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喲,葉特助。”衛少爺輕飄飄的笑了一聲,邁着步子往葉甚蒙靠攏。“來接小韋啊?”

葉特助被衛琏玉這聲自來熟的小韋給肉麻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在他眼裏,衛少爺就是那種流裏流氣沒原則沒底線沒腦子就憑一身的荷爾蒙和神經細胞組成的雄性物種。

這種人是很難纏的,因為沒底線他什麽都能做,因為沒腦子他什麽都不怕做,你要和他講道理講關系講利益,以他的智商他根本就不懂,一旦和這種人接觸,他立馬把你拉到和他一樣完全不用大腦的世界裏再用他豐富的經驗打敗你。

葉特助認為,衛少爺做事就憑一點,他高興還是不高興。

衛琏玉看着葉甚蒙臉上已經不再掩飾的鄙夷表情,反而是舔着嘴巴笑得更舒心一些,“我還以為葉特助對誰都是笑嘻嘻的,原來我的待遇這麽特別啊。也是,就憑彤彤和小韋的關系,我和葉特助之間別人也比不上啊。”

周圍家長多,人挨着人。

衛琏玉伸出手搭在葉特助肩膀上,湊過去道:“上次的事還沒完呢,葉特助那麽熱情,我怎麽都得回報你一下。就像小韋送了彤彤禮物,我也教彤彤要禮尚往來。”

葉甚蒙皺了皺眉,抓住肩膀上的手,“不要扯小孩子進來。衛少爺,你可以做的,我照樣可以做。”

衛琏玉裝模作樣的□□了兩聲:“勁兒大啊,葉特助。你放心,彤彤那麽喜歡小韋對不,就算我是禽獸我也是個愛妹妹的禽獸。”

他不但沒把手從葉甚蒙肩膀上抽下來,反而就着這個姿勢更用力的用手臂一摟,将兩人的距離拉得更近一些。

突然,衛少爺一個踉跄,松了手往前撲了幾步,好不容易站穩了,立刻轉過身就要打。

“別擋路。”

衛琏玉收了手,往後退了半步,神情有點訝然,臉色也逐漸嚴肅起來,不過嘴裏的口氣還無甚變化,嘲笑着哼了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傅總才是特助呢?一次二次跟得這麽緊?他身上有寶嗎?”

傅寒剛剛撞了他一下,這會兒卻沒停下來,徑直往前走,衛少爺又正好在他前面,“別擋路。”

衛琏玉看了下四周,顯然剛剛附近的人都發現這邊有點狀況,往旁邊退開了些,這會兒兩邊多的是空缺可以通過。

他看了一眼傅寒,擡頭笑了一下,往旁邊側了個身,語帶諷刺,“從來就沒人敢擋傅總的路,大家都怕啊。”

“哦,我以為你更怕衛競和,原來你怕我。那傅家是不是該重新考慮一下我們之間的關系。”

衛琏玉咬着牙,卻硬是擠出一絲笑,“傅總多心了。”

楊熙韋和衛彤肩并着肩從校門口走出來,一眼就敝見那個男人,原本興致勃勃的表情立刻就像霜打了的茄子,焉癟焉癟的。

但是衛彤卻滿臉高興,拖着他飛快的往那個方向跑去。

葉甚蒙看到楊熙韋出來了,腦子才算清醒了一點,跟着走了過去,對于傅總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還是有點反應不過來。

衛琏玉拉着衛彤和楊熙韋道了別,就鑽進跑車裏走了。楊熙韋都沒敢看傅寒,就靠到葉特助身邊,頗有點讓他小表叔擋着他的意思。

葉特助滿臉疑惑繃都繃不住,嘴裏還笑咪咪的問道:“傅總,你咋在這兒呢?是附近辦事嗎?”

其實想想都不可能,什麽破事兒能讓傅寒來這裏。

傅寒悶不吭聲的往對面馬路走了幾步,那停着一輛商務車,“葉特助,幾點下班啊?”

“五點半。”

“那現在下班了嗎。”

葉特助讪讪一笑,翹個班怎麽了?但他也不敢說,只能摸摸臉,也不知道是哪裏又惹了傅大少爺不高興。

傅寒不說話,葉甚蒙這次也摸不清他的意思了,只好試探着道:“我和林秘書請了假。傅總這邊還有需要我處理的事情不?要沒了,我車停在那邊的商場。”

傅寒抿抿嘴,“上車。”

“我開了車來呢,不用麻煩傅總。”

傅寒手插着褲袋,盯着車子看了會兒,看不出在想什麽,大約半分鐘,他擡頭看着葉甚蒙笑了下,伸手帶了一下對方的腰,半推着往車門走,動作談不上暧昧,但是又總讓人覺得過界。

“上車。”

葉特助拉着楊熙韋的手都軟了。

他知道他喜歡傅寒,喜歡到心窩子頭去了,十多年又有幾個人能甘願做牛做馬默默無聞的熬下來呢。所以他窩囊,他陷得深啊,全都被套牢了,越套得多越砸,越砸進去越深。

可是他沒想到他原來這麽窩囊,哪怕是對方隔着衣服的一個略顯親近的動作就可以讓他整個身體都發軟了,比荷爾蒙高漲的初中生還不如。心理暗示太久,久到連身體都形成了條件反射,仿佛連軀殼都是卑賤,連肉體都是低微的,完全伏敗在對方的身下。

這樣的感覺讓他顫栗。

他似乎終于有點明白為什麽這麽多年,他始終主動的和傅寒保持着某種程度的距離。他可以為對方做事,可以遷就一切能遷就的問題,可以默默等,站在一邊候着,候上十年也從來不主動接近說喜歡。

不捅破那層模糊的瘴霧,不敢開口要個幹淨利落的答案,不能往前再走近一步開口說愛。

也許這些都不僅僅是懦弱,而是自我保護。

靠近了,就什麽都沒了。

傅寒對他,根本就是巨大的風浪漩渦,他在邊緣掙紮,不停被吸引,不停想靠近。可是靠近了,連他自己都會完全消失吧,什麽都留不下,最後不過是一片平靜得吓人的海面而已。

就像現在,他從思想到身體,統統都抗拒不了。

鼻息間傳來對方身上若有似無的味道,葉甚蒙嘴角有點僵硬,急急忙忙的拉過保險帶道:“我自己來。”

傅寒側着身子半懸在他身上,将保險扣插好,又取了下來。用手理了理葉特助剛剛被保險帶壓得皺起來的衣服,從胸口到腰疊得一絲不茍,這才重新插了回去。

葉特助傻不兮兮的盯着傅寒,猛咽了幾下口水,眼睛裏寫滿了癡字,那種深深按捺的騷動在臉上映現得如此明顯,恐怕鮮少有人敢看。

不敢看,因為其實很可憐很無助。

你知道那個人只要一句話,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就可以讓葉甚蒙做任何事,付出任何犧牲。

把生命的主動權都交到另一個人手上難道不可憐嗎?

可憐又可悲,一無所有,連流浪漢都不如。

傅寒拉好安全帶擡頭看他的時候,他已經裝作無所事事的轉向了窗外,玻璃窗上還能看到一點點倒影。

葉甚蒙吹起了口哨,清亮的哨聲在密閉的車廂裏特別響亮。他以為裝作無所謂,裝作都可以承受就不用面對連自己都發現了的可悲。其實他和這哨聲一樣,婉轉着在空氣裏上演獨角戲。

他也演不下去了,哨聲戛然而止。

葉甚蒙抓着安全帶,清了清喉嚨,“去哪裏?”

“吃飯,餓嗎?”

他是有點餓,但他不想和傅寒一起吃飯。他受不了對方這種撩撥,很快就會粉身碎骨的。

葉甚蒙轉過身,問楊熙韋:“小韋餓嗎?想吃什麽?”

楊熙韋搖搖頭,往前傾着身子,小聲道:“小表叔,我想回家。”

“傅總,你要方便的話在我家門口停一下吧。小韋他今天好像有點累。”

傅總似乎很專注的在開車,沒有回答。

葉甚蒙有點尴尬,他那句話其實大半有拒絕傅寒的意思,這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需要點時間喘息,不過他遷就傅寒做出退讓已然是習慣,便又補充道:“要不我做晚飯吧,傅總要是沒事就留下了吃了晚飯再走吧。”

“好。”傅寒頓了頓,“我送你們回去吧,一會兒把你車停的地方告訴我,鑰匙也給我一下,我讓人一會兒給你開回去。”

他顯然是不打算留下來吃晚飯的。

葉甚蒙又覺得有些可惜。

下車的時候,傅寒叫住了他和楊熙韋,打開車廂後蓋,露出裝滿後備箱的玩具,大概有十幾款的樣子。

“拿走。”

傅總随手抓起一個盒子,扔給楊熙韋,劇情和他預定的似乎有點不一樣啊。雖說賄賂別人的事情他沒怎麽做過,但是被賄賂的經驗總是有的,況且只不過是賄賂一個小孩子而已,但對方的反應似乎也只見吃驚不見高興。

所以說小孩子最麻煩了。

葉特助看着堆滿後備箱的各種飛機坦克,一時無言,好半天低聲道:“小韋,你選一個吧。快謝謝傅叔叔。”

楊熙韋還沒說話,傅寒便挑眉道:“選一個?剩下的是留給我玩嗎?”

葉特助語塞,一手提着好幾個慌慌張張的上了樓。

他覺得傅寒吃錯藥了。百分之百。

楊熙韋倒是很快就從震驚裏恢複了過來,拆開那些玩意就玩起來,大概是玩具的魅力确實挺大,他就想,也許那個人也沒那麽可怕。

每拆一個玩具,他就這麽想一遍。等他輪番把那些東西都玩了一遍,楊熙韋想,傅叔叔還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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