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沈無春出了屋子,迎面正對上沈長策。
“他讓給你給他更衣?!”沈長策氣沖沖的。
沈無春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你昨日說那樣的話,他也不會讓我做這些事。你以後少在他面前說那些話,免得他為難我。”
沈長策氣極,“你若是不願意,你大可以走啊!”
沈無春詫異的看了沈長策一眼,“這怎麽可能。”
沈長策一噎,他真讨厭沈無春這樣的态度,這種待在傅鸠身邊是理所應當的态度。
待傅鸠外傷痊愈了之後,謝十二就開始着手為傅鸠起針。房間裏,謝十二細細診斷傅鸠全身經脈,眉頭緊皺,面有憂色。
“你身體共有一十八根銀針,将周身經脈死死封住,沒有突破的可能,想必當年給你下針的是個高手。”謝十二道。
傅鸠理了理衣袖,“是你們藥王谷的人。”
謝十二一頓,有些尴尬,“是吧,我就覺得除了我們藥王谷,沒人有這麽好的手藝。”
傅鸠嗤笑一聲,“沒關系,藥王谷也是受人所托,我不會記恨你們的。”
他這話說了還不如不說,謝十二抖了抖,道:“你這銀針從內沒法解,只能借助外力。”他想起自家師父,道:“我師父是藥王谷第一高手,內力深厚,他可以以內力化線游走于人的經絡之間,驅除邪氣。”
說着,謝十二面露難色,“但是我不太會武功,內力也十分淺薄。”
沈無春想了想,道:“我來可以嗎?”
謝十二看了看沈無春,伸手探了探他的脈,道:“論起來,你的內力是一等一的精純,運用起來也得心應手,應當沒問題。”
啞姑在一側立着,沈無春與傅鸠面對面坐在床上,一旁謝十二有些緊張,道:“我來教你該怎麽做。”
“欲拔除銀針,需用內力游走奇經八脈,遇到阻塞之處,即為銀針所在,同時用內力緩緩逼出。要注意不能太急,太急內力易損傷經脈,也不可太緩,太緩銀針易折,斷在經脈中,再沒有取出的可能。”
沈無春伸出雙手,內力涓涓如流水,緩緩探進傅鸠體內。
謝十二緊張的一眨不眨,“你要注意,傅鸠內力深厚,銀針拔除後,一部分的內力會抑制不住的四處沖撞,這時候你需控制其體內的內力不可亂行,不然內力翻湧,傅鸠很可能破體而亡。”
沈無春呼吸微沉,對面的傅鸠卻神色平靜,好像這件事不是事關他生死似的。
沈無春雙眸緊閉,當他逼出傅鸠體內的銀針之後,傅鸠的內力瞬間便如波濤翻湧,四處沖撞。沈無春竭力穩住傅鸠,他的內力又柔又韌,不敢傷了他,又怕控制不住他。
從那些翻騰着的內力中,沈無春仿佛能感受到傅鸠的心緒,痛苦,怨恨,盡力壓抑又無處釋放。那些沖撞着叫嚣着的內力,将沈無春帶回不見天日的夢赦窟,十年的不見天日,滿目絕望。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開始昏暗的時候,傅鸠身體裏的第一根銀針終于被逼出。
謝十二眼疾手快,一枚淬了麻藥的銀針紮進傅鸠的脖子,傅鸠很快便人事不知。
沈無春接住傅鸠,目光倏地看向謝十二。謝十二擡起雙手,“我不是害他,剛剛起針後,內力重新在經脈中流動,這個過程痛苦不堪。他昏睡過去是對他好。”
沈無春這才放下心,他看向啞姑,道:“你們先出去吧。”
啞姑點點頭,安慰他道:‘你自己也需好好休息。’
沈無春應下,啞姑與謝十二離開了。
傅鸠真的很痛苦,哪怕昏睡着,他的眉頭都緊緊皺着,額頭布滿薄汗,面色更顯蒼白。
沈無春将傅鸠安置在床上,取了熱水小心的喂給他喝。
沈無春伏在傅鸠床邊,在太陽落下去的傍晚,一個人靜默的看着傅鸠。他想起初見之時,傅鸠比大漠中的太陽還要耀眼,呼嘯着來去,是最自由的蒼鷹。誰曾想,十年一夢,回首多不堪。
昏暗的天色下照出沈無春濕漉漉的一張臉,他靜默的望着傅鸠,無聲的哭泣。他好像丢掉了自己的一顆心,心口空蕩蕩的,叫人慌張。
傅鸠,你快點好起來吧,沈無春在心裏道,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