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謊言 放手一搏,重振家業
對着孟岚好奇的目光, 栾昇迅速思考了一番,編出了一個最符合邏輯的說辭:“嗯……老師族中有人獲罪過,他因此不得入朝為官, 不過老師才華出衆, 家中蒙難時已有了幾分名氣, 結識了一批好友, 趙太醫就是那時候相識的。”
“原來如此。”孟岚點點頭,打量了他兩眼:“看來陳夫子與你的師生之情頗為厚重啊, 你竟然把他的事情了解的如此清楚。”
果然,一個謊話需要許多謊話來圓,栾昇逼着自己盡可能坦然地對上孟岚的目光, 平靜道:“這是先前我父親在世聘他為師時提過的, 後來父母離世,老師相當于是我的長輩, 相處的多了,他雖然不主動說, 但我自然也了解了。”
栾昇實在覺得這番話天衣無縫,說謊話的最高境界便是真真假假摻和着來,他與太傅相處的事是真的,父皇提過的經歷是假的, 虛虛實實,連他自己都覺得,太傅親族裏似乎确實有人獲了罪。
“這樣啊, 陳夫子也是可惜了。”
這番話果然成功蒙過了孟岚。
每次提到他過世的父母, 孟岚總會避開這個話題,避免他傷心,可今日孟岚卻變了想法。
兩人成親已經有不少日子了, 栾昇雖然是入贅,但她也同樣是盛家的媳婦,對于自己早逝的公公婆婆,也是要了解的,不然日後在祭拜時問,反而更引得栾昇傷心。
于是她順勢問道:“你家原先是怎樣境況,公公婆婆是怎樣的人呢?你也與我講講吧。”
栾昇并不知道財神娘娘今日的求知欲為何如此旺盛,只怕她尋着言語間的漏洞懷疑他,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我家不算富裕,但勝在家風質樸,一直名聲不錯。我小時候被爹娘管得嚴,日日都要練功讀書,一日的課業都不能落下,着實過了許久痛苦的日子。當時總想着,若是爹娘不管我的課業就好了,我便可以日日出去玩耍。”
栾昇加了大半自己的回憶和情緒在裏面,說起來的時候也是格外真摯。
孟岚看着栾昇的樣子,以為他已經徹底陷入回憶了中,也不出聲提問,就安安靜靜聽着他說。
“後來才知道後悔,要是當時能懂事一些,聽話一些,好好珍惜爹娘陪着我的那些日子就好了。”
他看着孟岚的粉頰,無奈道:“可是人死不能複生,時間也不能回溯,我也習慣了他們的離去,如今提起來,倒也沒什麽感覺。”
“我爹每日都很繁忙,他需要對許多人表現出他的仁善,雖然他确實是仁善的人,但我覺得這不是他的長處,畢竟正是因為他的仁善,才給我家招來了惡狼。”
“我先前和你說,強占了我家基業的人是族中旁支,實際上,那人是我爹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我的叔叔。因為我祖父離去時把掌家之權交給了我素有仁善之名的父親,我那叔叔因嫉生恨,為了家業,殺了我全家。”
聽到此處,孟岚不由得膽戰心驚,伸出一只柔荑,輕握住栾昇的手,安撫的拍了拍。
栾昇回握住她,指尖摩挲着她的肌膚,繼續道:“我娘是個聰明的女子,可她久久困于樊籠之中,每日除了督促我的課業,就是與我爹的其他女人鬥來鬥去,我覺得這樣沒什麽意思,但是母親反而怪我,說我沒和她一條心。”
“後來長大了些,我才懂得了母親,她不是為了自己在鬥,是為了我在鬥。我幼時覺得母親聒噪煩人,不及父親有遠見卓識,可如今想想,我母親的聒噪,何嘗不是因為父親的冷漠?她也曾是無憂無慮的姑娘,卻在妻道娘道上嗟磨了一生,最後還受了她貌合神離的丈夫的連累,白白搭上了性命。”
說到此處,栾昇把另一只大掌也覆在了孟岚的小手上,凝視着她接着道:“我父親對我是盡職盡責的,雖然最寵愛的是我另一個弟弟,但他确實給了我最好的待遇。我的武功和才學,都要感謝他給我打下的底子。可我還是不希望自己像父親那樣,我只希望我的娘子不再經受我母親那樣長久的嗟磨,她能不困在妻子和母親的身份中。”
他笑了笑:“盡管我确實很想要個孩子,可這還是得看你的想法,畢竟懷胎十月,勞累的是你,在此事上,你可以完全不用顧忌我。”
孟岚紅了眼眶,千般話語凝在心頭,有想對他說的安慰,有因他的言語生出的感動,有要給他鼓勁的話語。
可最終,孟岚一個字都沒有說。
她低下頭,溫熱的淚珠落到了栾昇手背上,把他的心尖燙得一顫。
她是……哭了嗎?
沒有顫抖的雙肩,沒有撕心裂肺的嚎啕,也沒有安慰和鼓勵。她僅僅是低了頭,無聲的在他手背上撒下了珠花。
栾昇心中的內疚更甚,他的情緒沒有作僞,關于父母的回憶也是真真切切的,可這些卻都站在虛假的地基上。
他先前一直覺得,自己就是盛巒,栾昇就是盛巒,而如今手背的濕潤,卻讓他開始掙紮懷疑,他到底是盛巒還是栾昇呢?她的眼淚是為盛巒而流的,還是為栾昇而流的?
孟岚擡起頭,露出了一個動人的微笑來,笑得很甜,要不是她的鼻尖和眼眶還有些紅紅的,栾昇還真不一定看得出來她哭過。
“呆子。”她說着,卻握緊了栾昇的手:“之前過得再不好也沒關系,我們以後會過得很好的,會很幸福很快樂,爹娘要是看見了,一定會開心的。”
她直接喊了爹娘,沒有用別的稱呼。
栾昇沒忍住,上前将孟岚摟在了懷裏,在心中默念,對不起。
欺騙了她這麽久,為着那血玉镯,日後必然還是會有需要欺騙她的時候。
他暗自發誓,找到血玉镯後就向她坦白,絕不再隐瞞她一分一毫。
因着栾昇“坦誠”了一番,孟岚不但沒有再生氣,還對他體貼溫柔了許多,栾昇的地位在孟家一時飛漲,甚至隐隐約約有将孟老爺比下去的意思。
對此,栾昇不像之前那麽心安理得了,忐忑不安成了他的常态。陳太傅每次見他後都感嘆,太子先前寵辱不驚的淡然已經一去不複返,現今的他活像變了個人似的。
有次曹守尉也在一旁,聽到陳太傅的感嘆連連點頭,還可惜道,愣頭青就是這般,若是太子早早有幾個通房外室,也不至于被一個女子迷得五迷三道。
不過陳太傅很快就反駁了曹守尉,說他就是因為有這種想法,才會在十幾年前逼得自己的發妻與他和離,後來人家又重新嫁了夫君,有了孩兒,他這些年來還是孤身一人。感情的酸甜苦辣,怎麽是他所能感受到的呢。
直氣得曹守尉吹胡子瞪眼,卻又無法頂回去。
先前散出去的那些手下倒是傳來了新的消息,栾昇先前讓他們打聽的人,已經有了眉目。
鞑靼的二王子烏古斯與栾昇要找的人相貌相符,他不是王位繼承人,但是自小備受寵愛,而且他如今不在鞑靼,據說是為了躲避與哥哥間的王權之争,在四處游學。
當王正兵将烏古斯的一副畫像呈上來時,栾昇道:“是他。”
這個鞑靼二王子烏古斯,正是他先前在驿站遇見的外邦掌櫃。
難怪他的鞑靼語那麽熟練,難怪那些鞑靼人在大雨天繞了遠路也要來見他。
鞑靼一向與大邺朝交好,到底是為了什麽,讓他們二王子隐匿身份,在一個荒野驿站中當掌櫃?還有栾昇在驿站馬棚中所看見的信鴿的糞便,烏古斯是從驿站放信鴿飛回鞑靼,還是從大邺朝四處收攏消息到他的小小驿站中,亦或是,兼而有之?
栾昇重新安排下去,讓人去打探這半年以來鞑靼在大邺朝的動靜,事無巨細都要上禀。
另一方面,栾昇之前安排的尋找信物的謝參将沒将信物帶到栾昇手裏,卻意外地幫助栾昇找到了一個可心的小娘子。
看在小娘子的份上,栾昇沒有處罰謝參将,畢竟他确實通過原先的半只血玉镯,抽絲剝繭地尋找到了另外半只血玉镯的下落,只是那半只血玉镯到了孟家之後去了何處,無人得知。
栾昇曾話裏話外和孟岚打探過,但孟岚也似乎完全不曉得剩下半只血玉镯在哪裏,只是天天戴着她送給栾昇的那只聘禮镯子,從不曾摘下。
他前幾日和孟岚說,陳夫子給他在汴京裏找了一個活計,他想去試一試,不過孟岚讓他找借口回絕了,只說讓他多與陳夫子等人相處相處,活計的事兒不急,她對以後的出路也有了個大概的規劃,等到了合适的時候,便說與他聽。
栾昇不知道孟岚在計劃着什麽,在抓緊時間忙完忙完自己的事後便纏着她,一定要讓她說出來。
孟岚無法,只得悄悄和他說了,她打算放手一搏,找到鐵礦石脈之後,再找路子,把這些礦石賣給大邺朝的幾位藩王。
嘴上問着自己是不是山匪反賊,實際上卻打算去幹反賊幹的事情,栾昇被自己家財神娘娘想做的事情驚了一下,不過很快冷靜下來認真思索了一番。
不得不說,孟岚這個想法,确實很配得上“放手一搏”四個字。
大邺朝如今的幾位藩王栾昇再熟悉不過,要說謀反,他們定是不敢,畢竟現在皇位上的老賊自己就是謀反上位,時時刻刻都在提防着他們。可提防的久了,藩王們也會有想法——造反沒那個可能,但是我得自保吧,不然你什麽時候要殺了我,連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單栾昇所知道的,就有兩個藩王,一直在小範圍的整頓兵馬,美其名曰守土盡責,可實際上卻都是存了別的心思。
栾昇打趣她:“你不是說這是殺頭的大罪,怎麽如今卻打算豁出去了呢。”
“就算這是殺頭的大罪也不代表我要豁出去啊。”孟岚瞪他一眼:“會不會說話,也不盼你娘子點兒好。”
栾昇沒說,他實在是擔心,孟岚之前打交道的人,盡管三教九流都有,可大多都是遵紀守法的良民。現下被自己激了一下,她竟然上來就想幹個大的,但和那些手握兵馬的藩王做生意,豈是那麽容易的。
他表示了自己的擔憂,孟岚認真答道:“你說的我自然都想過,可我不怕。我們知道買賣鐵礦石是殺頭的罪,難道那些藩王不知道嗎,如果他們需要這些東西,就說明朝廷給他們帶來的其他威脅讓他們更不安。”
她放下了手裏的活計,拉住了栾昇的手,柔聲道:“我們孟家踏踏實實做了那麽多年生意,不也被人說征就征,既然如此,怕什麽呢。我想着讓家人平安,但也想讓咱們都能過得如往日一般快活。”說到此處,孟岚嘆了口氣,遺憾道:“當時咱們成親前,我還說請你吃我院裏的葡萄呢,如今可好,葡萄也沒了,院子也沒了。”
聽孟岚這麽說,栾昇知道,她接受不了孟家如今的模樣,是下定了決心,必要成功的。
既然如此,栾昇也想開了,要是真的捅下什麽簍子來,大不了他豁出身份去,給她把窟窿堵上,說不準娘子還能因此原諒他呢。
想到此處,栾昇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岚兒,你既然下定了決心,那我們就着手做吧。何時開始,我需同你做些什麽?”
“那麽急幹嘛。”孟岚不緊不慢地道:“我都說了,我們不是豁出去做這殺頭的生意,反而要讓這生意,成我們的保命符。”
很快,栾昇就知道孟岚說的保命符是什麽意思了。
她給了栾昇一疊數額不小的銀票,讓栾昇去請陳夫子輾轉打聽打聽,這次水患的難民,哪些州郡接收的最多,最好能打聽到,哪些州郡接收的婦孺多些,而哪些州郡接收的青壯年多些。
這對于栾昇來說是小菜一碟,不過他還是裝模作樣的把銀票揣在了衣襟中,出了小院去找陳太傅,鄭重其事地把銀兩交到了陳太傅手中:“這是我娘子讓我交給太傅的,她想讓太傅幫忙查下江南水災的難民大多流向何處,婦孺和青壯年是哪些州郡接收的多。”
陳太傅看了下那一摞銀票,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殿下,要打探的消息,您不是早就知道了,為何不直接告訴孟小姐?”
“您這不是明知故問。”栾昇看着陳太傅點銀票,忍不住道:“省着些用,如今不必往日,我娘子也節儉了許多。”
陳太傅無奈:“殿下,這是我想省就能省的嗎,您若是真心疼孟小姐,不如自己多賺些銀兩,讓她也不必那麽辛苦。”
“這還用太傅你說?”栾昇面上又恢複了淡淡的清冷:“我知道她打探這些是為了做什麽,屆時我一定會同她一起的。太傅就安心統籌兵馬,探查老賊消息吧。”
那清冷的表情對陳太傅來說已是一張面具,他忍住笑對栾昇行禮道:“提前祝賀殿下。”
栾昇“安排”了娘子交代的事兒,便回轉家中,想拉着自家娘子親熱親熱,因着這幾日忙碌,他們夫妻二人又好幾天沒煮過飯了,腹中實在饑餓難耐。
可實在不巧,財神娘娘見他回來,抿唇一笑,拿着一個大大的鬥笠道:“快去換身衣裳,咱們好去享受一下當地主婆的感覺。”
栾昇懵:“莫非,我們要去祖母的田莊中嗎?”
“還挺機靈嘛。”孟岚贊賞點頭:“不過我要糾正你一點哦,現在不是祖母的田莊,而是我們的田莊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栾昇試探着問:“我們的田莊不是有很多嗎?是要挨個去嗎?”那他這段時間還能煮飯嗎?
“沒錯!”孟岚幹脆道:“所以得多帶幾身衣服。我想着陳夫子打探事情也需要些時間,這段時間咱倆閑着也是閑着,還不如做點什麽呢。”
她腸胃已經調理的差不多了,也不再像前些日子那麽懶散,幹勁十足,閑着反而不舒服。
行吧,娘子都這麽說了,他也不好打擊她的熱情,煮飯的事兒先放一邊,和她一起掙銀子才是正事兒。
他随口問道:“就咱們兩人去嗎?”那他豈不是還要趕車,不能在路上親親抱抱娘子了。
“那麽多的莊子,就咱倆去,能忙得過來?”孟岚無語,盡管過了那麽久貧窮的日子,可她這夫君好似還是不食人間煙火,不僅是容貌,連心智上也是如此。
她接着道:“你那王護院今日正巧回來了,我便問了問他有沒有空,他說近日都無事,所以我就自作主張,把他帶上了。祖母身邊的綠蘿之前代替祖母去過一兩處莊子,我尋思她對那裏的情況熟悉些,便也把她帶着了。桂圓這些天先在家中照顧着祖母。”
栾昇并不知道綠蘿是誰,他對除孟夫人、孟老夫人以外的其他女子都沒怎麽注意過,就連桂圓也只是知道名字,沒去刻意記過人。此時聽孟岚說了,只是點點頭,心中暗自哀嘆,怕是難有和娘子獨處的時間了。
可栾昇怎麽也想不到,這獨處的時間為零。
王正兵在前邊趕車,孟岚和栾昇在車內坐着,那個叫綠蘿的完全沒有桂圓的機靈,也同他們一起在車裏坐着,時不時上前問一句:“姑爺和小姐可要飲茶?”或者:“姑爺和小姐可要用些水果?”還有“姑爺和小姐坐久了乏累,可要綠蘿來按摩一番?”
開始幾次,孟岚都禮貌回絕了,待到後面,栾昇實在是心煩,每次都等孟岚還未開口之前就冷冷地道:“不需要。”
他娘子想飲茶,自然有他捧着茶盞喂她喝,他娘子想吃水果,也有他削成小塊一塊塊喂她,至于按摩……這麽好的福利他怎麽可能拱手讓人!
孟岚瞧他的面色越來越沉,忍不住拉拉他的衣角,小聲湊到他耳邊道:“你別這麽冷冰冰的,綠蘿伺候祖母伺候慣了,祖母行動不方便,綠蘿上心些才讓人放心。”
“我一直如此。”擺出表情好累好麻煩,他要把所有的表情都用在自家娘子身上,為何要分給別人。
孟岚無語,不過他說的倒是真的,入贅進她家這些日子以來,他除了在自己和長輩面前變了個人以外,在侍從和他自己的手下面前,還是先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不過可能是看多了他沒臉沒皮的樣子,桂圓現下也不怎麽怕栾昇了,只認準她家小姐的吩咐,反正那吓人的姑爺最後也會聽小姐的。
思及此,孟岚對綠蘿不禁有些刮目相看,一開始就能在栾昇的冷臉下不為所動,還能堅持我行我素的,着實不太容易,綠蘿是個人物。
對比孟岚的贊賞,栾昇只覺得這丫鬟實在煩人,有她在,他想動手動腳都沒機會。他如今不敢當着人面和財神娘娘親昵,不然他又要被趕下床了。
可栾昇怎麽可能忍得住,他悄悄伸出一只手,用尾指勾住孟岚的尾指,然後拿食指輕柔地在她掌心中畫圈,時不時還捏一下掌心的軟肉,或者摩挲一下手背的肌膚。
孟岚感嘆,她夫君手上功夫見漲啊,先前只會捏着他的手指玩,如今卻能輕攏慢撚抹複挑,花樣百出,把她也勾得癢癢的。
孟岚忍不住出了聲:“綠蘿,你去看看王護院可有什麽需要的。”
栾昇聞言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出一個得逞的笑來。
綠蘿低頭回答:“是。”随即便隔着扇車窗,詢問車前的王正兵道:“王護院,你可有什麽需要的?”
孟岚:“……”
栾昇:“……”
王護院的聲音很快響起,他嗓門高音色亮,說話的聲音甚至能響徹整個車廂:“無事!主子放心!”
孟岚有些尴尬,面色微紅,開始動起手指,想把柔荑從栾昇的手中抽走。
栾昇怎麽可能放開,不但沒有松手,還順着孟岚寬大的衣袖攀了上去,暗自撫摸她軟乎乎的藕臂。
孟岚粉頰又紅了三分,她一動彈就會被綠蘿看出來,可不動彈,栾昇的手指肆意作亂,又惹得她身上起了熱意。
好好的夫妻,竟然跟見不得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