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過首先傅總跟着到他家裏就已經不太符合對方一貫的行事風格了。

可是,傅總提出說困得不行就在這睡了,葉特助自然也不會拒絕,別說拒絕了,他還巴不得呢。屁颠屁颠的就去把客房的被褥床單都換了一遍,務必要達到讓潔癖用的舒心,睡得放心。

傅寒抄着手,靠在門框上盯着葉特助鋪被子的身影,目光從後腦勺慢慢滑落到屁股上。對方穿着棉質的寬松睡袍,只能看到圓圓的一塊翹在那裏,顯得無比肥厚。

這和平時葉特助穿西裝的屁股模樣是不同的,沒有明顯的臀線,沒有突出的形狀,但讓人想湊上去抓一把,大概軟綿綿的吧。

為什麽傅總熟知對方的屁股模樣呢?因為每天葉特助給傅總送咖啡或者送茶的時候,傅寒總會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擡起頭。傅總已經對那幅背影觀察了太久,他常常想,如果他比葉甚蒙先爆發,那大概就是某一天對方進來送咖啡的時候沒辦法在走出那道門了。

傅寒很自覺的躺倒在剛剛鋪好的床上,□□的身體映襯得被褥上那些大朵大朵的豔麗牡丹花越發俗氣到極點。

但看在葉特助眼裏那簡直就是相得益彰,如果傅寒可以随他處置,他覺得應該把傅寒安置在客廳最中央,進門就能看見的地方,然後第一件事就是給客人介紹:這是我家的傅寒。寶勝科技的老總,老首長傅燕寧的孫子,英俊多金家世顯赫華麗低調,是絕世難尋的好寶貝。你那看張冷漠的臉龐,還有那雙沉靜的眼睛,線條流暢的唇線,挺直飽滿的鼻梁,最重要的是,還有往上數數代都是高貴得不沾一絲泥土的王侯血脈,就差沒有在額頭上烙印下歷代皇帝的親筆題名了!

如此絕世無雙的裝逼利器,不能拿來炫耀實在是可惜得很。

葉特助吞了吞口水,總覺得自己就像只流着哈喇子的癞□□,成天想吃天鵝肉,等到天鵝飛他旁邊了,他又覺得別人冰清玉潔高貴典雅,不可觸摸。

“我和賀藍分開你覺得怎麽樣?”

葉甚蒙眼睛都圓了,“嗯?”

傅寒坐起來,還是用那雙半擡着眼皮的眼睛看着葉甚蒙,讓人覺得那眼神裏被擋住了太多的內容和情緒。

葉甚蒙心情有點複雜,他一直盼望着傅寒和賀藍分開,但是真聽到傅寒這句話,他也并沒有感覺到解脫:“是過了保鮮期嗎?”

這句話裏有連他自己都意識不到的嘲弄,他看着傅寒身邊不同的人走了又來。在一起的時候他緊張,不在一起了他也覺得沉重,什麽樣的人才能留住傅寒呢?又或者什麽樣的人對傅寒來說其實都是一樣的呢?

“只是不想再這麽麻煩了。”

“傅總不喜歡的話,就算了呗。”葉甚蒙轉過身,替傅寒拉上門,“我去睡了。”

傅寒拉過被子,關了燈,一點睡意都沒有。

到底是什麽地方變了呢?

————

楊熙韋捧着杯子喝牛奶,嘴角一圈都是白色的奶漬。但他沒有停下來擦一下,反倒是繼續咕嘟咕嘟的把整杯牛奶都都灌進了嘴裏。

主要還是因為緊張。

坐他對面的男人也喝了一口牛奶,放下手中的杯子凝視着楊熙韋。他突然站起來向對方走過去,楊熙韋連杯子都沒放穩就騰的從位置上跳下來,要往廚房跑。

傅寒一把抓住他,放回椅子上,抽出一張紙巾把對方嘴邊的奶漬都抹了個一幹二淨。

楊熙韋看他的眼神更加恐懼,眼見着葉甚蒙從廚房出來,立刻從座位旁邊的縫隙鑽出去,緊靠在葉甚蒙旁邊。

葉特助是知道楊熙韋怕傅寒,但他也不好開口說什麽,傅總不喜歡小孩子,可他也不可能讓一個小孩子去遷就傅寒。只好順了順他的背,道:“還有兩個包子,快吃了吧。”

傅總挑了挑眉,把放包子的盤子推到楊熙韋面前,楊熙韋卻不敢拿,擡眼看着葉甚蒙。

葉特助抓了一個塞給楊熙韋,在兩個人之間的位置坐了下來,心事重重。

今天早上他接到好幾個的電話,說得差不多是一回事,鄭振的恒豐爆出一件大醜聞,恒豐下面有一家投資子公司,主要做理財投資金融方面的業務,有很多是和恒豐有生意來往的老板在裏面投錢,然後讓這家公司控盤做外彙,黃金,期貨方面的交易。

這裏面門道本來就很多,有些确實是理財,有些就是洗錢之類的了。

但是子公司的一個高層,憑着恒豐的招牌拉了幾個老總做私人投資,玩了個套,合同帳戶都作假了,把好幾個老總加起來近億的資金卷了就跑了,現在人還沒找到,根本不知道哪兒去了。

這種事情,對恒豐的打擊是非常大的。那家投資子公司可不是一般面對普通人的投資公司,而是做熟門熟路的生意,相當于用錢套一個恒豐的關系網,現在關系網捅了這麽大婁子,對恒豐的在圈子裏的信譽是致命的!

因為那家投資公司本來就不幹淨,今天能被人做手腳把錢卷跑了,明天難免讓人恐慌會不會被拖出來點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所以這事一爆出來,普通人就只看到個罪犯大膽,居然敢這麽吞錢的。反倒沒圈子裏的老總對這事那麽上心,大部分和恒豐有過往來的老總,或者某些有過投資的老總都紛紛要把錢撤出來,或者急急忙忙的要撇清關系。

鄭振親自給葉甚蒙來過電話,沒怎麽詳細說,只是擺脫葉特助一定要好好幫他盯着R國的項目,他會把這件事情處理好的,讓葉甚蒙放心他這頭。

鄭振這個時候都還能想到要給葉特助打這個電話,倒不是證明他們之前的關系有多鐵多深,而是恒豐現在就指望着這個R國項目接下來,才能夠翻身,不至于被人逮着往死玩。

只要能接下R國項目的大頭,那就表明恒豐和寶盛之間的關系還是很穩固的,寶盛和恒豐親,并且根本沒有受到這次事情的影響,其他公司多少還是要看這點關系的,那麽這次事件的影響就可以降到最低,更別說有些本來就想去攀附寶盛的,指不定還等着往恒豐這邊湊過來。

所以這個電話,鄭振是不得不打。

葉特助接了這個電話卻覺得棘手。

一方面鄭振不管出于什麽目的,幫過他,送過禮,兩個人也是戰略合作夥伴的關系,圖得也不僅僅是R國項目這一個項目,而是長期的合作。按理說他應該盡力幫。但另一方面,他才剛剛在公司內出了點問題,等到争取R國項目的時候少不了要被人拿出來做畔腳石,現在還和出了更大事故的恒豐合作,那麽他争取到R國項目的機會就更小了。

他現在都可以想象,到時候陳經那些人會怎麽打擊他,這兩件事幾乎是相輔相成的命門,直接就被別人扣死了。不談他葉甚蒙有沒有能力的問題,光是恒豐這個破事就只有落個最差資質供應商的名頭,還競争個屁啊。

上次信用社的問題,他就覺得不對頭,但當時只以為孫岘他們摻和在裏面,現在看來摻和的不僅僅是孫總,孫總那些人也是被人當棋子耍了。

從這次恒豐的事件來看,陳經恐怕是花了大力氣啊。以他一個人這些事是肯定不敢下手做的,多半是背後多了靠山。都是利益關系,想想也知道陳經背後的人是誰,岳文凱嘛,還能有誰。

岳文凱和鄭振本來就是死鬥,現在給恒豐搞出這麽大個事情就更加是你死我活的問題。

朋友的朋友是朋友,敵人的敵人也是朋友。

如果葉甚蒙現在放棄了鄭振,岳文凱和陳經走在一起,那他是沒戲的。并且還得罪了鄭振,有朝一日鄭振翻身,說不定最恨的除了岳文凱就是他了。

但如果葉甚蒙和鄭振拴一條繩子,那他也冤啊,就目前的情況看別說得到R國項目了,之後的項目到底能有多少落到恒豐頭上,或者連寶盛都不願意和恒豐合作,他不是被白白拖累死了?

那得多少單子白送給別人了。

這簡直就是兩難的選擇。

葉特助慢慢把目光移向了傅寒,如果說他現在還有一絲機會,那就是全力以赴的做傅總的思想工作,只要傅總願意繼續和恒豐合作,願意挺鄭振一把,那麽即使R國項目丢了也不怕,以後機會多的是。

可是,他又該怎麽去做傅總的思想工作?

他其實一直都在做傅總以外其他人的思想工作,但他從來沒敢試着做傅總的思想工作。

他沒這個能力,也沒這個資本。

就算他去求傅寒,他又拿什麽求啊?

老臉一張,賣笑都沒人看。他在傅寒面前還笑少了嗎?傅總啥時候給過他好臉色了。

葉特助癟了癟嘴,傅寒的目光就撞了過來,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就笑了。

“葉特助,我好看嗎?”

葉甚蒙拿牛奶的手抖了抖,見鬼了。傅寒居然一大早的對他笑了。

葉特助連脖子上的血管都跳動起來,一直跳到太陽穴,他也跟楊熙韋一樣抓着牛奶杯子就往嘴裏灌,完事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我吃完了,走吧,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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