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一根銀針取出之後,傅鸠的狀态不太好。謝十二來看過之後說,恐怕要緩一緩才能繼續起針。傅鸠越發困倦,每日睡覺的時候多了許多,人往往需要更多的精力去抵禦疼痛,因而更容易困倦。

他睡着的時候,沈無春一步不離的陪着他。素日傅鸠醒着的時候倒也不覺得,他這每日每日的昏睡,倒讓沈無春覺得心裏空了許多,好像沒有什麽事情可做,還不如守着昏睡的傅鸠。

啞姑來給他們送東西,看着床上昏睡着的蒼白的傅鸠,她心裏覺得傅鸠這麽安靜很好,又想起從前傅鸠的風華,便覺心酸不已。

今日陰沉着天,天色并不好,外頭還起了大風,庭院中的牡丹花被吹得歪歪斜斜的,好不凄慘。傅鸠房間裏,裏間的帳子都放了下來,暗沉沉的,适合睡覺。窗戶關上的時候,外頭的風也聽不見,靜谧又安定。

傅鸠臨近晌午的時候醒了一次,他一醒來,四肢百骸的疼痛便尖銳起來,叫他呼吸都重了很多。

“你醒啦。”沈無春的聲音帶着些欣喜,他将傅鸠扶起來,問道:“快中午了,你用些飯吧,用了飯還要服藥呢。”

傅鸠懶懶的應了一聲,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有一種支離破碎之感。

沈無春伺候着傅鸠洗漱,随後将幾樣小菜并清茶淡飯擺放在傅鸠床邊的小幾上,将他伺候的妥妥帖帖。傅鸠拿着筷子,審視沈無春,覺得他這麽殷勤的背後必有所圖。

沈無春沒有察覺,他看着傅鸠用了飯,又将藥遞給他,還給他準備了蜜餞。

傅鸠接過藥碗,喝了一口,苦澀的藥讓他喝的反胃。沈無春将蜜餞遞到他面前,傅鸠皺着眉搖頭,他更不愛這玩意兒。

沈無春就只好自己吃了,傅鸠将藥喝完,清茶漱了口,疼痛又逐漸漫上來。

沈無春将藥碗與餐食收拾了,他做這些事的時候不算熟練,但卻一絲不茍,像個照顧人的樣子。

傅鸠半躺在床上,看着沈無春從外間走進來。

“你又困了嗎?”沈無春問傅鸠。

傅鸠點頭,藥中有安眠的成分,不然他這麽疼睡也睡不着。

“那你睡吧,”沈無春坐在他床邊的凳子上,“我在這裏等你。”

傅鸠目光沉靜,“等什麽?”

“等你下次醒過來呀。”沈無春聲音輕輕的,好像怕驚擾了傅鸠。

傅鸠不知道在想什麽,道:“等是很難熬的。”他嘗過等的滋味,等一個人愛自己幾乎等到絕望。

“我不覺得。”沈無春撐着頭看向傅鸠,只要想到傅鸠那雙蘊着光華的眼睛重新睜開,沈無春就不覺得難熬。

傅鸠注視着沈無春,忽然向他招了招手。沈無春靠近一些,伏在床邊。傅鸠忽然伸出手捏着沈無春的下巴,不等沈無春反應,傅鸠便欺身而上,覆在他的雙唇上。

沈無春剛剛吃過蜜餞,嘴裏甜絲絲的,沒有蜜餞的味道那麽甜膩,有些叫人欲罷不能。而沈無春卻從傅鸠口中嘗到了湯藥的苦,苦的他眉頭都皺了起來。

傅鸠放開沈無春,拇指落在他唇上,不輕不重的碾了幾下。

“這麽苦啊。”沈無春皺着眉問。

傅鸠随意應了聲。

“那你現在還疼嗎?”沈無春問。

“當然。”尤其是嘗過甜味之後,苦澀的湯藥讓他反胃,四肢百骸的疼痛讓他耳朵裏一直嗡嗡作響,心裏是壓抑不住的煩躁。

沈無春趴在床邊道:“要不我去叫謝十二,叫他給你開些止疼藥?”

傅鸠搖頭,忍受內力在經脈中的沖撞是恢複武功的必經之路,不是單單止痛可以解決的。傅鸠本不是個不能忍受疼痛的人,但他看着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沈無春,頓時覺得身上的疼痛難以忍受起來。

“你上來,讓我抱一會兒。”傅鸠道。

沈無春爬上床,躺在傅鸠身側。傅鸠伸手将沈無春攬進懷裏,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深深嗅了嗅沈無春頸間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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