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精神病院世界

名叫強佬的光頭感覺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了。

本來正大搖大擺地走進淋浴間, 結果就看到一個瘦高個的年輕人看着牆壁一動不動的,惡窟裏什麽樣的精神病都有, 但像這種長得好看又毫無防備的迷途羔羊可不多。

強佬現在覺得自己一定是瞎了,才會把一個真正的深井冰看成小羊羔, 甚至還一下子就犯了渾心, 沒管住手。

其實準确地講, 他壓根都還沒碰到這個人, 就被他突然回頭那一瞬間猛然壓迫過來的視線給吓到了。那種連肌肉都仿佛在視線中僵硬凍結的感覺太過糟糕,讓他不甘心地吵吵了兩句。

——然後,就是現在這個慘烈的下場。

被瓷磚壓迫得扭曲變形的頰肉輕微抽搐着,這簡直就是雪上加霜, 頓時讓光頭的外表一下子從看起來不好惹的大佬,變成了一顆彈性十足還會巍巍亂顫的鹵蛋。

強佬挂在胯部的褲子故意穿的很“監獄風”, 褲腰拉的很低不說,連腰帶都沒系。被按在牆上的時候,剛稍微掙紮了幾下就立刻不雅地露出比锃亮的腦袋還要白花花的半截屁股。

此時再襯上他穿透屋頂的凄厲慘叫, 不知道的恐怕還真會以為這裏發生了一起惡性的男男慘案。

一踹開門就目睹這樣一幕的祁以南視線在強佬身上瞟了眼,就凝滞在了樓羽笙身上。

他板起的臉色已經黑的沒法看了, 聲音也降到了冰點:“你們在幹什麽?K056號,又是你!退後三步,離他遠點!”

樓羽笙彎起嘴角, 手終于從牙刷杆部上面移開,按照祁以南說的一樣後退了三步。

淋浴間裏發生的事情來龍去脈其實簡單得很,不難了解, 一般來說這種紛争幾乎只是雞毛蒜皮的水準,換做害怕惹事的別人頂多就罵兩句,但是祁以南卻很堅定地要弄個一清二楚。

祁院長的聲望和壞名聲同樣高,死人臉的院長在高智商的深井冰眼中甚至是唯一值得交流的醫護人員。因此有不少人很願意和祁以南透露消息,他不過粗略問了一圈,就大概齊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給弄清楚了。

果然和他預想的一樣,K056號今天早上出現的木讷人格讓其他嗅覺敏銳的病人一下子發現了,看到表情呆愣愣的一個美人進來,他們就像是豺狼嗅到了羔羊的氣息。

但是祁以南原本以為的“惡霸調戲良家公子”的狀況并沒有上演,原以為內向自閉得好像一只小兔子似的人格,幾乎是一下子便翻臉了。

在呆愣小美人的假面下,隐藏的是兇殘暴戾又任意恣睢的第十人格——像惡魔一樣的主人格。

祁以南突然冒出了這樣的想法:不管是秒慫的純情牛郎,還是內向木讷的留守兒童,似乎身後都籠罩着K056那個主人格的影子。若非如此,主人格怎麽會坐視這些人格的出現呢?

随着不斷繼續想下去,他不禁慢慢地開始擔憂起來,既然K056的主人格能夠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殺死其餘九個人格一次,那麽他就能殺第二次。現在風平浪靜只是他掌控所有人格的表象罷了。

會不會,主人格一直都在默默注視着周圍所有的一舉一動?

他無從得知。

最後,這天清晨的事件被祁以南列為“不可說”的禁談內容,他不想讓別的病人過多地讨論和K056有關的詳情,這個主人格太過于危險,他寧可選擇封住別人的嘴。

但是這樣不同以往的舉措,卻反過來告訴所有人,樓羽笙非常不好惹。

這恐怕是惡窟建院以來頭一個被院長親手拱到大佬地位的新人。

他自然給了K056應有的嚴厲禁閉懲罰,但是這個令他感到不适的主人格卻全程都只是挂着慵懶的笑意看着他,似乎對他的決定沒有任何反抗似的順從聽話,但是從他下巴略微擡起的微動作和微表情裏,祁以南能讀出來他并沒有任何的愧疚後悔之意。

“我并沒有傷害他。”樓羽笙這樣說過。

确實,竹制的牙刷杆部被打磨的非常薄,樓羽笙紮進手背的動作又快又狠,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杆牙刷竟然精準無誤地錯開了那人手背上的所有血管,看似嚴重的傷口,實則一滴血也沒有流。

但是那撕裂肌肉的劇烈疼痛,卻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慢慢消下去。

在關禁閉的第一天,祁以南看到牛郎人格出現的時候,便按捺不住又去找他了。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祁以南還帶了一點任何醫院都不會允許的禁品,但不包括惡窟這樣特殊的精神病院——酒。

他自然有着別的目的。

祁以南對K056號身上的人格的疑問,其實最後都可以歸結到,他的過往的人生經歷上面。

但是這一部分,在入院記錄上卻是一片空白。祁以南希望能夠在最容易撬開嘴的牛郎人格這裏入手,如果在酒後吐真言,那便能給予他一些線索。

設想是美好的。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牛郎型人格竟然一滴就能喝醉!

祁以南看着滿臉緋紅,頭發亂蓬蓬的人,終于忍不住額角的青筋抽了抽。

牛郎不是應該酒量驚人才對的嗎?又是秒慫,又是一滴倒……祁以南突然覺得這大概是他見過最憋屈的牛郎了。

“之前不是挺惡魔做派的嘛。”他皺了皺眉頭,低聲道,卻沒想到醉得滿臉酡紅的人竟然聽見了。

明明已經醉得不行了,還強撐着一臉不滿地蹭過來。

“你說我是惡魔。”不斷控訴的人熱乎乎的氣息噴在他胸口上,一副你不給我個交代我就要一頭撞死在這堵“牆”上的樣子,看上去別提多委屈了。

祁以南皺着眉毛,手指在眉心揉了好久,今天第一百零一次後悔為什麽要給這個家夥酒喝。

簡直就是一塊甩也甩不開的牛皮糖。

“K056呢?”祁以南從沒想過,自己竟然還會有盼望惡魔降臨的那一天。

現在如果有哪個人可以終結小秒慫這醉鬼狀态,恐怕也就只有他的主人格了。

醉鬼連話都快咬字不清了,腦袋在他身上蹭來蹭去:“我就是啊~不過……我還是更喜歡你叫我……羽笙,K056這個名字……不喜歡。”說着他又舊調重彈,眼神幽怨地重複道,“你還管我叫惡魔,你自己以為喃喃自語很小聲,但是我都聽到了。”

盡管祁以南恨不得把他不安分的腦袋拍下去,但手都揚了起來,結果在觸碰到他發梢的一瞬間,卻沒法狠下心推出去,反而摸了上去。

祁以南:“……”

一世英名即将毀于一旦!

他一邊這樣告誡着自己,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摸了摸樓羽笙的頭發,有些蓬松淩亂的黑發摸上去手感好極了,竟然讓他有種奇異的滿足感。

“惡魔這個稱呼不是針對你,你就不要想太多了。”祁以南抿着嘴角,表情明明還是最常見的那副“死人臉”,但是卻很明顯有哪裏不一樣了,而當他用這副表情說出這樣一番話的時候,簡直是犯規一樣的行為。

埋在他胸口處的人微微勾起了嘴角。

他終于擡起頭來,看着祁以南緩緩道:“不過有時候,有了惡魔的存在,才能凸顯天使的美好,正如雙生花,一朵開着美好,另一朵卻孕育着罪惡之花……但是如果要說天使……”

他好像突然酒醒了似的,突然正經起來的語氣似乎別有深意,但是祁以南還沒來得及細想下去,就被樓羽笙的動作定在了原地。

樓羽笙直勾勾地盯着他,手指貼在祁以南冷峻的臉側游移向上,目光變得有些迷蒙,喃喃低語繼續自己未完的話:“我會說,美麗的天使……”

這個醉鬼又想幹什麽?

祁以南拉着他的衣領剛想拽醒他讓他不要再鬧了,就見樓羽笙眨了眨眼睛,突然靠近祁以南,行為沒有絲毫的預測性。

白淨的皮膚和黑壓壓的睫毛瞬間在眼前以極高的倍率放大,來的像是從天而降的寶物,砸的人眼冒金星,不知所措。

這樣不按常理出牌的舉動很快便攪亂了那封藏在制服下原本一絲不紊的心跳,祁以南抿着嘴角,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氣氛微妙而惑人。

就在這時,這個始作俑者卻突然接着剛才的“美麗天使”聲音一拐,竟然歡唱了起來:“……美麗的天使在~遠方召喚你~嗝,勇敢的少年啊快去創造奇跡!”

然後他像是被這雄赳赳氣昂昂的歌詞所打氣鼓舞了一般,臉上多了一絲堅定。

下一秒,他一把抱住祁以南,胸膛緊緊地貼着纏了上去,終于忍不住告白道:“我的心跳的好快,你聽見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以前就有小天使說我有種神奇的技能,不管多虐的題材設定到我手裏,都會變成撒狗糧的展開,這個世界好像也變成了這樣_(:з」∠)_雖然樓Sir還是蠻有S氣場的,但是竟然一丁點虐的氛圍都木有= =

精分的好處就是可以花式告白=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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