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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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原來我先愛你
作者:柏曉天
文案
這是楊栩從來沒有預想過的愛情,在大學期間,和一個偶然結識的男生。
他甚至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悄悄的愛上了他。
楊栩:“江越垣,第一次見面你是有夠冷淡的。”
楊栩:“唉,江越垣,你長這麽高還這麽帥老天爺知道嗎?”
楊栩:“江越垣,你和我堂哥認識?”
楊栩:“江越垣,別因為對我哥愧疚而對我好。”
楊栩:“江越垣,你對我這麽好卻不準我喜歡你,會不會過分了點?”
楊栩:“江越垣,我一直以為被你喜歡上是我的資本,沒想到,卻是我先喜歡你。也只有我喜歡你。”
內容标簽:花季雨季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楊栩江越垣 ┃ 配角:孫楊李嘉方拓李夢穎趙雯 ┃ 其它:校園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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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玉佩引發的平淡相遇
楊栩發現脖子上的玉佩不見了,他呆了一呆,想起上午和舍友在教學區的長椅上打鬧過一番。“也許丢在那。”穿上鞋子,和舍友打一聲招呼,急匆匆的出了門。
沿着路一直找過來,沒有。
正是午休時間,教學區安靜得很,只偶爾路過一兩對喁喁情話的男女。一陣微風吹來,路旁的銀杏樹翻滾着嫩綠的新葉簌簌抖動。楊栩拐過一個牆角,向上午坐過的長椅走去。
長椅上坐着一個人,初春的正午的陽光灑在他身上。他低着頭,在翻看一本書。
楊栩走近了仔細一看,那男生穿着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腳上踩着白色的運動鞋。因為低着頭看不清他的面容,此時他倚靠着椅背,一手托着書,一手放在書角準備翻頁。一雙修長的腿自然的向前舒展着,這是一個很随意的姿勢。
楊栩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覺,他第一次覺得原來有人讓你覺得清爽舒服的同時,也讓你覺得那麽有距離感。
也是,一個人所散發出來的氣質從來無關于他的衣着,而關乎于他的姿态……和長相。至少第一次見面時會這樣,楊栩想。
楊栩并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他走近長椅,在長椅上仔仔細細的查找了一遍,沒有。他蹲下身來,又細細的看了一遍椅子下邊,也沒有。
該找的地方都已經找遍了,都沒有。除了……他看了看坐着的男生,男生依然在看書,他修長白皙的手指碾動書頁,發出一聲清脆的,紙質特有的響聲。他似乎什麽都沒有察覺到。楊栩被無視的徹底。
“喂,”楊栩終于忍不住,叫了那男生一聲。男生擡起頭來,是一張俊秀的過分的臉。此時這張臉的主人正盯着他看。也許是錯覺,在兩人對視的一瞬間,楊栩總覺得對方的眼睛裏似乎閃爍了他不太明白的……一些東西。
“你……有沒有看到這長椅上有枚玉佩?”楊栩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猶豫,他再看男生的神情,對方就像打量一個普通的陌生人那樣打量他一樣,然後聽到很幹脆的一句回答:“沒有。”說着,站起身,拿着書走了。
楊栩怔了怔,随後看了看男生剛坐的地方,果然沒有。他不死心的又圍着椅子查看了好幾圈,無果。
“看來真的丢了。”楊栩一屁股坐在長椅上:“怎麽會丢了呢?”他心裏湧起一股濃濃的失落感。
下午沒有課,回到宿舍的時候,方拓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李嘉和孫楊正熱火朝天的渣游戲。李嘉見楊栩回來,摘下耳機問:“找到了嗎?”
楊栩坐在椅子上搖搖頭:“沒有。”
李嘉見楊栩垂頭喪氣的樣子,在聯想剛才他着急的态度,試探着問:“不會是什麽重要的東西吧。”孫楊也摘下耳機看着他。
楊栩面無表情的搖搖頭:“不值錢。”
李嘉和孫楊松了一口氣。
“只不過是我奶奶去世前留給我的。”
李嘉和孫楊一口氣卡在嗓子裏。孫楊忍不住咳了起來。
李嘉忍不住愧疚:“對不起,如果我不扯着你非要跟你打鬧……我不知道……”
楊栩打斷他:‘這跟你有什麽關系?你可別這麽說啊,這以後誰還敢理我。”
李嘉沒說話,孫楊拍了拍楊栩的肩膀。
楊栩嘆了口氣:“我本來也可以不用跟你們說的,但我這樣說了,就是拿你們當真兄弟,覺得沒有必要去掩飾。”他想了想:“其實那個玉佩對我也不太重要了。”
李嘉和孫楊看着他,滿臉的不解。
“你想想,我奶奶給我玉佩無非是兩種原因。第一,讓我念着她;第二,保佑我。就算沒有玉佩,我也會每年去給她上墳祭拜的,哪能忘得了?至于保佑,人都說破財免災,這丢東西也算破財的一種嘛,這也說明它替我擋了一災。”說着無所謂地嘆了一口氣:“也達到目的了。”
李嘉和孫楊對視一眼。孫楊說:“你當初為什麽沒有參加辯論隊來着?”
楊栩眨了眨眼睛,翹起蘭花指唱:“奴家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與你們這些臭男人去争長短。”
唱着去推孫楊胸口,然後嬌羞的轉身。
“靠,你這個死基佬。”孫楊搓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人家不是基佬。”楊栩不滿的用無辜的眼神去譴責他。
李嘉忍不住笑了:“好了,晚上我請客,雖然這麽說,不過楊栩,你畢竟丢東西了。我請了我請了,說去哪吃?”
這是,突然傳來迷迷糊糊的一聲:“誰請客誰請客?我去。”
“靠,方拓,你是裝睡是吧?要不讓每次吃飯都少不了你?”李嘉怪叫道。
方拓從上鋪伸出頭來,一臉睡眼惺忪的樣子:“什麽?”然後緊接着說:‘吃飯叫我啊。”
說着又躺回床上睡過去了。
“靠”李嘉咬牙切齒。
這時楊栩笑嘻嘻的說:“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李嘉和孫楊兩人望着他:“我可從來沒說玉佩是在長椅那丢的,我只是說有可能。畢竟我是突然發現它不見了,到底什麽時候丢的丢在哪兒了我也不知道。”說着露出一臉無辜的表情。
李嘉:“……”
“對了孫楊,咱們去哪兒吃啊?吃重慶雞公煲好嗎?”
“雞公煲太寒酸了吧?李嘉是富二代你不知道嗎?百味堂好不好?”
“那你也太狠了吧。”說着點點頭:“好啊好啊。”
李嘉:“……”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寫文,歡迎大家批評指導。只要不進行人身攻擊,曉天虛心接受啊
☆、楊栩說:“不要笑別人是逗比,這是真理。”
楊栩再一次遇見那個男生,是在《武俠電影賞析》的選修課上。這是第四周到第十六周的課,周四下午2:30到5:05,共三節課。
今天剛開課,來的學生很多。小教室漸漸熱鬧起來,有些選課的同學帶着男女朋友,座位竟顯得有些不夠用。
楊栩來的早些,選了一個靠前的裏側的位子坐了。他正在擺弄手機,身邊突然坐了一個人。擡頭一看,竟是那個有着一面之緣的俊秀男生。
楊栩打量他幾眼。他今天穿的是格子襯衫外罩黑色的休閑外套,袖子往上撸起,露出白皙的胳膊。楊栩還從來沒見過一個男生會比他還要白,不過這種白既不是病态的,也不會讓人感到娘氣。相反,對方長得很高,身材也好。他白皙的膚色和他整個人——包括他俊秀的面容
相得益彰,讓人覺得他本該如此,也沒有更好的了。真是要命。
那個男生坐下以後,一個眼神也不施舍給周圍,只兀自掏出手機來玩。楊栩覺得他連坐在身邊的自己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不過,就算他知道自己是男的,也不一定記得這個男生之前跟他說過話。
也不容楊栩再胡思亂想下去,上課的鐘聲"咚——咚——”的響起來。一個四十多歲的高高胖胖的中年男子走上講臺。
他拿着筆在黑板上寫下"楊昭發”三個字,後面是一串數字和郵箱:"我是《武俠電影欣賞》的任課老師楊昭發,這是我的手機和郵箱。同學們可以記一下。”
沒有多餘的話,也沒有刻意的開場白。楊老師打開ppt開始講課。
:"不管學習什麽,最開始給同學們介紹的都是它的興起和發展的歷程。下面咱們就先講講武俠電影的形成,”楊老師講課的聲音很特別,不像其他的老師那樣特意提高的嗓音。他語調平和,姿态從容,就像兩個熟悉的人之間的對話一樣,讓人很容易放松和接受。
"1905年到1931年是中國武俠電影的形成時期。1905年,中國上映了第一部電影《定軍山》。《定軍山》 本來是京劇曲目,唉對,同學們知道定軍山在哪嗎?你知道?來,這位同學說一下。”
說着點起第一排小聲回話的一名女生。
"陝西漢中,現在是旅游景點。”
"對,京劇《定軍山》講的是什麽知道嗎?”
"三國魏蜀交戰,黃忠斬殺夏侯淵,奪取定軍山。”
"對對,坐下。”楊老師似乎很高興:"而這部電影《定軍山》,只是把京劇中‘武戲’的場面——如‘請纓’、‘舞刀’、‘交鋒’給銀幕化了。這就形成了中國最早的武打片。”
"緊随其後的1906—1909年間......”楊老師也不看ppt,一路講下來,一直說到了《火燒紅蓮寺》。
"《火燒紅蓮寺》是中國電影史上武俠片的第一個□□,在1928—1931年間,共拍了18集。它是是我國第一部運用了大量特技拍攝的電影,包括我們現在仍在使用的‘吊鋼絲’,也是由這部電影開始的......"
楊栩開始百無聊賴,他手撐着下巴,眼睛四處張望了下。只有一小部分人擡着頭聽課,其他的人都在低頭玩手機。選修課而已,大家也只是湊個學分,并不如何在意。楊栩眼睛瞟到身邊的男生,男生從坐下開始就一直在玩手機,到現在也是如此。兩人坐的是靠窗的位子,四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教室,灑在身邊的男生側臉上。
男生長得很帥,五官深邃,鼻子直挺。楊栩意外的發現男生的睫毛竟又密又長,垂下來像兩把小扇子。靠,又不是女生,有必要嗎?接着往下看,卻發現他微薄的嘴唇此刻正緊抿着,似乎在忍耐着什麽。
唉?楊栩再一細看,那男生面上确是不耐的神情,聯系到他一直在擺弄手機,難道和女朋友吵架了?哼,長得帥有屁用,還不是照樣要哄女生。
楊栩漫無邊際的吐槽和嘲笑和他毫無關系,只不過比他好看一點的男生,卻不料男生卻突然轉過頭來,楊栩一時間和他四目相接。
“靠,要吓死哥啊。”楊栩面無表情的在心裏大喊,“第一次遇見的時候看你半天你都不給個反應啊,今天腦子裝雷達了嘛?”“靠,還看,老子不能輸,就是哥先看你的怎麽着。”
對方似乎有一瞬間的微怔,眼睛裏流轉着不知明的情緒随即被掩飾了過去,和楊栩對視了幾秒,然後友好的微微一笑。
“......”,楊栩腦子裏的吐槽戛然而止,他覺得自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回了對方一個笑。
“ 我叫江越垣。”
“江月圓?好名字,我叫......”
“楊栩。”
“到”,楊栩條件反射的回了一聲。他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周圍,好多人看着他笑。
“來,站起來一下。”楊老師在講臺上說。
楊栩站起身來,發現楊老師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點點頭:“人長得很好,名字起的更好,跟我兒子一個名。”
楊栩:“......”底下的同學善意的笑起來。
“那行,你就先當一下班幹部啊,有時會複印些資料發給大家,基本沒什麽大事。行,你先坐下,下面我們看一部電影《倩女幽魂》,關燈,拉窗簾。”
楊栩莫名其妙的被安了個班幹部,稀裏糊塗的坐下了。
“楊栩?很高興認識你。”江越垣對他說。
教室裏昏暗下來,只有熒幕上發出來的光。
開篇便是破敗的寺廟,黃葉滿地。天色陰暗,呼嘯的寒風席卷着落葉沖開寺廟的一扇窗戶。一位趕考的書生在挑燈夜讀,忽見一白衣女子在房間裏翩翩起舞。
“哇,王祖賢好美。”有幾個女生在小聲贊嘆。
楊栩:“......她露正臉了?”
江越垣:“可能......不露臉也美。”
故事繼續推進。
楊栩:“唉,小寧出來了。”
寧采臣用饅頭敲開了一塊石頭,班上好多人開始笑。
“啊,哥哥呆蠢萌。”女生繼續贊嘆。
忽然,大雨傾盆而下,寧采臣撐着他的無敵裝備,全身濕透着跑進草棚躲雨。不料,一場殘酷的厮殺上演了。
小寧被噴了滿臉鮮血,楊栩忍不住笑起來。
故事情節很搞笑,楊栩看的津津有味。
寧采臣第二次掉進水裏,莫名其妙的說:“我怎麽還在水裏。”班上的人又是一陣笑。楊栩一邊笑一邊拍江越垣的肩膀:“哈哈,小寧逗比。”
光笑不行,另一只手還前後一比劃,江越垣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的看着身邊笑得無比開心的人的手把後桌人的水打翻了。
那瓶水放在桌子左上角,瓶蓋沒擰緊,水灑了一桌,沿着桌子滴下來,流在那人身上。
這下,楊栩自己成了逗比。
被牽連的是一位女生,長得很漂亮,此時連忙扶起水瓶,站起身拿紙巾擦身上的水。
楊栩反應過來連忙道歉,周圍有人給他和那女生遞紙巾。楊栩道謝接過,一邊擦桌子上的水一邊道歉:“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那女生正在氣頭上,但也說不出太過分的話來,只氣鼓鼓的瞪了楊栩一眼,低頭繼續擦身上的水。好在她反應得快,衣服也沒有濕太多。又擦了幾下,氣也消了。楊栩還在不停的道歉,女生也不好再怎麽樣,況且還在上課:“沒事兒了,下次注意點啦。”
幾人都坐下,楊老師只看了幾眼,也不管他們,繼續看電影。
楊栩松了一口氣,江越垣不知從哪兒拿出來幾塊巧克力遞給他,楊栩看一眼笑着接過,遞給那女生,壓低着聲音說:“美女這麽大度,這幾塊巧克力算是賠罪了。下次見面請你吃飯啊。”
那女生也不推辭,大方的接過來,小聲笑着說:“那就謝謝啦。”突然眼光落在江越垣身上:“江越垣?”
江越垣一臉迷糊,那女生連忙解釋:“哦,我是院學生會的小部員,你肯定不知道我,我叫李夢穎,我見過你好多次。”
“哦,”江越垣明白過來:“你好,我是江越垣。”
雖然幾人都壓低了聲音,但畢竟是上課。不好再聊下去,只說下次一起吃飯。
兩人轉過身來繼續看電影。楊栩小聲問江越垣:“你是學生會的?”
“嗯”,江越垣點頭。
“做什麽的?”楊栩兩眼放光的看着他。
“做什麽?什麽都做......”江越垣一臉莫名。
“哎不管了,你手機號多少?”
江越垣報出一串數字,楊栩存上以後給江越垣發了一個短信。
江越垣打開短信“2012級土木工程楊栩。”
“這是我手機號,快存起來。”
江越垣存好,楊栩抓着他的胳膊說:“下次院學生會大查課一定要提前告訴我啊,我已經被記過一次名了。”
江越垣:“......”
電影放完就下課了,楊栩被老師叫去囑咐一些事。班上的人都走了,楊栩出教室的時候江越垣正等着他。
“哎,你還在等我啊。”
兩人通過半天的接觸已經熟稔起來,江越垣說:“老師叫你做什麽?”
楊栩揚揚手裏的U盤:“複印一些資料,下次課上課前發給大家。”
兩人說着話一起出了教學樓。
外面景色正好,一大片迎春花開在路旁。
“一起吃飯?我請你。”江越垣說
“嗯?為什麽要請我?”
“我想請就請啊,說去哪兒吃。”
“土豪,我們做盆友吧。”楊栩拉着江越垣的胳膊一臉崇拜的看着他。
江越垣笑起來。楊栩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樣笑,雖然兩人認識時間也并不長。
楊栩發現江越垣真的是一個好相處的人,關鍵兩人很談得來。
吃飯的時候楊栩說起電影《霸王別姬》,“唉,只敢看一遍,也不是傷心,反正就是那種巨大的壓抑感和悲涼感,讓你哭都哭不出來。”
“對,無可奈何。無論怎麽樣結局都是那樣。當時的社會體制就注定了它是一個悲劇。”江越垣說。
“對,無可奈何。”
兩人都不是專業影評,也沒有學習過與之有關的東西,都只是簡單的說說自己的感受。但楊栩就是發現兩人的情緒似乎在同一個點上,江越垣很能理解他心裏想的東西。
“喂,江越垣,”楊栩挖了一勺飯在嘴裏,江越垣擡頭看他:“你人也挺好的嘛,不過,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真是有夠冷淡的。”
作者有話要說:
☆、高數是學渣的痛
楊栩回宿舍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他推開門,宿舍裏昏暗一片。楊栩看了看,只有方拓一個人在上鋪睡覺,其他兩人都不在。
楊栩把蓋飯放在桌子上,方拓循着飯香自發的伸着腦袋來看,迷迷糊糊的說:“飯帶回來了。”
楊栩說:“醒了我就開燈了。”楊栩開了燈,把窗簾拉開,屋子裏亮堂起來。
方拓從上鋪爬下來,穿着拖鞋在屋子裏繞圈。
楊栩忍不住問:“你幹什麽呢?”
方拓停下來,垂着腦袋站在屋子中間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唉?我想幹什麽來着?”
楊栩:“......”
方拓一拍腦袋:“對,我要喝水。”方拓扭着他的小身板倒了杯水喝,又拿了十塊錢給楊栩:“飯錢。”
楊栩接過,方拓坐在桌前開始吃飯。“現在幾點了?”
楊栩說:“七點。他倆呢?”
方拓嘴裏吃着飯,含含糊糊的說:“李嘉陪女朋友逛街還沒回呢。孫楊下午也有課,現在還沒回來,估計是吃了飯又直接上自習去了。”
楊栩百無聊賴,靠在床上一邊看電子書一邊問方拓:“你晚上做什麽?”
“去羽協啊,快要打比賽了。”
“啊,就剩我一個人啊。”
“你們專業作業不是很多嗎?去上自習啦。”
“啊,”楊栩慘叫一聲“不要說不要說,煩死了。”
“你高數不是挂科了嗎?五月份補考,複習一下啊。”方拓又給補了一刀。
楊栩欲哭無淚:“出通知了啊,具體什麽時候。”
“應該是五一放假回來,還有20多天啊”
楊栩在床上滾了幾滾,終于還是拿着書去了自習室。
就像你相信世界上存在着讓你找不到存活下去的意義的天才一樣,世界上同樣存在着讓你找到無比優越感的蠢才。他們通常叫自己更好聽的那個名字——學渣。
楊栩是個學渣。
如同世界上沒有相同的兩片樹葉一樣,世界上也沒有兩個相同的學渣。學渣之間也是不同的。有的學渣是不學習,所以他的成績碎成渣渣;有的學渣是學習了,他的成績依然碎成渣渣。學習的學渣又分為:有的學渣是自以為學習了,其實沒學多少,那麽他的成績當然還會是渣渣;有的學渣是別人都知道他學習了,其實他沒學習多少,因此他的成績還是渣渣;還有一種學渣是別人都知道他學習了,他也确實學習了,但他的成績竟然還是渣渣。讓我們為最後一種人點蠟默哀。楊栩屬于最後一種學渣,不過幸好,只是在高數這一科上。
楊栩在自習室看高數書,他一句一句的看,一個字一個字的看,他怎麽覺得高數就這麽簡單呢。當然,我覺得這和他看的是第一章的第一節有關系。有半個小時,楊栩看完了第一節。好吧,做課後題。楊栩信心滿滿的準備好紙筆,刷刷的做完了。一對答案,好的,四道錯了三道。還不錯,對了一道,楊栩想。
我們不得不承認,學渣之所以是學渣,那是因為他就應該是學渣。
學渣楊栩被高數虐待了兩個小時以後,心滿意足的回宿舍了。
楊栩學的專業,基礎課和專業課很多,加上選修,從周一到周五基本上是排滿了的。他也只能晚上和周六日去上自習。除了完成專業作業以外,還要自學高數。所以,有句話說的對,你們現在流的汗和淚,都是當初選專業時腦子進的水。楊栩表示,當初腦袋進了瀑布。
再上《武俠電影欣賞》課的時候,楊栩已經努力學習了一周。在上課前把資料每人都發了一份,然後癱在了椅子上。
江越垣好奇的問他:“怎麽了。”
楊栩上半身趴在桌子上,歪着頭有氣無力的說:“累啊。”
江越垣:“?”
楊栩:“累感不愛。”
江越垣:“......”
江越垣:“到底怎麽了?”
楊栩:“我上學期高數挂了,五一回來就要補考,現在還有兩個星期。但是我才複習到第二章,而且就我看過的一章,我也不知道我看沒看明白。”
江越垣說:“到底明白沒明白啊?”
楊栩:“看着書我覺得我明白了,但一做題我發現我好想沒明白......喂,有那麽好笑麽。”
江越垣笑着說:“好笑。”一邊說着一邊去拿楊栩帶的書。
一般上這種選修課,大家都只象征性的帶個筆記本,有的同學就幹脆帶個手機就來了。楊栩卻還帶着他的高數書和一小疊沒發完的資料。沒辦法,今天沒來上課的人至少二十多個。
“怎麽,下了課要去上自習啊。”
楊栩說:“不知道,不想去了,看不懂。”
江越垣翻翻他的書,前三章的空白地方都有筆記,從第四章開始,空白的地方開始出現一些豬啊,狗啊的慘不忍睹的簡筆畫,有的還配着注解。再往後翻,最後一章幹脆是空白的。
江越垣看看楊栩,楊栩仍然趴在桌子上,見他望過來,便用“我也無奈”加“算了無所謂”的眼神看着江越垣。
江越垣看着楊栩的态度,不知怎麽心裏竟有些生氣,但他不好表現出來,只說:“你上課都不聽?”
楊栩說:“我聽了。”說着有點心虛:“至少前幾章聽了。”
“不過又聽不懂。”楊栩趴在桌子上,小聲嘀咕。
江越垣無奈的看他一眼說:“你高數還打算過嗎?”
楊栩說:“我也想過啊,不過我覺得沒希望了。”
江越垣語氣忍不住帶着責備:“那你就不過了?”
楊栩莫名的看他:“我當然想過啊,可是我現在都不會。”
江越垣:“這不是你想不想過的問題,而是你要不要過。”最後幾個字特意加重了語氣,簡直就像是教訓。
楊栩被刺激了,大聲說:“我過不過關你什麽事,你誰啊?”
江越垣怔了一下。
教室裏有一瞬間的寂靜。楊栩見好多人看自己,有些不自在,轉過身去趴着。不過還好,上課的鐘響了。
老師在講臺上講課,楊栩卻沒心思聽。
其實話一出口,楊栩就覺得自己過分了。如果江越垣不是關心他,誰會管他高數過不過這種爛問題啊,江越垣說這些話就是拿他當哥們。再說了,是你自己高數沒過,誰逼着你不過了,自己不努力怪誰啊?可楊栩就是忍不住。複習了一個星期卻沒什麽進展,他還是很着急的,他也擔心自己這次再不過,雖然還會有補考,不過那也夠糟心的了。但是他也不能表現出來,那樣顯得他太慫了,只好用些無所謂的态度掩飾一下。沒想到......不過江越垣的态度确實有點......奇......怪?
“萬惡的高數。”這是楊栩最後的想法。
老師開始放電影。楊栩就着熒幕上閃爍的光看一眼江越垣。江越垣雖然擡頭看着熒幕,不過眼神已經飄遠了。
“在想別的嗎?不過好像沒生氣。”楊栩想,“今天的電影真沒勁。”
本來楊栩還想着怎麽和江越垣道一下歉,沒想到下課以後江越垣主動問他:“一起吃飯?”
楊栩心裏的糾結一下給散了個幹淨。爺們兒嘛,就是要敞亮一點。
楊栩說:“走,我請你啊。”
兩人一起吃了飯,慢悠悠的往生活區走。
生活區很大,分散着二十多棟學生宿舍樓。楊栩剛知道江越垣跟他竟是一個宿舍樓的,“你住哪個宿舍?”
“378”
楊栩說:“哎我住272,我怎麽都沒碰見過你啊?有時間我去找你玩啊。”
江越垣說:“好啊。”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是哪個專業的呢。”
“工商管理。”
“哦,厲害啊,這是咱學校最好的專業了。”
江越垣笑笑,說:“對啊,不光專業好,我成績也不錯。”
“啊?”楊栩驚訝的看他。
“所以你晚上有時間嗎?”
“嗯?”楊栩覺得自己的腦子被僵屍吃了,這是怎麽個意思?
“幫你補習高數。”
“......真的?”楊栩問,高數已經快煩死他了,有人幫他補習的話會好很多。宿舍裏那幾個,方拓和孫楊是漢語言專業,根本不學這門課。而李嘉所有的心思都在他女朋友身上,更何況他怎麽過的自己都不知道。
江越垣笑笑:“這有什麽假的”。
楊栩開心的用胳膊去搭他的肩膀說:“哎,你真是中國好盆友,這麽熱心。”然後又忍不住問:“你多高啊?搭你肩膀這麽費勁。”楊栩本身就177,雖算不上太高,但也不矮。但相比江越垣就差很多。
江越垣:“大概188,高中體檢的時候量的。”一邊說着一邊把楊栩費力扒拉他肩膀的胳膊拿下來,然後輕而易舉的将自己的胳膊搭到對方肩上去。
楊栩被打擊到了,乖乖的任對方攬着他。他幽幽地盯着江越垣的臉說:“江越垣,你長得這麽高還這麽帥,老天爺真的不知道嗎?”
江越垣看着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楊栩自己郁悶了一會兒,想着對方要給自己補習高數的事兒,好奇地問了一句:“對了,你高數考了多少分?”
江越垣看了看他,想了一想還是坦白的說了:“滿分。”
楊栩覺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所以說,無知是福。有些事情知道的太清楚是會受刺激的。
作者有話要說:
☆、學渣對學渣
兩人都回宿舍收拾一下,說好了江越垣去楊栩宿舍找他
楊栩推開宿舍門,腦子裏“叮”的一響:“沒給方拓帶飯。”
楊栩悄悄地看了方拓一眼,很好,睡得很熟。将沒發完的資料放在桌上,換了一件厚一點的外套,拿起高數書,小心翼翼的關上門,成功。楊栩心安理得的去江越垣宿舍找他。
楊栩找到378的宿舍號,敲敲門。裏面江越垣說:“請進。”
楊栩打開門進去,宿舍只江越垣一個。這是一個兩人間,學生宿舍是一個橫着的“U”形建築,南北相對的兩排有六層是四人間,單獨的一排是從第二層到第五層,兩人間。一進門,牆兩側各是一張床,然後對稱依次是桌椅書架和小型的單人衣櫥。 再往前是玻璃門隔斷的雙人洗漱臺,推開右側的門,是衛生間,帶淋浴。宿舍采光很好,此時正是傍晚,夕陽的餘晖透過陽臺的玻璃窗照進來,給屋子裏披上一層淺紅色的薄紗。
江越垣正在書架上翻找東西。見他進來問:“你怎麽來了?”也不等他回答:“等我一下,馬上好,随便坐”
兩人間和四人間真的差好多,楊栩在心裏默默地羨慕嫉妒恨。他打量四周,地板拖的幹幹淨淨,床鋪整潔,書架上的書被擺放的有條有理。洗漱臺上的東西整整齊齊,陽臺上還擺着幾盆花,紅的紫的開的正豔。
楊栩:“江越垣,你們宿舍是你收拾還是你舍友收拾的。”
江越垣:“嗯?我啊,我室友跟女朋友在外面租房子住,基本不會回來。”
楊栩:“宿舍這麽幹淨,你确定你不是田螺姑娘轉世嗎?”
江越垣:“下次你進門的時候,桌上放着熱氣騰騰的飯菜,又找不到我人的時候,那我應該就是了。”說着轉圈說:“變回原形。”
楊栩:“......”
楊栩:“你這麽一本正經的做這些真的好嗎?”
江越垣笑,拿着找到的資料說:“走了。”
兩人出了宿舍,楊栩去拿江越垣手裏的資料:“你剛剛在找這些嗎?這是什麽?”
江越垣:“高數複習卷子。”
楊栩看着一堆的積分和微分,腦袋大了一圈,将東西又塞給他:“還是你拿着吧。”
自習室人不多,兩人找了空位坐下。
江越垣翻翻高數書,小聲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