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重聚

“真憑實據?哼!”

三長老甩手将一封信箋拿出,道:“這是你那好徒兒焰卓親自給我的,上面有你命他殺害我兒的密令和印鑒!”

“哈哈,這等栽贓陷害之辭你也相信?真是老糊塗了!”焰正清掃視周圍與他敵對的目光,心如明鏡,不禁哈哈大笑起來。事到如今,怕這複仇是假,找個借口奪他族長頭銜才是真!

焰眉望了望将要破曉的天幕,心想:也許過會兒他便能來了。

只要再等等,等她除掉了這老匹夫,她便可随他而去。

幾日前,她确實去找了三長老,也将多年前的事說給他聽,但是他言手中沒有證據,并未理會。

今日這狐神廟前的圍困,也只是她收買了幾個狐族做的假象,意在将焰正清騙入狐神廟一舉擊殺,只不過,她沒想到,她企圖焚燒的狐神廟變作了柴堆,而一心求仙的三長老竟然同意出面揭露焰正清。

這到底是為何呢?

焰眉蹙着眉頭,不經意将視線掃向焰寒。不知為何,焰寒正巧也在瞧她,四目相接,焰寒像是被火燙到移開了目光。焰眉盯着她,目光觸及到她胸前那枚熟悉的骨哨,頓時,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若是這樣,一切便能解釋得通。

焰寒為何多年待她如姐妹,為何甘願為焰若水利用,為何扮作焰麟的雪念能“湊巧”在不凍湖畔救了她,又為何她今日出現在三長老身邊。

一切果,皆有一個因。

焰寒是受命于雪念的。

或者說,她可能是個狼女,又或者雪念對她有恩。

其中種種,如今早已不再重要。

一個假設在焰眉腦海中揮之不去,雪念很可能早已知道了她的謀劃。

這才假意離開,又命焰寒暗中配合她行事。

雪女,果然将當初他們二人商議之事,全數告訴了雪念。

他知曉複仇之事她不願意假手于人,所以才費盡心思暗中助她。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焰眉唇角上挑,等此番事了,她要向雪念好好道謝。

她走神的功夫,兩方已經交手。

焰正清的武衛數量上不敵,很快敗下陣來。

焰正清自己則被三長老帶來的武衛團團圍住。

此時,焰紅俏突然瘋了般笑起來,她彎腰低頭,枯黃雜亂的發遮住了她的臉,神色難辨。

衆人驚詫間,她忽然擡頭,滿臉淚痕卻神色癫狂,雙眸中跳躍着多年不見的興奮之色:“焰正清,我焰紅俏今日終于能替小姐看着你這狗賊殒命于此,真是蒼天有眼!不怕告訴你,那禁。術确在此處,可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休想得到!”

焰正清本已強弩之末,情緒激憤,此時聽到焰紅俏的激将之言更是雙目赤紅,只見他翻手祭出狐火傷了七八個困住他的武衛,身法鬼魅般縱躍至焰紅俏處,一下扼住了她的脖頸。

“你們敢過來,我便殺了她!”焰正清已窮途末路,此時唯一的出路便是拿到那狼族禁。術,再設法離開。

“哼,她不過一個囚犯,你以為老夫會受她牽制?将他拿下,就地誅殺!”三長老白眉下一雙細眼暗光乍現。

“不要傷她!”焰眉心中一慌,閃身擋在二人身前。

目光急急看向焰寒。

焰寒似是領會她的意圖,低聲道:“三長老容秉,就算焰紅俏十惡不赦,也是我狐衆百姓,若一味冒進,傷及無辜,必惹非議。我狐族族長甄選向來慎重,就算誅殺了焰正清,如三長老這般大德之人也難堵這悠悠衆口。到時,反倒落了其他幾個長老的口實。”

焰寒聲音很低,只有三長老聽得到。

這番話果然奏效,三長老叫停了武衛,由着焰正清挾持着焰紅俏進了狐神廟。

“誰都不準進來!”焰正清大喝一聲,關上了大門。

狐神廟外,議論聲聲。大家在責怪焰眉壞事,也擔心裏面會出事。

焰紅俏進去前,給了焰眉暗示讓她不要進來。

焰眉知道光憑三長老的武衛根本困不住焰正清,而焰紅俏卻可以。

只是……她心中升起一絲不安。

片刻的安靜之後,只聞一聲巨響,一簇巨大的火球從廟頂竄出,眼尖的狐衆紛紛尖叫起來。

“那是什麽!”

“那是,是狐神像的頭!”

此言一出,信徒們亂做了一團,随着第二聲巨大的爆炸聲,狐衆已經四散逃竄。

狐神廟燃起了熊熊大火,那火舌一路暴走,幾乎奪門而出,而焰眉就站在門口,灼熱的熱浪撲面而來,仿佛下一刻就要燒到她的面頰。

“該死!焰紅俏那瘋婦用了巫咒術!大家快撤!”

三長老大怒,急忙下令着武衛疏散狐衆。自己也帶人退到了數丈開外的安全地帶。

焰眉幾次嘗試進入都被焦灼的烈火生生逼退。

她看了看手臂上的灼傷,忍痛再一次要沖進去。

“你不能進去!”焰寒拉住了她的手。

“你放開!焰紅俏她不能死!”焰眉急出了眼淚,一下推開了焰寒,轉身往火裏奔。

她答應了焰阿公要保住焰紅俏的性命,此外,關于她母親的舊事,她總覺得哪裏說不通。

她懷疑,焰紅俏有事瞞着她。所以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她絕不會讓焰紅俏出事。

焰眉發狠将焰寒推翻在地,再回頭時卻被一股巨大而熾熱的氣流逼退數丈。

濃煙滾滾,周遭皆是焦土。

她的身邊趴着渾身灼傷、衣衫褴褛的焰紅俏,是剛剛的沖擊之力,将她震出了狐神廟。

“紅姨,你還好嗎?”焰眉小心扶起她,急忙查看她的傷勢。

焰紅俏唇角染血,神情癫狂,半哭半笑。“他終于死了!終于死了!哈哈哈哈!”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這裏。”焰眉知道焰正清兇多吉少,背上焰紅俏想離開這是非之地。

她艱難的走出沒兩步,卻被三長老的武衛擋住了去路。

“不想死的就滾!”焰眉沒有擡頭,渾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息,像一頭被觸怒的黑豹。

武衛被她氣勢所迫竟生出幾分猶豫。

三長老此時卻從人群中走出,聲如寒鐵:“焰眉、焰紅俏勾結狼族罪無可恕,立即将二人拿下!”

“呵!”焰眉冷嘲,“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三長老,我萬沒有想到,狐族上下盡是你和焰正清這般過河拆橋的小人。枉我還對狐族抱着最後一絲幻想!”

三長老臉色一沉,扶須喝道:“還等什麽!給我拿下!”

焰寒此時也心中大怒,一手劈開幾個武衛,示意焰眉快逃。

焰眉無暇分身,背着焰紅俏躲閃着數個撲上來的武衛,跟着焰寒漸漸殺出一條血路。

身上多了幾道刀傷,疼痛令焰眉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擡頭看看初生的旭日,不禁彎了彎唇角。

“紅姨,将骨哨借我一用。”

“你決定要用此物嗎?”焰紅俏有些費力的睜開眼睛。

她半個時辰前偷偷告訴了焰眉骨哨的秘密。

骨哨是焰無雙給她的東西,也是……呼喚狼族的信物。

“嗯,狐族與狼族世代交惡,可冤冤相報何時了,不過是彼此消耗而已。若想存異,必先求同。能保狐族之人只有他,也只能是他!”

焰眉語聲堅毅、擲地有聲,即使在這嘈雜的厮殺中也顯得格外清晰。

那是她的信念和希望。

焰紅俏沒再說什麽,将那骨哨遞給了焰眉。

一聲響亮的哨鳴之音劃破雪山的黎明,驚得林間的飛鳥四散而飛。

武衛漸漸多起來,焰眉三人寡不敵衆,漸漸現出頹敗之勢。

而他,還沒有來。

“小眉,你撐住,不凍湖上已經連夜架起了鎖鏈橋,王上他定會來接應我們的!”

焰寒渾身浴血,臉色蒼白,說話間又劈倒一名武衛,勉強将焰眉二人護在身側。

“小寒,你走吧!我不想欠你的人情。一切皆是宿命,我不想将你也牽涉其中。”焰眉有些絕望的閉了閉眼睛。

“宿命?本王從不信什麽宿命!”

低沉的聲線一如既往地玩世不恭,卻帶着睥睨寰宇的威壓。不禁令周遭的人紛紛止戈注目。

焰眉眼眶濕熱,癡癡望着前方的男人,身子激動得微微顫抖。

茫茫雪原上,那個銀發冷瞳的男人,他身披戰甲,帶着身後的數以萬計的狼族士兵,仗劍走馬而來。

向她而來!

厮殺停止了。

衆人紛紛望着戰馬上那個眉目肅冷如霜的年輕狼王,目露驚恐之色。

随即,那抹恐懼又被惱怒所代替。

“焰眉你這個叛徒!竟然背叛狐族,引狼入室!你果如你那不知羞恥的生母一般下賤!”

三長老怒得破口大罵,直指焰眉叛族投敵。

焰眉的身世,除了當年幾個當事人,整個狐族知之者寥寥。

而那些知情人,非友即敵。

三長老情急之下口出此言,是敵是友顯而易見。

焰眉忽然冷笑,反唇相譏:

“果然,你也是當年的知情人!你和焰正清為了地位權利,不惜使用卑劣手段陷害我娘,致使狐族百年再無俊傑、族運衰微,□□,而是人禍!這禍首便是你和焰正清!”

此刻,三長老被戳中要害,忿忿瞪她,卻不敢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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