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解脫
◎我跟他已經和離了。◎
聽到這個提議時, 趙昱是心動的。
他這人一貫喜歡刺激,不過心動和刺激,也沒讓他喪失理智, 趙昱歪頭問:“那若我輸了呢?”
葉逢春聽到這話,便知有戲。
她道:“你若輸了, 就給我們葉家阖府償命,且不得讓康王找我報仇,如何?你敢賭麽?”
趙昱摸着自己的下巴, 似在認真思考, 目光卻一眨不眨的落在葉逢春身上。
葉逢春身形消瘦, 面色蒼白如鬼, 身上全是頹廢之态, 但唯獨一雙眼睛,卻是又黑又亮,裏面帶着滔天的恨意。
趙昱瞬間覺得, 自己的血液沸騰起來了。
他就喜歡看葉逢春恨他, 卻又殺不掉他的樣子,而且只這樣還不夠, 他還想摧毀她的信念——
葉逢春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顧予忱麽?
那他就暫時放了她。
他趙昱用過的女人, 借顧予忱一個膽子,他都不敢接手!他要讓葉逢春知道,如今在這個世上,她就算再恨他, 也只有他一個男人能接受她了!
“好,這局我賭了。”
葉逢春聽到這話, 心裏松了口氣, 面上卻不顯, 只冷冷道:“和離書給我。”
趙昱走到桌案旁,挽起袖子,握筆在紙上潦草寫開。
一般和離書都講究美感,可趙昱卻是不拘小節,直接簡單明了寫他們夫妻二人因賭約決定和離,并唰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葉逢春見狀,伸手要去拿和離書。
趙昱原本已經将和離書遞出去了,但驀的眼睛一眯,眼神銳利落在葉逢春:“不對,你在騙我!”
葉逢春心裏咯噔一聲,神色卻分毫未變,只冷笑道:“我騙你什麽?”
“若你拿了和離書之後,尋死怎麽辦?”
趙昱突然想到了這一層,又将和離書收了回去。
“尋死?”葉逢春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滿門抄斬之仇未報,我豈敢尋死!”
說到這裏時,葉逢春朝前又走了幾步,冷冷看着趙昱:“再說了,我就算要死,也得拉着你一起才行!”
趙昱見她的神情不似做假,想了想,這才将和離書給了,不過趙昱也不是毫無防備。
葉逢春拿了和離書要走時,卻發現她帶不走自己的陪嫁侍女,葉逢春憤而扭頭:“趙昱,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覺得,不壓個東西在這兒,我有些不放心。”趙昱往榻上一歪,掀開眼皮,笑嘻嘻道,“哎呀,夫人,你別生氣嘛。要是你贏了,我就把這丫頭再給你送回去。若是你輸了,等你再回來時,讓這丫頭繼續伺候你,也避免她跟着你出去奔波,多好啊!”
葉逢春氣的發抖。
她怎麽都沒想到,趙昱竟然會将采月扣下!
趙昱見葉逢春神色不對,又慢慢坐起身子,慢條斯理道:“難不成,夫人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在騙我的?”
被帶進去的采月,已經隐約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見趙昱開始懷疑起葉逢春了,采月當即道:“姑娘,奴婢自幼服侍您,這次您就讓奴婢偷懶一回吧。”
葉逢春看着采月,說不出話來。
采月上前:“姑娘,您身上這身衣裳髒了,奴婢服侍您進去換身衣裳再走吧。”
葉逢春被采月扶到裏間去了。
趙昱歪在榻上,百無聊賴的将果子往嘴裏丢,過了沒一會兒,葉逢春換了身月白對襟褙子出來,身上發釵首飾全無,手緊緊攥着采月的胳膊。
趙昱見狀,便撐着頭,眨着眼睛道:“你要真這麽舍不得她,就別去了呗!反正去了也是輸,還折騰這一遭幹什麽呢?再說了,我也舍不得夫人啊!”
葉逢春不理趙昱的惺惺作态,她只看着采月。
采月面色如常,一如從前在葉家,她要出門時那般,替葉逢春将衣裳上的褶皺撫平,笑道:“姑娘早去早回啊。”
葉逢春深深看了采月一眼,只得朝外走。
趙昱領着采月,将葉逢春送出府,他們經過花園時,沒注意到,不遠處的涼亭裏,有人正坐在那裏納涼。
羅柔瞧見這一幕,不禁贊嘆:“葉家今日被滿門抄斬,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可二公子卻願意去為葉家收斂屍骨,真是難得啊!”
康王妃素來體弱多病,許多事她也是有心無力,便索性眼不見為淨,整日在自己院中吃齋念佛。
如今聽到羅柔這話,眼底滑過一抹諷刺,可卻也沒反駁,只道:“那畢竟是他岳父一家。”
羅柔今日來,是為了幫徐令姜約葉逢春的。
原本她還想着,就從中間傳個話的事,再簡單不過了,可剛才她與康王妃‘閑聊’時,卻得知,葉逢春如今誰都不見的。
這個誰都不見有兩層意思。
第一層,是葉逢春誰都不願意見。第二層,是趙昱不讓她見。聽康王妃那意思,葉逢春是屬于後者。
這可就有些難辦了。
羅柔頓覺有些頭疼,可在康王妃面前,卻依舊是笑意盈盈的,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卻見趙昱領着侍女折返回來了,但卻獨獨不見了葉逢春的身影。
羅柔心裏不覺納悶,但想着徐令姜所拜托的事,頓覺這是個好機會,當即便起身告辭了。
趙昱回了院中之後,便揮手讓采月下去了。
他自己則又歪回榻上,躺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無聊,正欲讓人将侍妾叫進來時,卻聽外面傳來侍女的驚呼聲:“參見王爺。”
康王?!這個時辰,他來自己這兒做什麽?!
趙昱臉上帶了幾分不解,他剛要起身,就見康王大步流星從外面進來,趙昱索性又歪了回去。
康王瞧見他這樣子,頓時氣不打一出來,劈頭蓋臉就罵道:“你跟葉逢春和離了?!”
趙昱聽到這話,神色頓時變得陰鸷起來,他沒回答康王的話,而是掃向院中的随從。
康王見狀,便知道是真的,一時也顧不上罵趙昱了,當即轉頭就道:“來人!快去把葉逢春給我追回來!”
說着,轉身便要朝外走。
“父王!”趙昱叫住康王,“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你別管!”
康王聞言,猛地扭頭,一張臉上全是怒氣:“你跟她之間的事!你動動腦子好好想想!葉逢春同徐令姜關系一向極好,把葉逢春捏在我們手裏,李慕載那邊定然會投鼠忌器!可你倒好,竟然敢放虎歸山!你可真是……”
趙昱打斷康王的話,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父王,你這一輩子,就只能靠女人了嗎?”
康王頓時一震。
當即想都沒想,劈頭蓋臉就将巴掌揮了下去:“孽障!你,你怎麽敢這麽跟我說話!你……”
說到一半,瞧見趙昱被打偏的側臉時,康王頓時又說不下去了,一時又悔又氣,萬般情緒湧上心頭,他擡手道,“昱兒……”
趙昱朝後躲了一步,避開康王的手,然後咽下嘴裏的腥甜,面無表情看着康王:“父王,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你別管!”
“你——!”
康王剛起了個話頭,外面突然就響起一道焦急的聲音:“二公子,不好了!不好了!采月死了!”
趙昱臉色頓時就變了。
葉逢春前腳拿了和離書,從康王府和離,後腳采月就死了,合着她們主仆倆在耍他呢!
“葉、逢、春!”
趙昱念着葉逢春的名字,一字一句,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整個人陡然變得陰沉起來,二話不說便快步朝外走。
而此時葉逢春正坐在馬車裏。
馬車一路疾行而過,葉逢春緊緊揪住胸前的衣襟,不住轉頭朝後張望,烏黑的杏眸裏,全是深深的恐懼。
坐在她對面的羅柔,心裏頓時有些七上八下的。
剛才羅柔的馬車從康王府剛出來沒多久,就看見了葉逢春,她撩開車簾,本打算向葉逢春說,徐令姜約她見面一事的,可葉逢春卻央求她,捎自己一程。
羅柔一時心軟應了。
但此時,瞧見葉逢春臉色煞白的模樣,羅柔這才後知後覺察覺到,自己可能是救了一個麻煩。
“哐當——”
馬車驟然被逼停時,羅柔就知道,她的預感應驗了。
葉逢春的腦袋重重磕在小幾上,她被撞的頭暈眼花時,就聽到外面傳來嘚嘚的馬蹄聲,緊接着,外面響起車夫戰戰兢兢的聲音:“你、你們要幹什麽?你……”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外面便響起車夫的悶哼聲。
羅柔的侍女扶着羅柔,主仆倆吓得臉色發白,不住拿眼睛看向葉逢春。
葉逢春也沒比她們好到哪兒去,她強壓住暈眩,撐着車壁坐起來,手緊緊攥住了袖中的匕首,臉上露出一抹決絕的笑容。
羅柔瞧的心驚,撐着坐起來,将手搭在葉逢春的胳膊上,低勸道:“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別人活着是有希望。
她活着人生只有絕望。
如今她好不容易得這份和離書,能脫離那個令她深惡痛絕的身份,她絕對不要再回康王府!
葉逢春搖搖頭,沙啞道:“少夫人,今日連累你了,抱歉。”
說完,她撥開羅柔的手,攥了攥掌心的匕首,掀開車簾出去。
趙昱坐在馬上,眉眼間籠罩着濃濃的戾氣,但在看見葉逢春出現的那一瞬間,他卻難得笑了,只是那笑容裏,全是‘你逃不出我手掌心’的意味。趙昱聲音溫柔,甚至帶了幾絲輕哄的意味:“夫人,采月不行了,就撐着見你最後一面呢!你快随我回去吧。”
聽到這個消息時,葉逢春用力攥了攥掌心的匕首。
她知道,采月不是不行了,采月多半是沒了,她們從小一起長大,采月最知道她心思的,按照采月的性子,她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拖她後腿的。
想到采月,葉逢春眼眶發熱,不過沒關系,采月不會孤單的,她很快就會下去陪她的。
葉逢春猛地擡頭,重重啐了一口,高聲道:“呸!別叫我夫人!我覺得惡心!更何況,我們已經和離了!”
說着,葉逢春高高舉起手中的和離書。
此時已是日暮,街上納涼出行的人也漸漸多了。
雖然趙昱突然整了這麽一出,驚跑了不少人,但這是在街上,街道兩側房屋鱗次栉比,尤以酒樓飯館居多,不少人聞聲,紛紛開窗從探頭出來觀望。
趙昱臉色沉了下去:“逢春,別鬧!乖!跟我回去!”
說着,便打馬過來要拉葉逢春。
葉逢春擡手便要将手中的匕首往脖子上抹去時,一道男聲驀的插/進/來:“堂兄,你們這是再做什麽?!”
葉逢春回頭,就見一身白衫的趙旸,從不遠處過來。
衆人看見趙旸時,頓時議論紛紛。雖然葉家已伏法,但坊間仍在傳,說葉筠是為康王效力的,如今他們兩人相見,所有人都以為,會是仇人見面格外眼紅的場景,卻不想,趙旸竟然面色如常,還叫了趙昱堂兄。
趙昱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趙旸,他怔了一下,旋即道:“今日是岳父大人被處斬的日子,我忘了這茬,給你堂嫂摘了一朵紅花簪發,你堂嫂正生我氣呢!”
說着,又扭頭看向葉逢春,唇畔含笑,但話裏的卻暗含威脅:“好了,別鬧了,采月還在等着你呢?快跟我回去吧!”
“鬧?!趙昱!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你親筆寫的和離書,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我們已經和離,再無一絲瓜葛!”
“葉逢春!你別給臉不要臉!”
趙昱徹底沒了耐心,當即就要上前扯葉逢春,可有人卻先一步上前,将葉逢春攔在他身後。
趙昱看着面前的人:“趙旸,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這是為堂兄好!”趙旸站着不動,“我聽人說,堂兄酒後無德時,便會對女子動手。如今這大庭廣衆之下,若堂兄真對堂嫂動起手來,豈不是坐實了這個傳聞?!”
趙昱氣的牙關緊咬。
葉逢春立在趙旸身後,冷冷糾正:“我跟他已經和離了。”
說着,葉逢春将和離書遞給了趙旸。
最開始,葉逢春還拿捏不準趙旸的态度,但如今葉逢春基本已經确定,趙旸與趙昱不對盤,且趙旸應該是知道,趙暝的死跟康王府脫不了關系了,所以目前,她只能尋求趙旸的庇護。
趙旸接過和離書,掃了一眼,而後看向趙昱:“堂兄,你們既已和離,你這大庭廣衆之下,還對人家這般,這可就有些不合适了。”
“趙旸!我勸你少管閑事!”
趙昱不願再同他們廢話,直接便要搶人,趙旸卻是毫不相讓,他冷笑道:“若我今日一定要管呢!”
這話一落地,趙旸臉上頓時殺意畢現。
羅柔瞧見這陣仗,深深痛恨自己沒暈過去,只得硬着頭皮,出來打圓場:“小王爺,二公子,不如你們問問葉逢春,看她願意跟誰走?”
趙暝已死,世子之位,便由趙旸遞補了。
如今魯王中風在床,許多諸事便皆由趙旸處理,官家便做主,讓趙旸襲爵了,如今別人都稱趙旸為小王爺。
趙旸和趙昱的目光齊齊落在葉逢春身上。
葉逢春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選擇了趙旸。
趙旸道:“既然如此,那人我暫時便帶走了。”
說完,徑自攜葉逢春往自家馬車去了,趙昱看着他們遠去的背影,克制不住想要沖上去,卻被周遭的仆從死死壓住。
趙昱眼睜睜看着,趙旸帶走了葉逢春。
馬車從他們身側經過時,趙昱掀開簾子,沖趙昱露出了一個冷冷的笑,趙昱心裏頓時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殺了趙旸!他一定要殺了趙旸!!!
這場鬧劇,最終以趙旸帶走葉逢春之後而收尾。
待趙昱一走,羅柔膝蓋一軟,直接跌坐在馬車裏,侍女忙去扶她:“少夫人……”
羅柔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唇色發白道:“去找徐令姜!”
徐令姜正和李慕載在院中消食,看見羅柔一身狼狽而來的模樣還吓了一跳:“你這是……”
羅柔氣喘籲籲道:“葉逢春使計拿到了和離書,但已被趙昱察覺到了,趙昱親自來追她,目前她被趙昱帶走了。”
徐令姜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又驚又喜又擔憂。
驚和喜是因為,葉逢春終于從康王府逃出來了,擔憂的是,葉筠父子是害死趙暝的兇手,如今葉逢春落到趙昱手裏……
徐令姜不敢再細想,當即便和李慕載一同直奔魯王府而去。
他們過去時,趙旸和葉逢春正在魯王府門口站着。
不知葉逢春說了什麽,趙旸眉心頓時凝成了川字,徐令姜遠遠瞧見這一幕,待馬車甫一停穩,她便立刻跳下去,朝葉逢春跑過去。
“逢春,你怎麽樣?”
徐令姜一過去,就拉住葉逢春的手,目光焦急在她身上打轉,看她有沒有受傷。
已經許久沒有人關心葉逢春了,如今聽到徐令姜這話,她搖搖頭,眼淚瞬間便下來了。
徐令姜瞧見葉逢春這樣,鼻頭一酸,也險些落下淚來,她忙攬住葉逢春道:“好了,現在已經出來了,沒事了沒事了,以後萬事都有我在的。”
她們兩人在魯王府門口說了會兒話,便勉強各自克制情緒,徐令姜拉過葉逢春,同趙旸道:“小王爺,今日多謝你出手相助,改日我定當親自上門道謝。”
說完,拉着葉逢春沖趙旸行了一禮。
“客氣了。”趙旸搖搖頭,避開身子,沒受她們這一禮,而是問,“你是要将她帶回李府麽?”
徐令姜點頭,在來的路上,她就同李慕載說過了,李慕載也是同意的。
葉逢春卻道:“不!令姜姐姐,我不去!”
徐令姜:“你不去我們府上,你還能去哪兒?”
“我有地方可以去的。”
在知道葉家被滿門抄斬之後,葉逢春便已給自己選好了一個好去處。如今她拿到和離書了,也見過徐令姜了,便再無遺憾了。
趙旸道:“瞧趙昱那樣子,他定然不會就此放過你的!若你去李大人府上,恐會給他招來禍患,不如暫時先住在我府上吧。”
目前魯王府對葉逢春來說,是最好的庇佑之所,但徐令姜心裏還是有些遲疑,畢竟趙暝的死,同葉逢春的父兄有關。
葉逢春立刻搖頭:“多謝小王爺的好意,但是不必了。”
趙旸見狀,便沒再強留了。
徐令姜和李慕載本打算将葉逢春帶回府的,但葉逢春抵死不從,說她不願意連累他們,讓徐令姜他們将她送去了一座小院裏。
那小院是葉逢春的嫁妝。
葉家被抄家時,它僥幸留了下來。
小院裏有一對老夫婦在這裏看着,見到葉逢春大晚上突然過來,夫婦瞬間開始忙活起來。
徐令姜掃了一眼屋內,雖然這裏有人看着,但屋內到處都落有一層灰,壓根不能住人,徐令姜道:“逢春,你還是跟我一起回府住吧。”
“不用,我住這裏就挺好的。”
葉逢春拒絕了,徐令姜拗不過她,只得随了葉逢春的心思,可她不放心葉逢春一個人住在這裏,便想留下來陪她,卻還是被葉逢春拒絕了。
“可是你……”
“哎呀,令姜姐姐,你放心吧,我沒事的。你同李大人快回去吧,明天再過來時,記得給我帶蘭姨做的酒釀圓子啊。”
說完,便将徐令姜推出去,關上了院門。
徐令姜腳下踉跄了一下,幸的李慕載扶了一把才沒摔到,徐令姜嗔怪道:“這丫頭!”
不過葉逢春這般抗拒,徐令姜只得放棄了,但她怕趙昱過來找麻煩,便将秋荻留下保護葉逢春。
秋荻心裏不願意,可主子有命,她也不敢不從。
安排妥當之後,徐令姜和李慕載上了馬車,馬車搖搖晃晃往前剛走了一截,突然就被停下了。
李慕載剛扶住徐令姜,外面就傳來車夫的聲音:“公子,夫人,是顧大人。”
徐令姜一聽到這三個字,腦海裏瞬間蹦出顧予忱這三個字來。
她忙掀開簾子,果不其然,攔在他們馬車前的人是顧予忱。
顧予忱一身青衫,立在馬車前,削瘦的臉龐上,眼含希冀,小心翼翼看着徐令姜,問:“她,她好不好?”
他們前腳将葉逢春安頓好,後腳顧予忱就來了。
想必他是一聽到消息,便匆匆趕過來的。如今再見顧予忱時,徐令姜心裏不知是可惜居多,還是難過居多,她輕輕點頭:“逢春目前尚好。”
“那就好!那就好!”顧予忱如是說着,卻局促不安捏住袖角,又問,“在下有個不情之請,可否容在下去看看她?”
徐令姜瞧顧予忱這樣,便知道,顧予忱是想親眼看看,葉逢春是否安然。徐令姜是想讓顧予忱去的,可她也知道葉逢春的性子,只怕現在她最不願意見的人,怕就是顧予忱了。
沉默了一下,徐令姜道:“逢春今日累了一日,讓她先歇歇,待明日吧,我幫你問問她。”
顧予忱眼底滑過一抹失落,但還是沙啞應了聲‘好’,然後向徐令姜行了個拱手禮,這才轉身走了。
徐令姜放下車簾,神色有些低落。
李慕載倒了盅溫茶遞過去,想了想,道:“看到他,倒讓我想起了一件舊事來。”
徐令姜‘嗯?’了聲,轉頭看向李慕載。
“我聽說,在康王府和葉家定親那幾日,顧予忱曾失蹤過幾天。”
徐令姜問:“具體是什麽時候?”
李慕載報了幾個日期。
那幾日,正是葉逢春突然變卦,說她決定要嫁給趙昱的時候。所以是有人用顧予忱威脅葉逢春,葉逢春才會嫁給趙昱的?!
徐令姜臉色驀的發白。
這一瞬間,徐令姜突然明白了,葉逢春今夜為何非要來住在這裏,徐令當即喊道:“掉頭!回去!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