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謝栖眠手腕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他努力露出個親切地笑容,說:“阿姨好。”
“你們什麽時候吃的午飯啊,現在餓嗎, 我叫阿姨煮兩碗餃子吧?”她感覺到謝栖眠手臂的僵硬, 松開了他, 引他往裏走,“不然還是吃點兒水果吧,一會兒直接吃晚飯, 這季節芒果和菠蘿特別甜呢……”
謝栖眠不知道是跟着進客廳還是站在原地等,無措地回頭求助江野, 江野笑着聳了聳肩,露出一幅“愛莫能助”的表情,回頭去拖兩人的行李。
怎麽這麽反常……
他低頭看見草坪上打滾兒的大狗狗,遲鈍地問:“這是……”
“這是咪咪。”江母蹲下,抱着咪咪的前爪,和謝栖眠打招呼,“摸摸他嗎?”
謝栖眠用薅椰汁的手法,薅着咪咪後背:“是妹妹嗎?”
“是弟弟。”江母笑道,“我以前不會養小動物,送過來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 看着可愛就叫咪咪,後來才知道他是一只小公狗。”
謝栖眠失笑, 江母又說:“面包這會兒不知道上哪間房藏起來了,等吃飯了會跑出來的。”
“謝謝阿姨願意收養面包, ”謝栖眠抱了抱咪咪, “當時我真不知道送去哪兒好。”
江母看他側臉, 說:“我們進去坐吧。”
上次來江野家, 只送江野到門口,也不知道內裏是什麽構造,這會兒穿過了新中式的大門進到江野家客廳,頗有些被內裏設計吓唬住的緊張。
“讓江野去弄行李,”江母站在櫥櫃邊,問,“想喝點什麽?”
江母都沒坐,謝栖眠就更不好意思,局促地站在一旁:“不用了,阿姨太客氣了。”
“不喝茶的話,我還有水果茶和奶茶。”江母在櫥櫃裏翻翻找找,拿着個粉色的小盒子,問謝栖眠,“這個呢,泡這個藕粉吧,我每次都泡不出來,今天再試試。”
謝栖眠感覺到她是真的在考慮和自己一起挑戰這個藕粉盒子,便說:“好像要先用涼水化了,再倒沸水進去。”
“我上次也是用這個方法,但是沒有成功,阿姨幫忙,也沒做出來網上那種效果。”她把勺子遞給江野,倒涼水出來,“你拌拌。”
謝栖眠幫她攪拌:“應該可以了。”
“我來我來。”她小心把熱水倒進去,謝栖眠飛快卷着,但許久都沒有要成功的跡象,皺眉凝思道,“可能還是要用剛沸騰的水。”
“不行嗎?”江母接過勺子,自己弄了弄,看起來是沒有用了,失落地端起來嘗了一口,皺着臉,“喝不了。”她直搖頭,“倒了倒了,重新來。”
她去廚房的時,謝栖眠把溫水倒了,重新燒一壺。
江野這時候從門裏進來,看見謝栖眠就貼到他邊上:“在幹嘛?”
“在想‘江野真有你的’。”他候着水溫,低聲問,“你媽媽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他說完,江母拿着碗出來,看見江野,問:“就收拾好了?”
“嗯。”江野說,“你們在做什麽?”
“做藕粉啊。”江母擠開他,站在兩人中間,“我想吃這個。”
化了藕粉,謝栖眠倒熱水進去,攪拌到大概有點兒粘稠的感覺了,把勺子給江母:“你試試。”
江母接過勺子,溫柔地攪拌,謝栖眠催她一聲:“還要再快點。”
“哦哦。”藕粉起了稠,越攪拌越有感覺,她倒蜂蜜又撒了桂花,嘗一口,“成功了!”
謝栖眠抿唇笑了笑,江母便問:“你們吃嗎?”
“不吃。”江野果斷拒絕了,又說,“謝栖眠也不想吃。”
他才說完,被謝栖眠暗暗打了一下後背。
“不吃就不吃呗。”江母坐下,“那喝水吧。”
江野拽了謝栖眠坐下,又問:“我爸呢?”
“出去買烤鴨了。”江母在腳底下左看右看,“你們去找找面包吧,我先吃完這個再和你們聊天。”
江野“嗯”一聲,拉着謝栖眠出去,穿過庭院進東邊的客房。
關門不太方便,謝栖眠小聲問:“江野,什麽意思啊?”
江野蹲下整理他的行李箱,把洗漱用品都放進浴室,謝栖眠揪着他衣服:“你媽媽是不是知道?”
“嗯……”江野從鏡子裏看他,突然壞笑了一下,“知道。”
謝栖眠深深呼出一口氣,閉上眼,再睜開眼時捏着江野後頸:“戲弄我好玩是吧?”
“沒。”江野摸下他的手,“沒戲弄你,我要是告訴你,你不是更緊張了,剛才還好歹能抗一會兒,你看現在知道了,恐怕話都不敢和我媽說了。”
“誰不敢說話,”謝栖眠說,“等着看我用人格魅力征服你爸媽好吧。”
江野笑着:“好啊。”他把東西都排排放好,“走吧,出去坐會兒就可以吃飯了,吃完飯咱們回基地把椰汁接回來。”
“可是……”謝栖眠喉結滾了滾,“你媽媽是什麽态度啊?”
“她态度還不明顯啊。”江野坐在床尾,捏着謝栖眠的手心,“我媽媽很聰明的,她知道這件事,并不是我告訴她的。那天小區門口見了一面以後,她就問我,面包是什麽意思。”
謝栖眠沒想到江野出櫃竟然還有面包的一份力。
“當時也沒在一起,我只是告訴她我喜歡你。”
“那她……她能接受嗎?”
江野想了想:“應該算是接受了吧,她和我反複确認了很多遍,後來才相信了我說的是真的。”他說,“我已經告訴她我追到你了,反正不管怎麽樣,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謝栖眠多少還是有些不信,他認識的和家裏出櫃的男生,都和家裏鬧得不愉快,最嚴重如慕辰,已經完全和家裏斷了聯系。
而他自己母親也只是因為有虧欠,才對他所求不高,默認了他性取向。
“真的。”江野說,“不然我不會讓你跟我回家的。”
謝栖眠看他眼睛,點了點頭:“不同意也沒關系,我們一起努力。”
他們出門,江母已經在廚房裏忙碌了,倒也沒自己下廚,就是抓胡蘿蔔和西藍花擺盤。
“阿姨,我來吧。”謝栖眠說。
“你會嗎?”江母讪讪收手,“我都不太會用刀呢。”
謝栖眠利落切了胡蘿蔔片,弄成個小愛心鋪在上面:“以前在網吧當網管的時候,做過一段時間快餐。”
他直言不諱,江母也有半刻錯愕。
謝栖眠問:“這樣行嗎?”
“可以可以,很可愛啊。”江母笑了笑,給江野,“端餐廳去。”
炒青菜的時候江父回來了,拎着烤鴨還有一袋子水果,進門時先薅了院子裏的咪咪一把。
“回來了?”江母擦擦手,“那準備吃飯了。”
江父放下烤鴨,囑咐阿姨:“稍微放點幹辣椒再煸一下。”
他進客廳,看見謝栖眠已經在了,點點頭:“放假了。”
“嗯。”江野說,“回家住幾天。”
謝栖眠也一樣打招呼:“叔叔好。”
“你好。”江父坐下,拆了袋子,江母探頭看一眼,問,“不是買車厘子嗎,怎麽沒有?”
“五點多到店裏,沒有大的了,下次還是提前訂了叫人送上門吧,”江父看向謝栖眠,“江野男朋友是嗎?”
謝栖眠沒想過他這麽直白,又感覺到江野牽了他的手,便吸了口氣,說:“是。”
“不用緊張。”江父剝了個橘子給他,“我們和江野已經談過了,有心理準備才會和你正式見面。”
阿姨過來敲門:“先生太太,吃飯了。”
他們移步到餐廳,江野和謝栖眠走在後面,沒說什麽,但江野一直緊緊牽着他的手。
“阿姨,今天先回去吧,明天早上過來收拾就可以。”
餐廳裏就剩一家人,江野借着給所有人盛湯,順便說道:“爸,媽,有什麽話都可以問我們,都會說的。”
“叫小謝可以吧?”江父問。
謝栖眠正要說“可以”,江母便先開口:“我覺得還是叫小眠吧,比較可愛。”
江父:“……”他說,“那就小眠吧。”
“叫什麽都可以,沒關系。”謝栖眠說。
“江野說他追了你很久,冒昧問一句,為什麽接受他,願意和他在一起?”江父問。
謝栖眠張了張唇,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爸,他喜歡我,當然就和我在一起。”江野說。
江父沒說話,是在等謝栖眠的回答。
“叔叔,比起江野喜歡我,應該是我更早喜歡上了他。”謝栖眠放下筷子,“其實我之前交過一個男朋友,我對這種男生之間的感情,肯定比江野會敏感一些,江野可能什麽都不懂,但我從頭到尾都知道的。”他回頭看江野,“和江野在一起是我等待了很久的事情,之前沒有同意,不是不喜歡,只是等他再想清楚一些。”
江父點點頭:“我知道了。”他有半分鐘沒有說話,等桌上人都有些焦急了,才開口,“說實在的,我并不看好你們,我覺得也有可能是你們職業的特殊性,讓你們産生這種惺惺相惜的感情,但江野說他分的清楚,我也無話可說。”
他看謝栖眠:“你們不用擔心,我和他媽媽不是什麽棒打鴛鴦的人,兩個人要是确實喜歡得難舍難分,自然就要在一起,不論我們怎麽阻止也不可能控制兩個人的心。至于小眠,我對你個人沒有意見,只是對你們這種特殊的感情持懷疑态度。”
江野想辯駁幾句,被謝栖眠拽住手。
“說句厚臉皮的話,我們家條件非常好,到我和他媽媽這一輩,也沒有傳宗接代這種概念,你們是男是女,對我們兩夫妻的未來以及養老,影響都不是很大。”江父說道,“江野從小到大想做什麽想學什麽,我們都沒有攔過,他說要休學去當這個電競選手的時候,我們也無條件支持了他,但這只是一段事業,或者說是人生很小的一段旅程。反觀戀愛,是要面對一個會和自己産生不同想法的人,有非常大的不确定性,需要比選擇怎麽游樂人生更慎重。”
他鄭重道:“既然今天關起門來說話,我們就是一家人,我和他媽媽對你們戀愛這件事,既不勸和也不勸分。但如果說将來,半年一年或者十幾年,最後因為各種各樣的,社會原因也好,個人原因也好,你們沒能有好的結果,再痛苦也是你們自己承擔。”
“謝謝叔叔,對我來說這已經很寬容很足夠了。”謝栖眠有些紅了眼眶,再低低重複一句,“謝謝。”
江野握着他的手,也跟着他說:“謝謝爸媽。”
江母率先笑了笑,緩解氣氛:“那正事說完了,吃飯吧,我都餓了。”她給謝栖眠夾菜,“其實小眠和江野挺互補的,我覺得可以。”
江野也給謝栖眠夾菜,嘴上應和着:“我也是這麽說。”
“他不像你,什麽都不會,從小到大連個碗都沒洗過。”江母主動鼓勵道,“小眠會給胡蘿蔔雕花!”
謝栖眠:“?”他看着菜盤上那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愛心,“啊……也沒有吧。”
江野:“是真的不至于吧!”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