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逃跑被阻
吃錯藥是會死人的這句話誠不欺人, 但死的是誰這事就有待商榷。
她自己做的藥有多少藥效她會不知道嗎?男人的厚臉皮她算是見識了。
月楹早起的生物鐘失了靈,身子陷在軟褥中一動也不想動,确切地的說是沒有動的力氣。
身上的不适已被昨夜大半夜被叫起來燒水的夏風燒的熱水洗淨,然睡了一夜依舊身心俱疲。
她撐着身子坐起來, 腰酸腿軟, 試圖尋找罪魁禍首卻遍尋不見人影。
看不見人最好, 不然一定再咬他幾口。
想着昨夜情動時在他身上留下的齒痕那可是一點都沒省力,蕭沂的喘息聲似乎又出現了她的耳畔, 她驀地紅了臉。
就當她是被男色迷了眼。
月楹穿好衣服,喊了好幾聲夏風卻不見人影, 她只好轉變思路喊了聲燕風。
燕風很快現身, “姑娘有什麽吩咐?”
“夏風呢?”
“她犯了錯,不好意思來見姑娘。”
還算有點自知之明。月楹揉了揉酸疼的腰,“你轉告她, 我不怪她。”這事本就是個烏龍, 也是她自己心性不堅。
燕風笑起來,“好。”
他轉身之際又被月楹叫住, “替我去買些藥。”
月楹說了藥材名,燕風是不懂的,但有上次的逃脫事故, 燕風不敢去給她買, “這……需要過問世子。”
“別緊張,不過一副避子藥而已,不是什麽其他的。”月楹說得雲淡風輕。
燕風冷汗直流,“這……更要問世子了……”他可沒膽子做這樣的主。
“算了,我自己去。”月楹也不為難他。
月楹擡腳走出房門,正跨過門檻時, 腿心一陣酸軟差點沒跪下,腰間倏地多了只有力的大手。
“怎麽不多休息會兒?”蕭沂嘴角噙着笑,不費力地将人抱回榻上。
月楹看見這始作俑者牙就癢癢,“睡飽了。”
他俯身親了親她的唇,“睡飽了正好,我訂了些香滿樓的菜,這會子應該送到了。”
“燕風,去取來。”
燕風順勢退出去,月楹怎麽看怎麽覺得他是故意把人支開。
蕭沂修長的指尖觸碰到她的腰肢,柔柔問,“還難受嗎?”
月楹的臉騰地漫上粉色,堂而皇之問這種問題,真真不知羞恥!
蕭沂爽朗一笑,“楹楹羞了不成?”
月楹離他遠了點,“你個騙子!”
騙子?蕭沂回味過來,唇邊笑意更加蕩漾,“楹楹,我錯了,給你賠罪好不好。”
昨夜她的青澀,蕭沂食髓知味。
然而月楹一句話讓他唇邊的笑意徹底僵住。
“我要一副避子藥。”
蕭沂眼神寸寸成冰,“你再說一遍。”
月楹一字一句再說了一遍,“我要一副避子藥。”
蕭沂手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彰顯着他現在的憤怒,“妄想!”
蕭沂想不通,面前的女人沒有心的嗎?昨夜他雖是誘哄,卻是終歸要她自己願意。
身子給了他,但不想要他的孩子。
她明明可以偷偷配一副避子藥,這對她來說并不難,然而就是要直白地對他說。
他擁有了她,卻只是擁有了她的身子,她那顆渴望自由的心,永遠不屬于他。
月楹得到否定的答案後很平靜,早就預料到的結果,自顧自去整理了自己的藥箱,想着要怎麽樣才能配出避子藥來。
蕭沂沉默良久,宛若雕塑般一動不動。
香滿樓的飯菜送了來,燕風帶着侍從魚貫而入,很快擺滿了一桌豐盛的宴席。
屋內的低氣壓讓他心頭忐忑,這倆主子又吵架了?
“燕風,照她說的做。”
燕風一時沒反應過來蕭沂的話,仔細琢磨了一下瞪大眼,有些不可置信,但多年來的服從還是沒讓他把這疑問問出口。
月楹美目圓睜,也是大吃一驚,“你怎麽……”
蕭沂長呼出一口氣,苦笑道,“不是你想要的嗎?我答應了而已。”
蕭沂坐到飯桌前,“過來,吃些東西再喝藥,不會傷胃。”
他語氣平常的叮咛,都快讓月楹懷疑她等會兒要喝的不是避子藥而是一碗普通的藥劑。
轉性的蕭沂讓她分外不适應,連帶着吃飯時也有些心不在焉,她夾了一塊冬瓜排骨湯裏的排骨,筷子一滑撲通又掉回湯裏,濺起的熱湯灑到了她的手背上。
她輕呼,“嘶——”
蕭沂握住她的手腕,手背上紅了一片,“怎麽這麽不小心?”
他不由分說地拉着她來到井水旁,往她手背上澆冷水,嘴裏喋喋不休,“還說自己是大夫呢,吃個飯都能燙着……”
絮叨的程度都快讓月楹懷疑他是不是被魂穿了。
“你,是蕭沂嗎?”
蕭沂擡眸望向她,“如假包換。楹楹若不信,可以考一考我,昨夜你暈過去時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
“蕭沂,你混蛋!”月楹羞赧起來,撩起一捧冷水撲了他一身水。
蕭沂卻笑,“沒錯,就是這句。”
她的手腕還被握着,掙脫不開。
月楹被牽扯着回了屋裏,蕭沂看着她的藥箱問,“燙傷膏在哪?”
“紅色的那個瓷盒。”
蕭沂放緩動作給她抹藥,細致地不放過一絲角落。
藥膏清涼滲透皮膚,他的指尖卻很熱。
月楹抽回手,“好了。”
蕭沂還想拿紗布給她纏起來,月楹拒絕,“別小題大做,吃飯去。”
“你手傷了,我喂你。”
月楹:“……”
“我傷的是左手。”而且只是燙傷,搞得她像斷了手一樣。
她堅持要自己吃,蕭沂妥協,然貼心地替她布菜,“山藥養顏,排骨軟糯,豆芽脆爽,都吃些。”
燕風買藥回來,再次與蕭沂确認,“姑娘要的避子藥買回來了。”
蕭沂颔首,“下去煎了吧。”
燕風頂着滿頭問號下去煎藥,這不對啊?世子現在的心思,是越來越難琢磨了。
月楹吃飽了後還是憋不住問,“為何答應了我?”
蕭沂淡淡道,“馬上要出征,不想惹你生氣。”
“出征?去哪,西北嗎?”
北疆西戎與大雍的戰争蓄勢待發,這是舉國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只是月楹沒想到,蕭沂竟然要出征。
“是,西北邊境。”蕭沂注視着她,“不知何時才能回來。”這仗打起來何年何月才能消停是未知數。
“為什麽?”
這太突然了,蕭沂身為飛羽衛指揮使,他去打仗了,那飛羽衛怎麽辦?
蕭沂目光閃了閃,一臉無辜,“我也不清楚,這是陛下的旨意。”
這皇帝喜怒無常,都能無緣無故把蕭沂打一頓,再把他派去邊境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月楹試探道,“你是哪裏惹陛下不高興了嗎?”才想着要把人打發地遠遠的。
蕭沂笑道,“天心難測。去西北也未必是壞事。”
“戰場上刀劍無眼,萬一你……”
“楹楹擔心我?”蕭沂鳳眸含笑。
“我……我哪裏擔心你,萬一你出了事,怕王爺王妃傷心。”她嘴硬地不承認。
蕭沂看破不說破,“好好好,你不擔心。上了戰場,生死便置之度外。我命硬,又有楹楹救我,沒那麽容易死。”
“你要帶我去軍營?”
蕭沂搖搖頭,“軍中有規矩,你不能去。”說實話,他還挺想帶她去的。
月楹安心,其實她還蠻想去軍營的,不過蕭沂離開,就代表她更容易逃。
蕭沂拉起她的手抵在唇邊,“再說了,我還要回來娶楹楹,自會惜命。”
他眼中的情意綿綿,月楹的心又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兩下。
月楹垂眸,“什麽時候出征?”
“三日後。”
“這麽快?你的傷……”
“無妨,此去西北路途遙遠,時間夠我在路上養傷。”
蕭沂繼續道,“你收拾下東西,午後回王府。”
“回府?”
“是,我不在,你一人獨自在這裏,我不放心,還是王府安全一些。”蕭沂有了官職,不再是以前那個閑散世子,盯着他的人也變多了,他不能讓月楹出絲毫意外。
“我與祖母說好了,你回靜安堂。”府裏有祖母護着她,他也安心些。
“為何不是蒺藜院?”照理來說,她還是與王妃更親近一些。
蕭沂挑了挑眉,“你不會想給我爹娘守夜的。”
“咳……”月楹懂了,牙牙學語的蕭泊證明了睿王的老當益壯。
還是靜安堂安靜一點。
月楹,沒什麽要收拾的東西,只有一個藥箱,她又回到了王府,大家對她悄悄消失和偷偷出現已經習慣。
明露還以為蕭沂是帶月楹出去游山玩水,這才這麽久不回來。
月楹滿頭黑線,也算是游玩吧,她還順便嫁了個人。
大家都在準備蕭沂出征的事情,她的事情就更加顯得微不足道。
出征的聖旨下來的那一刻,睿王妃總算懂了老王妃說的那句蕭沂自己的選擇是什麽意思。
蕭沂遠征西北,就意味着他要重掌兵權,也意味着……
睿王妃長嘆一聲,還是尊重了兒子的決定。
懷裏的蕭泊咿咿呀呀叫個不停,她逗着孩子,心中的憤懑漸漸消失。
夜涼如水,有風過,帶着料峭的寒意,快入冬了。
院中冷冽,屋內卻熱火朝天。
蕭沂快離開了,臨行前一天把人拽上了床榻,逼着她答應每月都給她寫十封信。
“那不是三天就要寫一封,不要……”
一個時辰後。
“我答應……”
雲雨過後,蕭沂望着月楹沉睡的臉,喃喃道,“真想帶着你一起去。”
蕭沂折騰她到半夜,故意不想讓她去送他。
他怕離別,怕見到她的淚眼就舍不得走。
月楹醒來得知大軍已經出城,蕭沂只留下一封信,和一只飛羽信,信中讓她照顧好自己,等着他回來娶她。飛羽信是讓她在危難的時候用。
月楹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封信有點立flag的意思,一般說這種話的人都回不來。
月楹坐下提筆就寫了一封信,信裏只有幾個字,“平安歸來”。
蕭沂出征兩月,邊境捷報不斷傳來,大雍為這場戰役準備充足,北疆與西戎節節敗退。
這場戰役,給人一種很快就要結束的錯覺。
月楹捏着剛送來的信紙,是熟悉的展信悅。
不論蕭沂前面說多少廢話,信紙的最後也會添上一句,一切安好,勿念。
月楹托腮看着燭火出神,這兩月來她沒找到逃脫的機會,蕭沂把她放在靜安堂,名為保護,實為監視。
夏風被他調走,她周身都是不熟悉的暗衛,沒有人能幫她。
而且王府之中還有許多看不見的影衛,逃脫有點技術難度。
月楹曾出府去看過夏穎一次,小石頭已經長高了不少,還鬧着要拜她做師父。
鄒吏行走江湖身上難免受傷,小石頭說學了醫術就能幫他爹治傷了。
月楹笑着摸了摸他的頭,“學醫可不簡單,不少一朝一夕的事情。”
“我不怕苦。”
月楹被他的誠心打動,最終還是沒有收下他,她一個遲早要離開的人教不了他多少,只給小石頭留下幾本醫術将人拜托給了秋晖堂的杜大夫。
喜寶也總打着找蕭汐的名頭來看她。
“月楹姐姐,娘給我做了新衣裳,好看吧。”圓滾滾的小丫頭在她面前轉着圈。
月楹笑道,“好看。”有父母疼愛的女孩兒更愛撒嬌些,月楹很滿意喜寶現在的模樣。
“月楹姐姐,你怎麽都不來看我?”喜寶有些委屈。
月楹轉移話題,“前些日子事忙,又去了一趟青城,那兒的蓮花可好看了,改日有機會咱們一起去看看。”
“好呀好呀、”
蕭汐也附和,“青城的蓮花确實好看,胥之哥哥還給我送了一朵來呢!”
送到她手上的蓮花還是盛開的模樣,嬌豔欲滴。
月楹低頭笑,調侃她,“小郡主好事将近了?”
蕭汐從前只以為是自己單相思,便瞞着不肯告訴父母,還是托了邵然認錯人的福,讓憋了許久的商胥之說了真心話。
挑破了後兩人也不再遮遮掩掩,商胥之有上門提親的打算。蕭汐去試探了下父母的口風,被睿王夫婦以“你大哥都沒成親你着什麽急”為借口擋了回來。
“該問大哥的好事什麽時候才對。”
月楹聞言手指不斷空轉着手腕上的佛珠,沉默不語。
蕭汐見狀也沒再追問,反而一齊談論起了這場戰事。
邊境在打仗,京城也不安寧,飛羽衛抓了好幾撥想混進皇宮的刺客,許是真刀真槍幹不過便想出些陰溝裏的主意來。
百姓對此人心惶惶,連出門都戰戰兢兢。
皇帝不僅不在皇宮裏好好待着,反而要祭天酬神,大臣幾次三番阻攔皇帝依舊一意孤行。
“也不知陛下是着了什麽魔。”睿王妃抱怨着,祭天這種大事,他們也必須随隊出行。
睿王道,“陛下自有自己的考量。”
然後毫無意外地被刺殺,但皇帝雖然自傲,卻也惜命。
出門祭天就是為了吸引刺客上鈎,祭天路上安排了無數護衛,請君入甕。
最終這些殺手被睿王帶隊全殲,消息傳到邊境極大鼓舞了士兵的氣勢,氣歪了北疆王和西戎可汗的鼻子。
京城也一掃以前的陰霾,城中恢複了往日的熱鬧,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
北風呼嘯,幹冷的風又開始肆虐,月楹揉了把臉,将自己往雪白大氅裏縮了縮。
她呼出口白汽,這天,是越來越冷了。
“月楹,老王妃叫你過去。”孔嬷嬷的呼喚傳來。
“就來。”月楹搓了搓手,将手藏在衣袖中,她近來,好似有些怕冷。
老王妃手拄龍頭拐,莊嚴地坐着,有一眼望過去不能忽視的本事,開口卻很溫柔,“明日要去慈恩寺,你一道去吧。”
月楹應聲,京中流傳着這麽一句話,算卦上白馬,求安去慈恩。
意思就是想要算卦就去白馬寺祭拜,想要祈求家人平安就去慈恩寺。
蕭沂已經快一個月沒有信來了,這是最久的一次。
皇城中斬殺的北疆人與西戎人讓這有些嫌隙的兩國暫時放下恩怨,全身心共同禦敵,兩面夾擊讓大雍軍隊吃了好大的苦頭。
老王妃收到消息要比月楹快,心中焦急萬分卻不能顯露,遠在千裏之外也幫不上什麽忙,只能祈求平安。
月楹是他心愛的姑娘,帶着她去求一求,也算給不言一個安慰。
出行的那天,老王妃想的是好好替孫兒求個平安符,月楹想的是慈恩寺是個逃脫的好地方。
慈恩寺在城外,如果她能從這裏逃,意味着她不需要路引。
與巍峨的白馬寺不同,慈恩寺更顯小巧別致,一樣的是安靜肅穆。
老王妃跪在蒲團上誠心祈求,照着廟祝指引求到了一個平安符。
她對身後的月楹道,“你也求一個吧。”
“奴婢……求給誰?”
老王妃笑道,“求給你心裏想的那個人。”
不言為這姑娘付出那麽多,她心裏多少也該有些他的地位。
即使月楹不願意承認,她內心深處确實是擔心着蕭沂的。
馬革裹屍的大将不少,她不想見到他的棺椁。
求個平安符而已,算不得什麽。
月楹跪下,心中默念幾聲,蕭不言,要平安回來啊。
隔着千裏的西北戰場上,一領頭銀甲小将似聽到了這聲叮咛,擡起凍僵發麻的手臂堪堪擋下敵人的致命一擊。
西北的夜很冷,京城的更是。
一場大雪,打亂了月楹想要逃跑的計劃。老王妃被這場大雪阻礙了回程的路,決定在慈恩寺中住上一晚。
慈恩寺到底比不上王府,屋子逼仄了些,不過方便了大家圍着火爐烤火。
孔嬷嬷的風濕又犯了,月楹正替她按摩。
月楹的動作已經放得很輕,孔嬷嬷還是忍不住痛呼出聲。
“嬷嬷,你忍着些。”
老王妃如同一個老閨蜜般吐槽,“該,讓你不早些治。你若不瞞着,那時與我一塊兒治了,哪有這病根留下。”
“您是小姐,老奴哪能與您一樣。”
“當年求情的時候,怎麽就有膽子與我一塊跪着呢?”
“那不是情急嘛……”
月楹豎起耳朵,有八卦。
老王妃沒忽略月楹滴溜溜轉着的眼珠,“想知道?”
月楹垂眸笑,“感覺老王妃當年也有不少故事。”
老王妃沒有吝啬,好好地憶了一回當年。
四十多年前安城江家有雙姝,一溫婉娴靜如水,一熱情爽朗如火。
兩個姑娘被京城來的一對兄弟吸引,雙雙墜入愛河。
“這對兄弟就是先帝與老王爺?”
“是。”老王妃點點頭。“我與姐姐并不知道他們的身份,還以為他們是來安城采買的商人。”
江老爺不求自己的女婿大富大貴,只求自己的一雙女兒能安穩幸福。
然事與願違,偏偏這兩個女婿是全大雍最尊貴的人。
江老爺不願女兒困于那宮中一生,到死都在争奪皇帝的一點寵愛。
可當時正情濃的江家姐妹哪裏聽得進去。
先帝爺與老王爺都許了承諾,終身唯有一妻。
江氏姐妹為求得父親同意在大雪天跪了幾個時辰,孔嬷嬷作為她的侍女也一同跪着。
兩人的風濕就是那時留下的病因,老王妃的病被及時治療好了,孔嬷嬷卻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
月楹道,“可我記得,先帝并非只有太後娘娘一個。”
“沒錯,先帝食言了。”
年少的時候哄心愛的姑娘什麽承諾都敢許,真正做到的又有幾個。
“姐姐進了宮,先帝力排衆議立她為後,然當年信誓旦旦的深情才三年就消磨的一點不剩。”
先帝迎了個貴妃進宮,說是要拉攏朝臣。
第一個,太後忍了,但有一就有二,随後還有三四五六。
太後看着滿宮的莺莺燕燕,哭得肝腸寸斷,她後悔了。彼時當今皇帝才一歲,老王妃剛剛懷上睿王。
“先帝雖食言,老王爺卻做到了對您的承諾。”
老王妃溫和笑起來,“嫁人生子從來都是一場豪賭,只不過我賭對了,姐姐賭錯了。”
老王妃看着她,“不言是個好孩子,你跟了他,不會錯的。”
月楹緩緩搖頭,“不,嫁人只不過是一個選擇而已,選錯了,重來就好。”
老王妃聞言,開始仔細審視面前這個姑娘來,她似乎有些明白,為何自己那孫兒拼了命也要留下她。
“你這番心境,即便是如今,我恐怕也沒有你豁達。”
月楹淡笑,不過是因為受的教育不同,她相信,老王妃生在現世,也會是個奇女子。
孔嬷嬷被她按得已經睡着,睡顏平靜,還打起了小呼嚕,這場火爐夜話,似就要這樣溫馨結束。
然,變故就在霎時間。
老王妃眸光瞬間淩厲,“外頭有人!”
她話音剛落,一只點燃的羽箭破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