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收留我
時隔多年,溫行簡又一次見到了溫勻,下意識沖動,溫行簡緊握住了自己的拳頭,現在溫勻就在他的面前,曾經殺了她的父母的兇手就在面前,溫行簡盯着溫勻的一雙眼睛慢慢染了紅。
溫勻撐在床尾,他饒有興致的打量着溫行簡。
溫行簡猝然松了一口氣。
縱然恨溫勻,縱然恨不得此刻撲上去把他撕成碎片,最解恨的莫過于能飲了他的血給自己解渴,可此刻,溫行簡的理智極力壓制住了他的沖動。
“小叔叔。”溫行簡開口有些艱難,小的時候他總這樣叫溫勻,現在他卻叫不出來了,将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溫行簡總是覺得難過,像是背叛了父母,像是背叛了江燼。
溫勻點了點頭,他敞開雙手道:“我很高興,我們能在這裏見面。”他似乎完全沒有在乎溫行簡的态度,他看向溫行簡問道:“行簡,我們這麽久沒見,你有想念我麽?”
溫行簡沒時間,也沒有心情跟溫勻敘舊,他首先要确定自己現在的位置,不管手機上的那個微型定位器的芯片還是否在工作,他都不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那塊小芯片上,一旦江燼他們無法定位那塊芯片的話,他回到江燼身邊的時候也絕對不能丢失自己的位置。
“小叔叔。”溫行簡掀開被子,他把被鎖住的腳踝露給溫勻看,他需要溫勻的憐憫,這就更需要他在溫勻面前扮可憐,扮演聽話。
溫勻的視線落在溫行簡的腳踝上。
他恍然還能想起當年溫行簡在那間實驗室裏的那副樣子,溫行簡很不喜歡被這樣鎖起來,當聽到金屬鎖的卡扣聲音響起的時候,他會發抖,抖的不成樣子,那會兒的溫行簡實在可愛。
他會哭着喊:“小叔叔我錯了,你放過我好不好。”
不僅僅是溫行簡,溫勻當然也知道溫行簡是沒錯的,可是他需要溫行簡,他需要溫家出現一個瘋子,他需要把溫廷變成瘋子。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 當溫勻見到溫行簡的時候他總能想到溫行簡的父親,他的兄長——溫廷。溫廷和溫勻的父母去世很早,溫廷比溫勻年紀大一些,在父母去世之後溫廷則是長兄如父般照顧起了溫勻,他拼命賺錢供溫勻念書,他給溫勻選最好的學校,卻不允許溫勻挑選自己喜歡的專業。
溫廷似乎對溫勻有些太負責了,又或者因為自己家裏養着兒子,溫廷長時間以來也把溫勻看做了他的兒子,他開始想要插手溫勻的生活,不僅僅是大學選報的專業,還有溫勻的感情生活。
溫勻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能忘記眼看着心愛的人拍了一張銀行卡再他面前問道:“溫勻,你哥就是把我看做這種人麽?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貪圖你們溫家的錢呢?”
而這件事情從始至終都沒有別的人知曉。愛人轉身離去的背影決絕又悲傷,無力挽回的溫勻在心裏埋下了對兄嫂的恨意,他抓住機會調換了兄嫂實驗室的實驗材料,将其調換成高危易爆炸的化學材料,實驗室爆炸的那一天,溫勻從學校下班回家,他若無其事的給自己做了一份晚餐。
而後,他接到了警察的通知,要他去接自己那可憐的,剛剛失去雙親的侄兒。
這一切的一切全部正中溫勻的下懷,自己的侄兒是個Omega,無數逾越人倫的想法日夜在溫勻xin裏作祟,他當然不會善良到被這些虛妄的東西左右,因為溫行簡在他眼裏還不夠完美。
他給溫行簡留下的不僅僅有無數的慘痛與悲哀,他知道溫行簡總有一天會長大的,總有一天會生出翅膀來飛離他的身邊,永永遠遠的背叛他,所以溫勻給溫行簡留下了印記。
腺體上那一圈落成疤痕的牙印,還有身上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傷痕,那都是溫勻親手落給溫行簡的,即便溫行簡以後有了別的Alpha,在兩人情意纏綿的時候,溫行簡終究會因為滿身說不清道不明的傷疤被推開。
溫勻需要溫行簡。
他需要溫行簡變成和他同樣的瘋子,他需要溫廷夫婦在地下看着自己是如何先殺了他們又毀掉他們的兒子的,
當初溫廷夫婦虧欠他的,溫勻要溫廷的兒子盡數償還給他。
“小叔叔。”溫行簡又叫了一聲溫勻。
溫勻回過神,他坐在了溫行簡的床邊,他伸手捉住溫行簡被鎖住的腳踝,溫行簡的皮膚白皙,配上銀色的鎖鏈顯得更加招人憐愛。
溫勻垂着頭,溫行簡看不見他的表情,他的眼底是快要溢出來的恨意,如果不是他們現在毫無辦法,他絕對不會再來到溫勻身邊。
溫勻的吻落在溫行簡的腳踝上,那一瞬間,溫行簡在想,還是死了算了,這是比死還要讓他無法接受歐的侮辱。
從前許多時光碎片飛躍而來,他閉上眼睛只有承受疼痛。
溫勻吻過,他的手指流連在溫行簡的狡猾上,他問道:“可憐的小Omega,你的腺體是怎麽了?”
溫行簡沉默着,直到溫勻回頭看向一言不發的他。
溫行簡突然抱住了溫勻,一瞬間他涕淚齊下,他将臉埋在溫勻的肩膀上。溫勻被溫行簡的動作驚的怔住,他竟然不知道原來這長大了的小Omega比小的時候要聽話的多,可人的多。
溫勻的掌心覆在溫行簡的背上輕輕摩挲,他道:“好孩子,不哭,怎麽了?受委屈了?”
溫行簡點着頭道:“小叔叔收留我好不好。”
溫勻雖然喜歡溫行簡這副态度,可溫行簡太反常了,溫勻最起碼的防範意識還是有的,他扶住溫行簡的肩膀打量着溫行簡,他對溫行簡的信息素很敏感,那天在地下城他很肯定自己聞到了溫行簡的信息素。
可溫行簡的信息素又極速被一股極其淡的A級Alpha信息素包裹住——他正在接受Alpha的臨時标記,至于那位ALpha是誰,溫勻也是不必多問。
江燼,特別行動隊的隊長為什麽會出現在Y國,又為什麽會剛好出現在地下城,溫勻不是傻子,無論怎麽看,這些人都像是朝着他來的。
現在就連溫行簡的出現都顯得極為可疑。
在路邊接到溫行簡之後,溫勻把他帶來了自己的山莊,這間屋子是他卧室之後的密室,位置絕對隐蔽,門外就有軍方的人在把守,不需要擔心溫行簡跑出去,這間屋子裏設有強度極高的信號屏蔽器,就算是國內最頂尖的技術部門也絕對定位不到這裏來。
溫勻狐疑的看着溫行簡問道:“要我收留你?那你的Alpha呢?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我很好奇,行簡願意給我講講麽?”
溫行簡将紗布覆蓋下的腺體露出來給溫勻看了,他道:“我那天被他綁到了地下城,我...地下城四處充斥着Alpha的信息素,我...”
溫行簡欲言又止,話還沒說出來,眼淚先掉了下來。
“車隽,怎麽樣了?”江燼不耐煩的問道。
他在收到溫行簡發給自己的消息之後,忽然想到了,溫行簡仍然能收發消息,這說明他的手機信號是在使用的,就算他的移動信號丢失,他們仍然可以嘗試定位溫行簡的手機信號。
事實證明江燼的想法是完全的空想。
車隽有些可惜的搖了搖頭,他摘下機器的耳機說道:“江哥,我們定位不到溫教授的手機信號位置,溫教授所在的位置應該是有高強度信號屏蔽器的。”
江燼雙手覆面,他不死心的問道:“那為什麽他能發出信息也能收到信息?”
車隽問道:“是發給你的麽?”
江燼一時語塞,溫行簡的信息是發給自己的,即使信號被屏蔽,信息無法發送的情況下,發件人仍然可以給自己發送消息。
這些問題,應該是江燼進特別行動隊的時候的必考題目。
江燼曾經也利用過信號技術的這一漏洞留存了不少犯人的犯罪信息,方便在提起公訴的時候作為證據。
可到了溫行簡這,江燼已經把這件事情忘得幹幹淨淨了。
“江隊。”車隽拍了江燼一下。
江燼的狀态太成問題了,盧旺卡送來的午餐他一口都沒有吃,從下樓之後基本一直都坐在這機器之前。
“溫教授既然發送出來了這條消息,那麽就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溫教授現在安然無恙他知道你能看到他發給自己的消息,所以他在想方設法的給你報平安。”
江燼問道:“另一種可能呢?”
車隽垂下頭道:“另一種可能,溫教授現在已經遇害,這條短信是溫勻的人發出來的,為的就是引你上鈎。”
江燼聽過第二種可能更覺得坐不住了。
車隽拉住江燼道:“江哥!如果你現在沖動,溫教授就算沒出事也要被你害了!”
江燼朝車隽吼道:“那你要我怎麽做!我現在應該怎麽做!”
車隽看向江燼,他沉穩道:“等,等溫教授再給你發消息來,等國內的同事重新定位到溫勻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