失控。
她與自己在一處,從來都是不快樂的。即使是笑,也不是對着他。
那般堅強的人,也被他惹哭了兩次。
“楹楹,別哭。”
她一哭他就心慌。
蕭沂慌得一時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哪裏,笨拙地給她擦着眼淚,宛若在呵護一件珍寶。
“楹楹,別哭,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
又是這樣的溫柔寵溺,他每每這樣,她都會心軟。
月楹暗自告誡自己,不能再心軟。
她吸了吸鼻子,別開臉,“給我一件衣服。”她要離開。
蕭沂聽到她的要求,忙道,“好,你等着。”
“我要見阿笈。”
“可以。”
蕭沂看似有求必應,然只要她一提離開,他立刻會變臉。
衣服很快送到,月楹換上後,“阿笈呢?”
“還在路上,她馬上就到。”蕭沂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再惹她不快。
月楹苦惱要怎麽和東方及解釋,照東方及那不管不顧的性子,要是知道她受了這樣的委屈,才不會管蕭沂是什麽身份,定會想辦法給她出氣。
“你與那姑娘,是怎麽認識的?”蕭沂問道。
月楹靠在床頭,“她遇上山匪下毒,我救了她。”
“那為何要嫁給她?”
月楹淡淡道,“阿笈被家中人逼婚,我幫她一個忙而已。”
“阿月——”東方及人未到,聲先至。
聽着沉重的腳步聲就知道是她跑來,月楹勾起唇角。
東方及一進來就看見有個男人摟着她家阿月,阿月的嘴唇上有傷還換了身衣服,一猜便知發生了什麽。
東方及知道對方武功高強,她雙手握緊拳,擺開架勢,“你這賊人,快放開我夫人!實話告訴你,這別苑外都是我的人,你逃不掉的!”
蕭沂:“……”
東方及動作滑稽,月楹不想笑反而一陣鼻酸,“阿笈,別鬧了。”
東方及見她眼圈紅紅,一副哭過的模樣,“阿月,你別怕,這人欺負了你,他也別想有好果子吃,普天之下還沒王法了不成,就是告禦狀我也要為你出氣!哪裏都沒有強占□□的道理!”
月楹心道,告禦狀還真不能拿他怎麽樣。
“□□?東方姑娘說什麽?”蕭沂雲淡風輕一句,讓東方及驚訝。
被人戳穿女子身份,東方及依舊硬氣,“阿月是我明媒正娶,自然是我妻。”
蕭沂還想說什麽,被月楹一把制止,“你先出去,我有話與阿笈聊。”
蕭沂走得慢慢吞吞,月楹推他,“你走不走,說好聽我的呢?”
“走。”蕭沂乖巧來到屋外。反正他耳力好,在屋外也能聽見。
屋內飄來月楹的一句話,“走遠些,別偷聽!”
蕭沂摸摸鼻子,悻悻離開。
屋裏東方及迫不及待追問,“阿月,那人就是你提過的主子嗎?”
“是。”月楹只告訴她,自己是不想被主子納為妾,才逃了出來,并沒有提過蕭沂的身份。
“這人什麽身份?”看起來來頭不小的樣子,商胥之已經透露了身份,這人與商胥之是好友想來身份也不低。
“睿王府世子。”
“睿王……王府世子?”東方及倒吸一口涼氣,她……她剛才在和王府世子叫板,真是嫌命長。
“吓到你了吧?”
“沒有沒有。”她多少有點心理準備,東方及看着她,“那你現在打算怎麽做?”
為了讓月楹順利嫁進來她給她捏造了一個假身份,官籍什麽的完全經不起細查。蕭沂真要計較,月楹的身份還是他們睿王府的逃奴,她留不住她的。
“我恐怕要離開。”她不想牽連東方及。
“阿月,你是心甘情願跟他走嗎?”她看得出來,月楹與蕭沂的關系不單純。
“不走又能怎麽樣?”月楹道,“我不會有事,你不必擔心。阿笈,回去後記得好好護着自己,你手上的權力已經完全把你爹架空了,你不必再怕暴露女兒身。”
東方及聽着她告別的話,撲進她懷裏,“阿月,我不要你走……”因為女扮男裝的緣故,她從小沒有知心朋友,阿月是她第一個傾心相交的好友。
“阿笈,你也得改改這小孩脾氣了,往後……”往後可沒有人這麽縱着你了。
東方及在她懷裏蹭了蹭,還是有些不高興,不過她也知道,阿月陪不了她一輩子。
“其實,你心裏有他吧,阿月。”東方及往外努努嘴。
同為女子,她感受得出來,月楹遇上他,整個人都不太對勁。
喜歡他嗎?也許是有一點吧,在最初的時候,他的溫柔,以及他幾次的舍命相救,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動過那麽幾次。
月楹道,“有些事,不是單純喜歡就能解決的。”
東方及不懂,也不想懂,這些事情太複雜,不适合她打算盤的腦子。
房門打開,蕭沂等候許久,兩個姑娘互相告了別。
東方及還是沒忍住哭,抱住月楹,“阿月……”
“好了,你快走吧。”再說下去,她又要哭了。
蕭沂走過來宣誓主權,“多謝東方少主,這幾月來替我照顧楹楹。”
東方及狠狠瞪他一眼,不就長得好看了些,身份高了些,有什麽好,有她錢多嗎?
“來人,送東方少主出門。”
蕭沂不耐煩,月楹掐了把他腰間的軟肉,“你客氣點。”
“我哪裏不客氣了?”他都沒抄掃把趕人。
東方及一步三回頭離開,走到門口喊道,“阿月,你永遠是我東方府的少夫人!”
蕭沂殺人的眼神看過來,東方及趕忙溜之大吉。
後來,東方及回家之後,到處宣揚消息自己的夫人失蹤,她因為深愛夫人,從此封心鎖愛,不再娶妻。
月楹雙手環抱,“你現在滿意了嗎?”
“楹楹,我們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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闊別三月的京城仿佛沒有一點改變,依舊人聲鼎沸,熙熙攘攘。
馬車悠悠地在一座別苑前停下,蕭沂率先下車,伸出手轉身扶月楹,“楹楹小心。”
月楹看着眼前陌生的別苑,“不回王府?”
“先不回去。”蕭沂扶她下車。
月楹冷面如霜,将她安置在這裏,什麽意思?
“世子是把我當外室養嗎?”
“楹楹,我沒有這個意思。”她若回去,爹娘肯定會追問,他不想讓爹娘知道月楹逃離的真正原因,只能先讓她住在外面。
“算了,什麽身份都無所謂。”月楹暗罵自己一聲矯情,通房丫鬟和外室,都差不多。
外面興許更好逃一些。
蕭沂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屋裏屋外都是飛羽衛,這裏很安全。”
安全個屁啊!月楹就不該對蕭沂的謹慎有什麽誤解。
“楹楹,你先休息,我晚間再過來。”蕭沂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他現在有了明面上的官職,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有大把的空閑時間陪她。
月楹求之不得,“好。”
“覺得悶,就讓夏風陪你出去。”似乎又回到了三個月前,沒有一絲改變。
夏風看見月楹,嘆了聲氣,“姑娘,您是真厲害!”她還惦記着上次月楹給蕭沂下藥的事情。
“再厲害有什麽用。”還不是被抓回來了。
“姑娘,您還跑嗎?”
月楹瞥她一眼,一臉你在說廢話的表情。
夏風幹笑,“您下次跑,記得給我個提示行嗎?”
從來沒聽過這樣的要求。
“給你提示,那我還跑得了嗎?”月楹開始在院子裏閑逛。
從東角門到走到西門,月楹努力地記着路線,但在走第二遍的時候,成功忘記了路。
夏風意識到,俯下身與她咬耳朵,“姑娘,你是在探路嗎?”
月楹睜大眼,“這麽明顯嗎?”
夏風悄咪咪從袖口掏出一張紙來,“我給您準備好了地圖。”
月楹都沒看清,袖口就變得鼓鼓囊囊。
這麽貼心,也是沒誰了。
月楹回房偷偷看地圖,發現夏風不僅标明了最佳路線,而且将各個地方隐藏了多少影衛都标了出來。
實在是太貼心了!
同時也在明晃晃地告訴她,她想從這天羅地網裏逃出去,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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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皇帝指尖捏了一張信箋,笑起來,“很好,北疆和西戎都動起來了。”
北疆與西戎內患實在太嚴重,為了轉嫁矛盾,兩國偷偷聯合,妄圖攻打大雍來證明主戰派是對的。
“不枉我們使的離間計!”皇帝開懷大笑,他早有攻打兩國的想法,只是不願背上一個侵略的罪名,如今讓西戎和北疆先動起來。
大雍再出兵,名頭便成了戍衛家園。
“不言,此次任務,你完成的不錯,想要什麽獎賞?”
蕭沂跪在地上,“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皇帝不過随後說要賞賜,以往的蕭沂都會拒絕,不想這次真的有求于他。
皇帝對立了功的人态度還是很寬容的,“說說看。”
“陛下,請允許臣,領兵出征。”
“你說什麽!”皇帝倏地瞪大眼,“不言,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