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衆人都一起“啊”地驚呼了一聲。

陳忠華補充着:“下山的路,被泥石流淹沒了,從其他坡往下走,太滑了,非常危險!”

他撩起自己雨衣的下擺,看到他下半身褲子全是泥。

周博也掀起自己的雨衣下擺,他的褲子不但全是泥,而且還破了:“我和陳大哥試了,差點兒沒出溜到懸崖!險些就出意外了!”

“那,那怎麽辦!”武誠志愣了,忽然擡高聲音:“老趙!老趙!”

趙大叔匆匆趕來,武誠志緊張地問他:“老趙,下不去山了!泥石流把路沖了!怎麽辦?你有什麽辦法沒有?”

一開始衆人不明白,問一個老頭兒有什麽用,然後又明白了。這些人裏,只有老趙夫婦,是長久住在山上的,他們肯定有辦法下山。

此刻,不僅僅是報警的事了,而是他們這群人,都要被困在山上了。

所以衆人都充滿希望地盯着老趙。

老趙果然不負衆望,他很沉穩,一點兒不慌張,慢悠悠地說:“山下超市來送貨的時候,發現路被毀了,就會通知市政,到時候市政就會來通了。”

“那山下什麽時候來送貨?”陸燕語這句焦急的疑問,是所有人當時心裏的疑問。

“山下超市三天一送貨,”老趙扳着手指頭,“昨天上午送貨了,晚上我給他打電話要大蝦的時候,他說天氣預報有雨,不過下兩天就停了,所以三天後正常送貨……昨天,今天,明天,後天他就上山了,後天雨也停了!”

大家稍微放松了一點兒,後天,後天也不算遠。

周博又問:“咱們吃的夠嗎?”

“那足夠!只要不挑,吃半個月都沒問題!”老趙好像對汪啓挑食還是不滿呢,說完自己又回廚房了,似乎對眼前的狀況半點不操心。

大家不由自主不約而同的,都找了個位子,在餐桌旁坐了下來,沉默不語地盤算着現在的狀況。

所有人的手機都失蹤了,固定電話不好使了,停電了,沒有網絡。

下山的路毀了,只能等待後天上山的人發現,才能夠提供救援。

還有一個汪啓失蹤,生死不明。

“咱們的手機都哪去了呢?難道是汪總拿走了?”梅曉雪第一個提出問題。

周博微微搖頭:“沒必要啊!他就算要自殺,為什麽要把所有人的手機都拿走呢?”

“電話為什麽會壞掉?”這句是劉迪問的。

武誠志撓撓頭:“可能是打雷下雨造成的吧?誰知道?”

梅曉雪卻說:“如果手機,是被人故意拿走的,那電話,說不定也是被人故意破壞的!”

周博皺着眉頭看向她:“不要胡亂猜測吓唬人。”

“啊!”陸燕語忽然掩口,短短驚呼一聲,眼中滿是驚恐:“這不會是……暴風雪山莊吧!”

衆人一起看過去。在座的,不知道暴風雪山莊含義的,可能只有陳忠華。

武誠志馬上擠出笑容:“哪就暴風雪山莊了?還變态殺人魔呢!我看你是小說看多了!”

“先不說變不變态,先說汪總吧!他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怎麽辦?”梅曉雪環視了衆人,看到大家聽到她說死不見屍的時候,都是忍不住臉色一變。

朱遠卻緩緩站起身來,不顧大家看他驚訝的目光,提高聲音喊:“趙!趙!”

喊了好幾聲,老趙才聽見喊他,匆匆走了進來。

朱遠緩緩說:“上上上飯吧!餓了!”

“啊”老趙答應一聲,又匆匆而去。

朱遠微微低頭,環視着衆人,緩緩說:“人人人是是鐵飯飯飯是鋼,先先先吃飯吧!”然後自顧自緩慢坐下。

老趙上飯的速度很快,就是把大家沒吃的午飯熱了一下。

這午飯,中午初見的時候,是那麽香甜美味,可是如今,大家都沒什麽胃口,簡直味同嚼蠟,基本都沒什麽胃口,草草吃了了事。

此刻,外面雨勢不停,烏雲密布,又到下午光線更加昏暗,老趙拿了一根蠟燭點燃,還要告誡大家,蠟燭不多,為了應急,除了吃飯必要之外,包括大家房間裏那根,也應該盡量能省就省吧。

大家都吃完飯,在一根蠟燭的昏暗光線下,朱遠第一個緩慢開口了:“老老老、老汪,他他他為什麽要要要自殺?”

武誠志身心俱疲,有氣無力地回答:“他遺書寫得很清楚,對不起老朱,對不起老陳,一死以證清白……”

梅曉雪看了周博一眼,然後問:“那遺書,真的是汪總親筆寫的嗎?”

這與她之前懷疑張桐桐的微信,是一個邏輯。

武誠志聞言,起身去往吧臺,拿了一個單子,又拿着那一紙遺書,走回來:“你們看看吧。這張菜單,是汪哥手寫的,跟遺書的字跡,你們比對一下!反正我認得汪哥的字,确實是他的字。老陳老朱應該都認識吧?他字好認!”

梅曉雪先搶先拿過來看,那張菜單寫着各種菜名:“宮保雞丁、軟炸蝦仁、紅燒肉……”

再跟那一紙遺書對比。

果然,汪啓的字,圓不隆冬,很有特點,兩相對比,簡單都能看出,确實是一個人所寫。

衆人都傳閱了一遍,陳忠華和朱遠,都跟汪啓認識多年比較熟悉,很熟悉他的字,看完了也都确認,這确實是汪啓的字跡。

“可可是,”朱遠又穩穩地開口,“這、這也不能、不能說明、他他他就自殺了呀,”他望向衆人,“我我我不信,他他的性格,會會會自殺!”

他這句話一出,至少劉迪和陸燕語,是點了點頭的。确實汪啓的性格,怎麽看也不應該會自殺。

武誠志低低地嘆氣:“你們都不了解他,他其實壓力很大。虧了那麽多錢,還得在外面強裝着,他其實有嚴重的躁郁症!”

“他?”朱遠冷笑着,明顯不信。

周博看了看朱遠,開口說:“今天上午,汪哥找我聊天的時候,确實狀态不太正常,而且也提到了要以死證明清白,”他皺着眉頭回想,“他當時,手裏拿着一個小藥瓶,我當時還以為那是他治療抑郁症的藥,現在回想起來,說不定是……”他看了看衆人,頓了頓,“……是毒藥!”

聽到毒藥兩個字,衆人臉色,在燭光下,又是一變,頗有點心驚肉跳。

“可是,在這自殺,還用得着毒藥嗎?”梅曉雪卻異常冷靜,“往哪一跳不能死啊?不是還有鳥喙崖嗎?”

陳忠華低沉的嗓音響起:“不是每個人,都有從鳥喙崖跳下去的勇氣……”

衆人又都沉默了。

一想起來從懸崖峭壁往下一躍,結束生命,确實不是每個人都有的勇氣。

更多人,說不定覺得吃藥去死,更簡單更容易些。

老趙兩口子,過來把吃完的碗筷收拾下去。

朱遠站起來,又說了一句:“沒沒、沒有、屍體,怎麽能能能确定自自殺呢?”他移開凳子,緩緩往外走:“我我我我累了……”

仿佛被朱遠這一句,打開了某個開關,衆人一下子都覺得很累了。

昨晚折騰到淩晨才睡,今天又驚又吓、又勞累了一天,現在吃飽了,困勁兒和累勁兒,都一下子湧上來了。

衆人于是陸續開始散去,梅曉雪跟周博兩個人也回房間,路上,梅曉雪問:“你怎麽看?”

周博皺着眉思考着沒說話。

梅曉雪補了一句:“你不覺得,跟五年前很像嗎?”

周博眉頭皺得更緊了,艱難開口:“朱老師說得對,沒有屍體……”

他說不下去了,梅曉雪接着說:“對呀,沒有屍體,怎麽能确定一個人是死是活呢?更不要說自殺他殺了?”

周博嘆了口氣,回頭看她:“你還是少胡思亂想!”但是,臨走時,他卻還是叮囑梅曉雪,晚上要從裏面鎖好門。

畢竟,誰知道會出什麽事呢?

沒有屍體,怎麽能确定是自殺呢?

這一句話,就像是魔咒,纏繞在梅曉雪夢裏,整整一晚上。

一直到她被一個聲音叫醒:“我找到屍體了!找到屍體了!”

她還以為是在做噩夢,但是卻被框框砸門聲,和走廊裏的人聲腳步聲吵醒,讓她回到了現實。

睜開眼,分辨出,是武誠志,在走廊裏,一邊大喊,一邊在敲每一個房門:“我找到屍體了!找到屍體了!”

梅曉雪心中一凜,馬上翻身起來,披上件衣服,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裏,各個房間的門都開了,大家披頭散發、蓬頭垢面,胡亂披着衣服,都一臉驚吓地表情看着好像發狂的武誠志。

武誠志看到大家都起來了,精神仿佛受了某種刺激一樣,大手一揮:“都跟我來!”然後帶頭往三樓沖去。

衆人無論睡沒睡醒的,都跟着走,梅曉雪卻發現,原本朱遠和陳忠華住一屋,朱遠卻沒出來,她問陳忠華:“朱老師沒起來嗎?”

陳忠華低低回答:“可能是因為吃了藥,老朱睡得特別死。”轉身回房間叫朱遠去了。

梅曉雪顧不上等他和朱遠,急着跟着衆人一起上三樓。

三樓東西兩個套間,東套間的門關得好好的,西套間的門大開着。

武誠志率先沖進汪啓的西套間,然後沖到露臺,一打開露臺門,雨點迎面就撲了過來,可是他不管,徑自沖到露臺上,淋着雨,指着下方:“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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