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屋外,陽光明媚,鳥語花香,許多孩子在寬敞的花園裏嬉戲着,空氣中飄散着歡聲笑語。屋內,寂靜無聲,一人側躺于軟榻上,銀發散落于枕上,雙眼輕阖,銀睫微微顫動着,身上蓋着厚厚的毯子,呼吸平穩綿長,似是睡得很安穩。不用說,此人正是顧頌。

一壯漢走近顧頌,輕手輕腳,很是小心翼翼,看起來是怕吵醒顧頌。

“大壯。”冷清的聲音響起,顧頌卻沒有睜眼。

顧頌雖沒說什麽,但大壯聽見他喚自己的名字就渾身一抖,乖乖站到了軟榻前,支支吾吾地問道:“我在,叫我有、有什麽……事兒?”

顧頌心底笑得很愉悅,面上卻不露聲色,淡淡地說道:“我要去曬太陽,屋裏太冷了。”

“好。”大壯答應得很爽快,頗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大壯還以為顧頌又要折磨自己了呢,原來只是要出去曬太陽啊。

大壯腦子不是很好使,但蠻力很足,一聽顧頌說要出去曬太陽,大壯蹲下身,伸手抓住軟榻就擡了起來,連帶着顧頌一起往門外搬。顧頌沒有一絲驚慌,依舊慵懶地躺在榻上。大壯擡得也很平穩,一路到屋外,顧頌紋絲不動。

小心翼翼将軟榻放到地上,大壯戰戰兢兢地站在顧頌面前,等顧頌繼續吩咐,卻沒聽到顧頌說任何話。大壯偷偷地擡眼看向顧頌,卻見顧頌安靜地躺在軟榻上,正享受着溫暖的陽光。大壯不由得看呆了,這人怎麽能長得那麽好看呢。

“顧哥哥,大壯叔叔又在偷看你。”一個清脆的童聲在軟榻邊響起,驚醒了走神的大壯。

“我沒有!”大壯堅決否認,也不等那小孩再說什麽,就一把将他抱起來,将那孩子夾到腋下,然後飛速地跑到了遠處。

顧頌睜眼看了看遠處追跑打鬧的孩子和大壯,嘆道:“老盯着一個大男人看,這什麽毛病?”

“啧啧,還不是因為你太好看了,要不是我見過大世面,看到你這個樣子,我絕對會流口水。”雲騰優哉游哉坐到軟榻邊沿上,俯身看着顧頌,一本正經地說道:“以前我不理解林黛玉啊、西施啊,身上帶病,嬌嬌弱弱的樣子有什麽值得人憐愛的,現在,看到你的模樣,我瞬間就理解了。”

的确,現在的顧頌雖和以前的容貌沒多大差,但是那一身氣質可謂是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也許是因為那異于常人的容貌,以前顧頌的氣質是張狂妖異的,只消看一眼就覺得自己的心神被奪了過去,再難收回。而現在,不知是不是因為沒了內力,顧頌的氣質內斂了許多,再加上明媚的陽光照耀,那白皙的皮膚近乎透明,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溫和卻又難以觸及的美感,讓人覺得這副景象刻到了自己的腦海中,永不忘記。

聽雲騰這麽說,顧頌卻完全不覺得自己高興得起來,當下擡手捂住近處雲騰的臉,往上一推,冷冷說道:“滾。”

“唉,你身體現在虛弱成這個樣子,居然連推我都沒力氣,可是這樣更有那種病弱的美感了嘿。”雲騰語氣裏帶着可惜,但臉上是完完全全的幸災樂禍,突然話題一轉,問道:“我說,大壯不是對你挺好的嘛,要啥給啥,吩咐啥做啥,你為什麽還老是折磨大壯啊?”

“……”顧頌的臉色黑了一下,仿佛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我剛到靈玉宮的時候,蕭崇文和大壯合夥坑了我。”顧頌心裏默默補充:丫還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讓我聽到“漂亮”、“好看”、“像女娃兒”這類詞就想暴走!

“沒想到你竟然會被武林第一高手和大塊頭聯手坑了哎,你現在沒內力了,以後他們要再坑你,你來找我,我罩着你。” 雲騰拍了拍顧頌的肩以示安慰,“你內力還有可能練回來嗎?”

顧頌苦笑了一聲,說道:“誰知道呢?我醒過來那麽多天了,現在才可以稍微活動活動手腳,連下地都沒力氣,還奢望什麽內力?”

兩廂靜默了許久,顧頌問道:“你什麽時候回京城?”雲騰雖不說,但顧頌知道雲騰那邊的事情正在緊要關頭。

雲騰擡眼看向蔚藍的天空,嘆了一口氣,說道:“快了吧,小混蛋們已經快要動手幹掉老混蛋了,等他們得手了,那麽我也該回去了。”

顧頌從懷裏掏出一個墨綠色的玉瓶,遞給雲騰,說道:“吃一粒,可以讓你在三天之內不懼百毒。在那三天之內,你如果中了劇毒,不會有生命危險,但為了排出毒素,你會拉肚子。”

雲騰接過玉瓶,先是一愣,而後狂喜,有了這個,生命就有了一層牢固的保障啊。

狂喜之下,雲騰“吧唧”親了顧頌臉頰一口,而在雲騰第二口即将親下去的時候,顧頌和雲騰聽到了兩個人的聲音。

“殿下!”這個冒着冷氣的聲音不用懷疑,就是雲騰他家小七的。

而另一個聲音,讓顧頌渾身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哆嗦。聽見那聲音喊了自己的名字,顧頌僵硬地扭頭看向聲源處。

青絲飄揚,有幾縷垂在了耳側,那澄澈的雙眼此時更是晶亮無比,挺翹的鼻梁,小巧卻圓潤的耳垂,淡紅色的雙唇,被白皙細膩的皮膚映襯得十分誘人,一張娃娃臉可愛得讓人想要揉捏上去。這人的一切一切,顧頌都無比熟悉,此時看見了,顧頌卻是看得出神了。

“你不是答應我不讓他親了嗎?”莫聆歌怒氣沖沖走到軟榻前,一把拉起雲騰,将雲騰塞到小七懷裏。

顧頌瞬間回神,狠狠瞪了雲騰一眼,讨好地對莫聆歌笑着,說道:“這不是沒力氣把他扔出去麽?”

“你……”莫聆歌看着顧頌,雙眼裏有憤怒,也有心疼等等情緒。

“別氣了。”顧頌擡起手,想要碰到莫聆歌,卻因為身子沒法動,只能無奈地将手放下,“你怎麽找來的?”

“再不讓他看到你,恐怕他要瘋了。”蕭崇文慢慢走到顧頌跟前,臉上帶着無奈的笑。蕭夏看到許長善給他們的信後,立刻就正常了許多,而莫聆歌,誰都不信,除非他自己看到顧頌平安無事。蕭崇文只能硬逼着許長善說出了地址,然後晝夜兼程帶着莫聆歌趕過來。

顧頌看着近在咫尺,自己卻碰不到的莫聆歌,心裏有些焦急,說道:“聆歌,是我不對,你……”

顧頌還沒說完,卻被莫聆歌打斷了:“你怎麽了?不是說只是內力盡失嗎?你怎麽動不了?”

“應該只是暫時的,剛醒來的時候,我全身都動不了,你看,現在我的雙手都可以動了,再過一段時間應該全身都能動了。”顧頌滿臉帶笑,好像真的不是什麽大事一樣,“過來一點,讓我抱一下,可以嗎?”

莫聆歌愣了一愣,才坐到軟榻上,輕輕趴到了顧頌身上,任顧頌擡起雙臂輕柔地環住了他。

莫聆歌回抱着顧頌,雙手有些顫抖,輕聲地說着:“你還活着,我就知道你還活着,你不會死的……”

顧頌感覺到自己的脖頸上有水滴滑過,松開手臂,擡起莫聆歌的臉。看見莫聆歌泛紅的雙眼,顧頌輕輕吻上了莫聆歌的眼睑,将莫聆歌的眼淚都吻幹淨,在莫聆歌有些呆愣的目光中,顧頌微微一笑,柔聲說道:“我還活着。”

出乎顧頌的意料,莫聆歌聞言,眼神突然兇狠了起來,一俯身,将自己的唇用力貼到了顧頌的唇上。顧頌一驚之下,張口要說話,莫聆歌的舌尖卻趁機探了進來,掠奪性地搜刮着顧頌口內的每一處。

在這兩人剛抱上的時候,蕭崇文就帶着大壯和一隊小孩出去了,畢竟非禮勿視,而且這種情況往後發展,兩人絕對會親上,這不利于小孩子的教育啊。于是,蕭崇文很有先見之明地幫顧頌清了場。

只是,還有一人從來就不介意這種場面,那就是雲騰。小七站在一邊,尴尬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雲騰還用一副欣賞美景的表情看着顧頌和莫聆歌。

小七只好扯了扯雲騰的衣擺,面無表情地叫道:“殿下。”

“好,我走,成了吧。”雲騰的語氣很無奈,這孩子臉皮咋這麽薄呢?

走了兩步,雲騰卻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折返了回來,對着吻得兇狠的莫聆歌說道:“他身體還很虛弱,你下手輕點啊。”說完,雲騰帶着小七迅速地消失了。

聽雲騰這麽說,顧頌連掐死這貨的心思都有了,狠狠瞪着雲騰消失的背影。

莫聆歌雙手撐在顧頌頸側,舔了舔自己紅潤的唇,盯着顧頌說道:“不準看他。”

顧頌忙回過頭,卻正好看見莫聆歌把毯子掀開的情景。顧頌不知道莫聆歌要做什麽,但在莫聆歌扯掉兩人腰帶的時候,顧頌瞪大了眼睛,說話都不利索了:“聆歌,你、你想幹嘛?”

莫聆歌停頓了一下,然後扒開了顧頌的外袍,說道:“我怕我又是在做夢,我想感覺到你是真的。”

顧頌眼角抽了抽,說道:“那也不用這樣吧?”

莫聆歌停下手,看着顧頌,雙眼中帶着委屈。

顧頌頓時心軟了,解釋道:“不是我不願意,是我全身無力啊。”

“可以由我來。”說完,莫聆歌就将顧頌的裏衣也扒開了,一低頭就咬上了顧頌的鎖骨。

顧頌震驚了,這是我家聆歌吧?這是我家聆歌吧!

肩上的微痛感直達大腦,顧頌瞬間回神,青金色的眸子漸漸變得幽深,突然伸手擡起莫聆歌的臉,說道:“去房間裏,把床頭那盒檀木裝的外傷藥膏拿過來。”

莫聆歌不說話,疑惑卻又擔憂地看着顧頌。

顧頌用那修長的手指揉捏着莫聆歌的耳垂,眼神裏是能溺死人的溫柔,說道:“我外傷都已經好了,那藥膏我用不上,我只是不想看你受傷。”聞言,莫聆歌的臉瞬間一片緋紅,乖乖下了榻進了房間。

拿了藥膏出來,莫聆歌走向顧頌的腳步卻有些猶豫了,先前全憑一股氣勢說了那樣的話,現在倒有些膽怯了。

顧頌躺在榻上,微微側頭看向莫聆歌。陽光灑在顧頌身上,發若絲綢,眸若星辰,讓人忍不住為之屏息。莫聆歌心跳不禁亂了一拍,如同被顧頌蠱惑一般,腳步不自覺地走到了榻邊。

等莫聆歌回過神,自己的亵褲不知何時褪下了,白皙纖細的雙腿分開,已經跨坐在了顧頌的腹部。顧頌的手從莫聆歌寬大的外袍下擺鑽了進去,像游魚一般在莫聆歌肌膚上滑過。顧頌的衣服還在,因此兩人之間還隔了幾層布料,但察覺到自己的狀況時,莫聆歌還是覺得自己臉上發燙,身上着火。

遠處的屋頂上,雲騰坐沒坐樣地倚在飛翹的屋脊上,眯起眼看着顧頌和莫聆歌重疊在一起的身影,臉上依舊帶着那三分笑意,溫和如常。

“殿下,非禮勿視。”小七閃身到了雲騰面前,擋住了雲騰的視線。

雲騰臉上的笑容突然放大,起身湊到小七面前,不懷好意地問道:“你在緊張什麽?”

因為雲騰的突然靠近,小七根本沒注意雲騰說了什麽,只是不自覺地向後仰,拉開和雲騰之間的距離。

雲騰擡手捧住小七的臉,硬是讓他轉頭看向顧頌和莫聆歌,臉上那三分的笑意漲到了七分,慢條斯理地說道:“你不覺得,他們倆很養眼麽?”

被雲騰桎梏住了,小七不經意間看到了顧頌和莫聆歌二人,雖立刻閉上了眼,但那看了僅一眼的景象卻浮現在了眼前。顧頌仰躺在軟榻上,銀色的發絲散落在枕上,莫聆歌坐在顧頌身上,衣袍寬大的下擺如花朵般綻開覆蓋在了二人身上,兩人輕柔地吻着對方,似乎在傾訴着心裏聚積成海的思念。

感覺到指尖的肌膚有些燙手,雲騰總算大發慈悲放開了小七。小七剛睜眼,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看到雲騰那張清秀的臉逼近了自己,小七一慌,剛想後退,卻被笑眯眯的雲騰扣住了後頸。

雲騰湊到小七耳邊,似在笑,又似在哀嘆地說道:“我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肆無忌憚地親吻着一個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