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六人沖着青影門的地盤飛奔過去,剛踏進青影門,六人就被吓得齊齊退了一步。六人面前,橫七豎八倒了很多人,直接被殺了的倒還好,有些斷手斷腳的,還有受了重傷卻一時半會兒死不了的,不說看在眼裏如何血腥,光聽這些人的哀號聲就會覺得無比瘆人。在六人的不遠處,還有不少人在厮殺着。

莫聆賦本想帶着莫聆歌繞過去,直接找到顧頌。可事與願違,六人落地沒多久,就被發現了他們的青影門人纏上了。蕭夏和許金都是靈玉宮人,從小接受的教育很簡單:對方只要對自己有殺意,那下手就不用留情。孔虞是從那個奇葩輩出的玄炎教出來的,怎麽會對在自己地盤上作惡的青影門手下留情,下手那是快準狠。莫玄麽,更不用說了,本來就是在敵人刀尖上活過來的影衛,一劍刺過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而莫聆賦和莫聆歌恐怕就是這六人中唯二會對敵人手軟的人了,另四人也不強求他們下重手,把二人圍在了當中保護好。

六人一路向青影門中央闖過去,遠遠便看到了中央一大塊空地,無論是青影門的,還是不是青影門的,所有人都不靠近那中央區域,在周邊厮殺着。在那中央區域,兩個身影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拼殺着。

六人一見,氣息都亂了一剎,那在月光下泛着銀色光輝的身影,不是顧頌還能是誰!莫聆歌更是眼裏只剩下了顧頌的身影,其他什麽都看不到。

此時,離那半個時辰的時限已經不剩多久了,顧頌拼起全力,游龍如同一道寒光閃過,硬生生穿透傅溫衡手中的長劍,直刺入傅溫衡的身體,“噗嗤”一聲,鞭稍從傅溫衡背後穿了出來,同時顧頌一抖鞭子,将一股破壞性的力量順着鞭子傳了過去。

傅溫衡在游龍鞭穿過長劍的時候,雙眼暴睜,突然迎上顧頌,放開手中握着的劍,一掌打了過去。顧頌反應迅速地擡手接下了這一掌,但沒有預料到傅溫衡竟是将自己全部的內力都運到了手掌上。如同山石裂開的一聲巨響過後,兩人均倒飛了出去。

傅溫衡狠狠砸在了地面上,聲息全無。而顧頌砸到了牆面上,牆面頓時出現了一個凹坑,游龍鞭也脫開了手,掉在了地上。衆人頓時靜了下來,紛紛看向兩人,傅溫衡仰躺在地上,七竅流血不止,而顧頌低着頭,沒人看得見他此時的模樣。

“撤!”眼見傅溫衡不死也是重傷,青影門衆人頓時沒了鬥志,不知道是哪個領頭的,帶着青影門衆人迅速撤退。

“師叔,你們快去看看!”任婷忙對甘棠派中會醫術的兩人喊了一聲,随即就和一部分人追上了青影門衆人。

那兩個會醫術的人立刻向離自己近的人跑去,一個眨眼到了傅溫衡身旁,一個到了顧頌跟前。

把着傅溫衡脈搏的一人冷淡地下了結論:“經脈寸斷,必死無疑。”圍觀的衆人面露喜色。

而到了顧頌跟前的一人剛剛把手指搭到了顧頌的脈門上,顧頌就站了起來,擡起頭看向衆人,除了臉色有點蒼白,看起來很正常,嘴角連絲血跡都沒有。顧頌目光有些遲滞地掃視周圍,眸子中的金光越來越盛。

“沒事,沒事……不對!內力怎麽會慢慢消失了?!”把着顧頌脈相的那人本是一臉欣慰,卻立刻白了臉色,額上冒出一層汗。原本面露喜色的衆人都有些怔忪,這是內力盡失的意思?

掃視了半圈,顧頌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個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卻渾不在意地繼續說下去,臉上還帶着溫柔的笑。

莫聆歌察覺到了顧頌的視線,看見了顧頌在對他說話,雖沒有聲音,可是光看嘴形,莫聆歌就看出了顧頌說的話:“我愛你,所以,你要照顧好自己。”莫聆歌心裏頓時有一股不安翻湧了上來,焦急地撥開護住自己的莫聆賦向顧頌走去。

顧頌眼裏的金光在一瞬間達到了鼎盛,卻突然暗了下去,顧頌眸子原本的顏色顯露了出來,漆黑得恍若深潭。見顧頌如此,不僅是莫聆歌,蕭夏等五人也有一股不祥之感湧上心頭,和莫聆歌一起奮力撥開衆人,想要到顧頌面前去。

顧頌雙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莫聆歌和蕭夏等人,似是想把他們的音容笑貌刻到靈魂中去,嘴角那溫柔的笑意不曾減退一分一毫。

在衆人的注視下,顧頌漆黑的眸子中有青光閃了兩閃,随即,顧頌睜着雙眼仰面朝天摔了下去。包括莫聆歌等人在內的衆人頓時定格了,都瞪大了雙眼看着倒在地上的顧頌。

一直把着顧頌脈門的那人滿臉不可置信,結結巴巴地說道:“死,死……死了。”

躺在地上的顧頌臉上依舊帶着笑意,一雙勾人的鳳眼睜着,可那漆黑的眸子沒有一點焦距,臉色蒼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整個人沒有呼吸,心跳也根本聽不到,沒有一絲生氣,宛如一個由女娲親手捏成的娃娃,如此精致又如此完美,只可惜,女娲忘了最後吹向娃娃賦予其生命的那一口氣。

衆人聞言更是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暫停了幾秒。

“哥!”蕭夏的聲音與平時迥異,凄厲得讓人心顫,蕭夏手持墨鳳劍狠狠向前橫掃開來,“滾開!”

衆人慌忙躲避,有幾人受了傷,卻無一人責備蕭夏,還給他們讓出了一條路來。一行六人慌忙向顧頌跑去,莫聆歌更是走得跌跌撞撞。

六人離顧頌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一道身影極快地掠過,一眨眼就帶着顧頌消失了。

莫玄第一個看向許金,蕭夏接着也看向許金,無聲地問那是不是許長善。許金忙搖頭,雖然那身影很快,但他能确定那絕對不是他爹。

蕭夏有些崩潰了,對着衆人吼道:“那是誰?許長善,你不是在這兒的嗎?出來!出來啊!”蕭夏從小就和顧頌在一起,雖不是親兄妹,但不僅一起長大,更是同歷生死,兩人之間的情誼勝似親兄妹,現在顧頌倒在了她面前,還被人不知名的人帶走,心理沖擊有多大可想而知。

孔虞見蕭夏如此失常,忙伸手緊緊抱住蕭夏,将蕭夏的腦袋按在自己身前。蕭夏的掙紮漸漸停了下來,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孔虞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前襟慢慢濕透。

衆人鴉雀無聲,人群中沒有許長善的半點影子。

莫聆歌臉色慘白,卻篤定地說道:“他沒死,他不可能死的。”莫聆歌邊說邊向大門外走去,沒走幾步,卻兩眼一閉倒了下去。

眼疾手快地抱起莫聆歌,莫聆賦冷靜地說道:“先回去再作打算。”

當下,莫聆賦抱着莫聆歌在前頭,孔虞帶着蕭夏在中間,莫玄和許金跟在最後,六人飛速回到了莫憂山莊別院。蕭崇文聽到莫聆賦所說,沉默了許久,才說許長善應該是追帶走顧頌的人去了,顧頌到底是死是活,許長善會告訴他們的。而月麟小團子聽到這個消息時,立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月清安慰着月麟,暗地裏逼着自己的眼淚往肚子裏流。

那日過後,靈玉宮宮主蕭崇文親傳弟子顧頌,與青影門門主傅溫衡同歸于盡,這個消息傳遍了江湖。與此同時,青影門臭名遠揚,可青影門餘孽卻沒有被完全剿滅,仍有漏網之魚。

自莫聆賦一行人回來之後,莫憂山莊別院始終一片死寂,大多數人的生活還算是比較正常。蕭夏卻不吃不睡,孔虞不得不把粥給她灌下去,點她睡穴逼她睡覺,雖把食物灌下去了,可蕭夏十次有四次會嘔吐出來,雖點了睡穴,可蕭夏醒來時總是淚流滿面。相比蕭夏的情況,莫聆歌平靜多了,只是莫聆歌又回到了在太平山脈顧頌受重傷昏迷時的那種狀态,準時吃飯睡覺,但因為不能守着顧頌,莫聆歌幾乎是醒着的每一刻都在發呆,和行屍走肉一般無二,衆人連勸都不知道該怎麽勸。而玄帝,除了覓食,無時無刻不跟在莫聆歌身邊,不鬧着找顧頌,只因記着顧頌走之前對它說的話:幫我好好守着聆歌。

一天天過去了,衆人依舊沒有顧頌的一點消息,許長善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兩個人仿佛都人間蒸發了一樣。

蕭崇文直接去了銷金窟,動用銷金窟的全部資源尋找顧頌和許長善。同時蕭崇文也給在靈玉宮的夏玉和在黎明谷的夏語各寫了一封信,讓她們要是有顧頌的消息,立刻通知他。要是顧頌沒有死,那麽許長善肯定會帶着他去找代表着當世醫術巅峰的醫仙,也就是夏玉和夏語姐妹,要是顧頌真的死了,那麽許長善肯定會回家,而夏語是他妻子。無論是哪種情況,夏語都必定會知道許長善的動向。

蕭崇文想得很周到,可銷金窟沒有查到顧頌和許長善的一絲蹤跡,而且許長善也根本沒有和夏語聯系,依舊沒有顧頌的任何消息。衆人紛紛往最壞的情況方面猜,連蕭崇文都忍不住懷疑許長善也出了意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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