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啊。”
兩人足足唱了四五首,趙雯說:“我不行了。”說着回沙發坐着。
楊栩還拿着話筒不撒手:“李夢穎,你不是唱歌好聽嗎?一起來。”
李夢穎連連搖頭,說:“不行,我差遠了。”
“快點啊。”
最終李夢穎還是上去,兩人一起唱了一首。衆人表示:“如聽仙樂。”
楊栩連唱了十幾首,最終孫楊忍無可忍,把他拽下來。楊栩抓着話筒說:“我還能唱。”
孫楊說:“可是我們不想再聽了。”說着把搶過來的話筒遞給方拓。
楊栩說:“你又不唱還搶。”
孫楊說:“重點不在我要不要唱,而是不能再聽你唱了。你去喝酒。”
楊栩拿了桌上的一瓶酒去找趙雯,趙雯跟蒙點正在角落裏嘀嘀咕咕。楊栩坐過去:“你們在說什麽?”
趙雯說:“江越垣真是帥啊。”
楊栩點點頭,又問:“你那什麽眼光,我不帥麽?”
趙雯看他一眼,說:“不是一種風格。”
然後三人開始讨論不同風格的帥哥。
楊栩說:“這麽說,我們宿舍都是帥哥啊,為什麽只有李嘉有女朋友。”
趙雯看他一眼說:“難道你不知道嗎?”
楊栩說:“知道什麽?”
趙雯:“其實你們宿舍還是挺出名的。”
楊栩:“?”
趙雯:“咱們學校評出來的十大校草,你們宿舍四個人都榜上有名。”
楊栩一臉得意:“那是。”随後一想:“為什麽李嘉只說過他是校草,太無恥了。”
蒙點說:“不過還有一句話,在學校流傳甚廣”
楊栩:“什麽?”
蒙點:“說你們宿舍的,‘272裏四朵花,三朵是奇葩’”
楊栩:“......”
楊栩說:“這是什麽意思。”
趙雯小心翼翼地說:“聽說大一有個女生特別瘋狂的追過孫楊。”
楊栩:“好像有這麽一回事,當時她天天給我們宿舍打電話,不過過一陣就沒消息了。”
趙雯一臉你沒見識的表情:“何止是打電話,當時只要這個女生沒課,就會去孫楊班上蹭課,坐在他身邊。吃飯的時候也跟着,情書也寫了不少。聽說孫楊剛開始就拒絕她了,不過,那個女生不放棄啊,反正就是各種追,各種準備驚喜啊,追不到就不罷休的勁頭。”
楊栩看看孫楊,孫楊正笑着跟方拓講話,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他還有這麽大魅力呢?”
楊栩說:“那最後女生為什麽放棄了。”
趙雯聳聳肩:“不知道啊。”
楊栩:“不知道?”
趙雯:“給個原因的話,別的女生也不至于這樣怕他,反正他不喜歡的改就好了嘛。聽說是孫楊找那個女生好好談了一次。結果那之後女生一個星期沒露面,最後出國了吧。”
楊栩聽得目瞪口呆,連連搖頭:“禽獸啊,想不到。”
作者有話要說:
☆、天氣預報說有雨
楊栩聽得目瞪口呆,連連搖頭:“禽獸啊,想不到。”
趙雯心想,這就開始禽獸也太早了點吧。
楊栩說:“那方拓呢。”随即一想便釋然了:“就他天天吃睡,找不到女朋友也正常。”
趙雯搖頭:“吃和睡不是奇葩的理由。想在大學裏,有多少人是吃出水平,睡出風采來的人,這都不是事兒。方拓的奇葩之處在于他那句‘我媽不讓我談戀愛’。”
楊栩一口酒噴出來:“啊,咳咳......對不起。”
趙雯拿紙給他:“沒關系,你控制的很好,都噴在自己身上了。”
楊栩收拾好說:“那李嘉呢,李嘉都有女朋友了,為什麽還是奇葩?”
趙雯和蒙點對視一眼,默默地看着楊栩,心想:“少年,你的優越感從何而來。”
楊栩再問也問不出,索性去找孫楊,問他當時和追她的女生說過什麽。
走之前對趙雯跟蒙點說:“唉,少年們,去喜歡該喜歡的人吧。他都有女朋友了,你們這麽袒護他也沒有用啊。”
趙雯和蒙點表示:“我們知道不該跟奇葩計較,但是,還是好想掐死他啊。”
楊栩坐在孫楊身邊問個不停,說一會兒喝一口酒,孫楊只“嗯嗯啊啊”的回應他。方拓枕着孫楊的腿已經睡着了,手裏抱着一袋鍋巴。
孫楊把他手裏的鍋巴拿開,說:“楊栩,把你外套脫下來。”
楊栩停止話唠模式,說:“幹什麽。”
孫楊:“用一下,待會兒給你。”
“哦”,楊栩站起身,脫下外套扔給他。
孫楊給方拓蓋好。楊栩見狀,問:“待會兒是多大會兒。”
孫楊的手指在手機上點來點去,漫不經心的說:“明天了。”
楊栩:“靠”。伸了個懶腰,出門尿尿。
一出門,楊栩舒服的嘆口氣,外面顯得清淨多了。尿完尿,洗了個手。楊栩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臉上的潮紅漸漸消散,露出有些蒼白的臉色,眼睛下面已經有了淡淡的烏青:“哎呦,我的小俊臉吶。”楊栩小聲嘀咕。
鏡子裏又映出一個高大的身影,楊栩轉過頭來,江越垣往裏邊走。
楊栩說:“來尿尿啊。”
江越垣:“嗯”
楊栩自己也覺得這個話題無聊,轉過身來洗了把臉。冰涼的水撲在臉上,酒精帶來的興奮度完全消散,楊栩終于恢複正常狀态。
江越垣出來的時候,楊栩正坐在大廳裏發呆。
江越垣在旁邊的椅子坐下:“怎麽不進去。”
楊栩擡頭看他一眼,一張俊秀的臉跟平時無異,此時那雙漂亮的眼睛正看着他。楊栩撥撥額前的碎發:“在外面待會。”
外面的溫度比包廂要低,楊栩穿一件短袖,胳膊上起了雞皮疙瘩。江越垣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他。
楊栩也不推辭,一邊穿在身上一邊問:“你不冷麽?”
江越垣笑:“你這麽問沒有誠意。“
楊栩說:“我本來也沒誠意,就那麽一問。”說着自己先笑起來。
整個大廳都空蕩蕩的,只有他們兩人。包廂裏鬼哭狼嚎的歌聲飄出來,楊栩突然問:“李夢穎喜歡你吧。”
江越垣望着他沒有說話。楊栩也覺得自己這話問的奇怪,可他也不想說別的掩飾過去:“你喜歡她嗎。”
江越垣說:“沒感覺。”
楊栩莫名的覺得自己的心歡喜起來,口是心非的說:“為什麽,她長得很漂亮啊。”
江越垣說:“哪有什麽為什麽,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了。她又不明着跟我說,想拒絕她都找不到機會。”
楊栩低着頭,過一會兒擡起頭來,面無表情的說:“作死啊,美女喜歡你你還嫌棄,遲早沒人愛。”
說着站起身,鄙視地看他一眼,晃蕩着不合适的大外套,優哉游哉的回包廂了。
江越垣被嫌棄的莫名其妙,一頭霧水的在後面跟着回了包廂。
包廂裏該睡的人睡着,孫楊還在玩手機。趙雯和蒙點相互靠着嘀嘀咕咕。李夢穎和周笛在前邊唱歌。
楊栩和江越垣剛剛坐下,周笛拿着話筒說:“唉,這首歌誰點的,我不會唱。”說着四下環顧一圈說:“江越垣你來唱啊。”
趙雯小小聲說:“太明顯了吧。”蒙點笑說:“明不明顯有什麽關系。”見趙雯看她,聳聳肩說:“目的達到就好。”說着恨鐵不成鋼的教訓:“你也學着點。”
江越垣說:“我不會唱歌。”
周笛說:“作為壽星之一,你今天都沒唱歌,太說不過去了吧。”
江越垣推辭不過,說:“我是真的不會唱啊,別吓到你們。”
周笛把話筒遞給他:“去唱啦,話這麽多。”
江越垣無奈的接過話筒。
前奏已過,江越垣低沉的嗓音響起:“明年這個時間,約在這個地點。”
李夢穎唱:“記得帶着玫瑰,打上領帶系上思念。”
江越垣:“動情時刻最美,真心的給也不累。”
李夢穎:“太多的愛怕醉,沒人疼愛,再美的人,也會憔悴。”
江越垣:“我會送你紅色玫瑰。”
李夢穎輕輕地和:“你知道我愛流淚”。李夢穎側過身子去看江越垣,眼裏的目光像這首歌一樣動人。
江越垣看着熒幕,神情專注:“你別拿一生眼淚相對,未來的日子有你才美。”
李夢穎的目光流連在身旁的男人身上,帶着無言的眷戀:“未來的日子是否能美”
兩人合唱:“夢才會真一點。”
......
一曲唱罷,周笛鼓掌:“江越垣你不是說唱得不好嗎?”
江越垣笑說:“确實有跑調。”
周笛說:“謙虛太過就是虛僞了啊。”
江越垣笑笑不說話。
李夢穎坐回沙發,周笛再去點歌。
楊栩看看表,已經是淩晨四點,打了個哈欠,忍不住困意想要睡覺。他半躺在沙發上,怎麽都覺得不舒服。江越垣坐過來,楊栩又打一個哈欠,問:“你困不困啊?”
江越垣說:“還可以。”
楊栩自發的躺在他的腿上,舒服的嘆了口氣:“別亂動啊,我睡一會兒。”
江越垣說:“把衣服脫下來蓋在身上。”
楊栩皺着眉:“別煩。”
江越垣無奈,只得把他扶起來幫他脫外套,楊栩不耐煩的皺着眉頭,不過有人幫他也沒再說什麽。外套一被脫下,就又躺回江越垣的身上,江越垣幫他把外套仔細蓋好,覺得自己坐的有些不舒服。他試着動動身子,楊栩剛舒展的眉頭又皺起來,只得放棄,拿出手機玩游戲。
李夢穎的視線一直停在江越垣的身上,她目光有些疑惑,眉頭不自覺的皺起來。
周笛見狀,問:“怎麽了?”
李夢穎搖搖頭說:“沒什麽。”片刻後小聲對周笛說:“你會不會覺得江越垣對楊栩太好了?”
周笛看一眼說:“沒什麽吧,你看方拓還不是躺在孫楊身上睡覺,很平常吧。”
李夢穎說:“我不是指這個......算了。”
周笛笑着撞對方的肩膀,眼睛上下打量着小聲說:“怎麽,見不得江越垣對別人好啊。男生的醋你也吃?”
李夢穎瞪她一眼:“亂說什麽啊你。”
周笛聳聳肩:“好吧,我亂說,也不知道是誰手機裏那一大堆那誰的照片。”
李夢穎忙說:“小聲點啊你。”
周笛吐吐舌頭。
第二天早上,楊栩是被江越垣叫醒的。楊栩睜開眼,包廂裏已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起身收拾東西準備走了,江越垣正無奈的看着他笑。
楊栩反應過來,起身伸了個懶腰。把外套脫下來扔給江越垣,把孫楊遞過來的衣服穿上。看看時間,早上六點,正轉身準備出去,見江越垣還在坐着不動,催促道:“走啊,你在幹嘛?”
江越垣說:“腿麻了,站不起來。”
楊栩雖然覺得不厚道,但還是忍不住笑,過去拉他起來。
衆人打道回府,不提。
學校的日子很單純。上課,做作業,玩電腦,打籃球,和小夥伴發愁去哪吃飯。這幾件事情翻來覆去的做,一個星期就“嗖”的一聲過去了。
這天又是周六,楊栩難得起了個大早。外面陽光燦爛,天氣好的不行,楊栩把被子拿到樓下去曬。孫楊見狀說:“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雨。”
楊栩不加理睬:“愚蠢的人類,這樣的天氣怎麽會有雨?天氣預報也信,學習學傻了吧。”
孫楊挑了挑眉,不再說話。
楊栩把被子搭好,伸了個懶腰。楊樹挺拔,翠綠的枝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富有生機與活力。草坪上開着黃色的小野花,微風吹來,輕輕搖曳。
楊栩看着這滿目春光,嗤笑一聲:“說什麽會下雨。”挑眉望望天空,有恃無恐的說:“那就下好了。”
話音剛落,電話鈴聲響起。楊栩看看顯示,接起電話說:“喂,媽。”
那邊呆了半晌,楊栩忍不住皺起眉頭,剛要說話,就聽見一道沙啞的女聲:“兒子。”
楊栩心裏一緊,說:“你怎麽了媽,你哭了?”
那邊說:“沒有,我沒事,現在上課呢嗎?”
楊栩說:“今天是周六,沒課。”
那邊說:“哦。”又安靜了一會兒,楊栩心裏有不好的預感,他想說些什麽,話又堵在了嗓子裏。
那邊說話,聲音裏是掩蓋不住的疲憊與無奈:“你回來一趟吧,有話跟你說。”
楊栩挂了電話,心裏已經隐隐知道是什麽事。
回宿舍的時候,孫楊正在準備去上自習。李嘉不在,陪女朋友。方拓也不在,準備了将近一個月,今天終于去比賽了。
楊栩說要回家一趟,孫楊說:“什麽時候回來。”
楊栩搖搖頭:“不知道,應該不會呆太久,最晚後天回吧。”
楊栩家不遠,就在臨市,坐高鐵只有半個多小時。
孫楊點頭表示知道,楊栩只帶了手機跟錢包,跟孫楊一起出了宿舍。
楊栩難得沉默,在校門口分開,孫楊拍拍他的肩膀,楊栩笑笑,搭出租車去車站。
到車站買票,上車,一切都太順利了。
坐在車上,窗外景色飛速倒退,楊栩想讓它慢下來,可是高鐵一路呼嘯,像不可抗拒的時間,載着他飛馳奔向目的地。
可那裏等待着他的又是怎樣一個結果?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斷開的有些生硬,這章同樣生硬的補上。這章是過渡章,下章走劇情,不過好像都能猜得到啊。
☆、祝你幸福
楊栩站在家門口,屋子裏沒有一絲聲響。楊栩抿了抿唇,按了門鈴,沒有人開門。
楊栩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掏出鑰匙開門。
屋子裏一片狼藉,楊栩輕輕繞過翻到的椅子和地上的玻璃碎渣,楊媽就坐在沙發上。
楊栩站在一旁,嗓子幹啞:“媽。”
楊媽擡起頭來,眼睛腫脹通紅,一臉倦容。她像是才反應過來:“啊,小栩啊,你回來了。”
楊栩想說些什麽,嗓子卻像堵着什麽東西一樣說不出話來。他看着母親像是老了十幾歲,眼鼻一陣酸脹。
楊栩走去廚房。還好,廚房還算幹淨。倒了一杯水出來遞給母親。
“媽,喝點水吧。”
楊媽搖頭,聲音是毫無生氣的溫和:“我不喝。”
卧房的門“咔嚓”一聲響,楊栩擡頭看見楊爸走出來。
楊栩喉結上下滾動,沒有說話。
楊爸一身西服筆挺,頭發整潔,只臉上有三道抓痕證明了在這場家庭劇變中,他不是置身事外的那個人。
楊爸腳堅定,走過前來,把一份文件仍在茶幾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楊栩順着聲音看過去,上面寫着《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
楊父低沉的聲音響起:“現在可以簽了嗎?”
楊媽不說話,她捂住臉,眼淚順着指縫留下來。
楊栩看着男人冷靜的言行,心裏“騰”得升起一股憤怒。
楊栩冷冷的說:“為什麽要離婚?”
楊爸看着兒子質問冰冷的眼神冷笑一聲,沒有回答,催促說:“楊栩在這兒,簽了這個,馬上去房管局過戶。”
楊媽開始發抖,一邊發抖一邊哭,楊栩大吼:“為什麽要離婚,我不許你離婚。”
楊爸看他一眼,像看一個神經病:“你不許?”他一字一句地說:“你憑什麽不許?是我把你養到二十歲,我對你盡了所有應盡的義務。你現在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給的,而且我還會把房子過戶到你的名下,會給你十萬塊前讓你讀完大學後有一段安逸的生活。你現在做了什麽?你能做什麽?”男人冷笑一聲:“你難道認為我還欠你什麽?”
楊栩感到屈辱、憤怒、不甘,他雙眼通紅的瞪着男人,可是他說不出一句話,因為他說的都是事實,他所有的東西都是面前這個男人給的。他甚至想扒下身上的這套衣服,因為它也是用這個男人的錢買的。他好恨,他恨自己。
楊栩開口,聲音帶着控制不住的顫抖:“那我媽呢?我媽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她用了二十年,辛辛苦苦打理這個家,換來的就是這個結果嗎?”楊栩深吸一口氣,壓着嗓子讓自己顯得鎮定些:“那個女人比你小二十歲,不就是為了你的錢嗎?你以為你有什麽是值得她愛的?如果你死了病了,你以為她會難過,她會照顧你嗎?她巴不得你早些死,拿了錢去找比你更年輕比你更有錢的男人......”
“啪”的一聲,楊栩挨了狠狠一個耳光。楊栩的眼淚瞬間決堤,一邊臉頰迅速腫脹變成紫紅色。
楊媽慌忙站起身來,護住楊栩大喊:“你憑什麽打我的兒子?這是我的兒子,你憑什麽打他。”
楊栩半摟着母親,他擦擦眼淚,吐出一口血水,站直了身子,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楊爸喘着粗氣,楊栩突然冷笑:“怎麽,說到你痛處了,你也知道那個女人只是為你的錢是吧。你不也是只貪圖她的年輕嗎?再過二十年,如果您還可以的話,不是照樣抛棄她再換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您有什麽好生氣的?那個女人肚子裏有孩子了吧?再過二十年,我等着你還同樣有力氣這麽賞他一巴掌。不過到時您再換一個的話,就真的沒有兒子為您送終了。”
楊栩準備着再挨一個耳光,可是楊爸只是瞪了他一會兒,又恢複冷靜,他站直身子整理一下衣服,又變成了那個文質彬彬的樣子。楊爸冷笑:“你在袒護着誰,你身後的那個女人嗎?你以為她有多麽高大,多麽聖潔嗎?還不是照樣在外邊養......”
“楊鳴鶴我跟你拼了。”楊媽突然發作起來,楊爸躲閃不及,臉上又多了幾道抓痕,楊爸狠狠推開撲到身上的瘋女人,大聲說:“做了不敢承認是嗎?立什麽牌坊?”
楊栩扶起趴在地上哭的女人,沖着楊爸大喊:“滾,滾。”
楊鳴鶴沒再整理他的衣服,冷笑一聲怒氣沖沖的沖出家門。
楊栩的眼淚忍不住沖出來,他把母親扶到沙發上坐好。楊媽依舊在哭,楊栩半抱着母親安慰她,楊媽漸漸地止住了哭聲,頹然的半靠在沙發上,冷靜下來。
楊栩呆坐了半晌,起身開始收拾這個淩亂不堪的房子。
房子裏安靜得很,只有收拾殘局發出的聲響。
“小栩,媽媽對不起你。”楊媽聲音幹啞,帶着濃濃的愧疚。
楊栩低頭掃地上的玻璃渣子,沒有說話。
“媽媽......”楊媽張張口,頓了半晌,接着說:“媽媽不想這樣。你爸爸他......我真的不想這麽做......對不起。”楊媽又小聲的哭起來:“我真的不想這樣......”
“離婚吧。”楊栩不知道這句活是如何說出來的,他自己似乎也被這句話下了一跳。
楊媽身子一震,沒有說話。
“我其實都知道。”楊栩緊緊握着手裏的掃把,像是要把它捏碎一樣。他艱難的開口:“不知道什麽時候,我每次放學都看到你們在吵架,你一直在哭。剛開始我很怕,也跟着哭。”他笑了一下,表情更像是哭:“後來次數多了也就麻木了。我只記得我總是在安慰你,其實後來我已經厭煩的很了。”他慢慢呼出一口氣,繼續說:“我更記得的是餓着肚子去睡覺的感覺,我不敢去找東西吃,因為我知道你也沒有吃,我不想背叛你。”他忍着淚水,一字一頓的說:“可是我已經很讨厭你了。”
楊媽震驚的看着他。
“我總是在想,‘忍耐一下,如果你們還有感情的話。’因為我覺得,如果有一天我們三個不在一起,當你們身邊陪伴着的是我不認識的陌生人的時候,你們和他們在一起生活,一起歡笑,會不會突然想起我,想起彼此,會不會感到後悔。”
楊栩的眼淚掉下來,他用手擦了一把:“對不起,我只是怕剩我自己一個人。但是,如果這樣只會加深彼此的傷害的話,你們離婚吧。”
楊栩勉強笑了一下,語氣變得松快起來:“那個人是錢叔叔是吧?他還不錯,我剛剛發現他的時候,偷偷的跟蹤過他。本來是想辦法揍他一頓的,但是我看到他去買花,你最喜歡的百合,他的樣子實在是認真......聽說他妻子生病去世,他當時為了治好她花光了所有的錢,你們在一起的話,他一定會對你很好的。”
楊媽走上前來,抱着楊栩哭着說:“對不起,兒子,對不起......”
楊栩笑了笑,終于釋然:“媽,祝你幸福。”
離婚手續很快辦下來了,沒有等到的二天。
上午一場鬧劇過去,下午再見面時三人都是神色平靜。從民政局出來,楊栩覺得楊媽似乎輕松了許多。
許多事情就是這樣,當初你覺得失去它就像失去命一樣,可是等你真的失去了,你也許就會發現,它遠沒有你想象中那麽重要。
也許是母子兩人太過配合,也許是二十多年的感情糾纏被一個小小的綠色本子宣告結束,楊栩從楊爸的表情裏看出一絲惋惜。
但是在他的生活裏,這種情緒顯然只是陪襯。車喇叭響個不停,楊鳴鶴的目光看過去,那裏有一個漂亮的年輕的女人在等着他,此時顯然是不耐煩了。
楊爸沒有管她,他扭過頭來,似乎有好多話要說:“明天上午跟我去房産交易中心辦理一下手續。”
楊栩輕輕:“哦”了一聲。
楊爸看着他沒再說話,楊栩拉着楊媽的胳膊一同走了。
天色漸漸陰沉下來,烏黑的雲層壓得很低。遠處一道閃電劃破天際,雷聲乍響,伴随着狂風大作,豆大的雨點從天空中斜砸下來。入夏以來的第一場雨來的毫無預兆。
楊鳴鶴看着母子二人加快腳步,似乎想到前面的商店避雨,他快步上車想要帶她們一程。可一輛在楊鳴鶴眼裏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的汽車停在母子二人身邊。車上下來一名中年男子,他小跑着為那個女人和孩子打開車門,待二人坐好以後才跑到另一邊上車。車子停了一會兒,慢慢起步,轉眼間消失在視線中。
如果曾經愛過的人你已不再珍惜,那麽當另外一個男人願意為他遮風擋雨的時候,你是不是願意為她真心祝福。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自己寫了好長時間,原來才這麽點字數
☆、離婚過後的碎碎念
外面天色昏暗,大雨傾盆,楊栩的臉色跟這天氣有的一比。因為他突然想起今天早上匆匆趕回家而被他遺忘在宿舍樓外的可憐的被子。
此時他正擔心着的被子終于不負他望的,孤零零、蔫巴巴的被吊在這無情的大雨裏蕩秋千。
他正在給孫楊打電話:“你在哪兒?”
孫楊說:“自習室啊。”
楊栩說:“外面下雨了。”
孫楊看看窗外:“對啊”,說罷輕笑一聲:“早上還跟你說過的。”
楊栩吸了一口氣:“我的被子還在外邊。”
孫楊點點頭,托着下巴看被雨點敲打的無精打采的月季花:“對哦,現在一定已經濕透了。”
楊栩張大了嘴,想起早上自己的嘴臉,半晌才說:“在它還沒被淋死之前,你要不要考慮救救它。”
孫楊收拾書本,起身道:“不用擔心,如果宿管阿姨看見的話會替你收起來的。”
楊栩終于松了一口氣:“真的?那就好。”
孫楊撐開傘,走進雨裏,說:“你那邊怎麽樣?”
楊栩語氣聽起來還不算壞:“離婚了,我現在成了單親家庭大族裏的新成員。”
雨點有力地拍打在傘面上,發出啪啪的響聲,孫楊挺拔的身影在雨裏走的潇灑而随意:“那我作為老成員歡迎你。”
楊栩不可思議的張大了嘴巴,呆了呆說:“謝謝。”然後孫楊聽到一聲賤笑:“這樣我就舒服多了。”
孫楊輕笑一聲,沒再繼續問下去,楊栩也不太想說。兩人又閑聊幾句,挂了電話。
不過孫楊只考慮到宿管阿姨如果看見外邊曬着被子的話,會幫忙收起來,那如果沒看見呢?怪只怪楊栩起的還是比較晚,只得把被子曬的偏僻一點。不過現在兩人還不知情,暫且不提。
楊栩此時正和楊媽一起吃晚飯。
屋子裏已經收拾的幹幹淨淨,明亮的燈光靜靜的灑下來,廚房裏飄滿了飯香,對比着屋外的黑暗和驟雨,顯得溫暖而又安馨。
兩人都不說話,氣氛顯得有些古怪。楊栩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只得低頭吃飯。況且這是他從早上到現在的第一頓飯,如果忽略掉楊媽一直注視着的目光,其實他還是吃的挺香的。
碗裏突然多了一塊魚肉,楊栩擡頭看了一眼,楊媽正溫溫柔柔的看着他。楊栩終于受不了的說:“媽,你吃你自己的啊,光看我幹什麽?”
楊媽笑着說:“我看我兒子什麽時候長這麽大了。”
楊栩搓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打了個冷顫:“你別這樣說話了行嗎?太肉麻了。”
楊媽笑着說:“我們有多久不在一起吃飯了?”
楊栩也想不起來了,反正記憶當中有過那麽一段時間,每次放學都是楊媽和他兩人吃飯,爸爸總是應酬,大概是小學一二年級吧。在以後就是父母吵架摔東西,或是冷戰期間了,好多次楊栩回家沒有飯吃。一直持續到上初中吧,初高中楊栩都是住校,只節假日回家,在一起吃飯的機會就更少了。到現在,還真是好久沒再一起吃過了。
楊栩哼了哼沒說話,繼續往嘴巴裏送飯。
楊媽說:“我真的是好久都沒這麽安安靜靜的吃過一次飯了,自從......”楊媽媽嘆了口氣:“當初跟你爸爸結婚也是經人介紹,你姥姥姥爺覺得不錯,我也就沒有反對......結婚這麽多年,最幸福的時候也就是剛開始幾年。那時候什麽都沒有,心反而是貼的最緊的時候......”
楊媽不停地追憶往昔,楊栩剛開始跟着感嘆了幾句,再後來真的撐不住了。看看表,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楊栩對着滿桌子冷掉的飯菜,覺得又餓了,拿起筷子接着吃。
“經過你早上的話,媽媽也想過了,媽媽是真的太不夠考慮你的感受了,讓我兒子受了這麽大委屈......”說着眼裏噙滿了淚水。
楊栩:“......”不會又要哭吧。
“其實媽媽早該想到的,幸好我兒子長得這麽好,也沒有變成壞孩子,不然媽媽......媽媽一定會很自責,媽媽對不起你。”楊媽開始流眼淚。
楊栩:“......媽,你怎麽又哭了。”
“媽媽是傷心,不,媽媽是高興......”一邊說着一邊“嗚嗚”地哭起來。
楊栩無奈,聽楊媽邊哭邊說,中間還要不時的安慰幾句,等在床上躺下來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
楊栩躺在床上,床頭開着昏黃的燈。他背對着燈光,閉着眼睛,外面的風聲雨聲清晰地傳到了耳朵裏。
楊栩拉拉薄被,感到周身溫暖,心裏卻有些空落落的。他翻了個身,去拿床頭的手機。
咦,竟然有兩條短信,都是江越垣發過來的。
第一條是:“在嗎?聽孫楊說你回家了。”時間顯示是七點三十五。
下面還有一條:“睡了嗎?可以給我打電話。”時間顯示是十點三十。
這個時間段剛好是陪楊媽吃飯并安慰她的時候。楊栩想了想,撥了電話過去。
“喂”,那邊傳來熟悉的低沉的聲音。
“還沒睡啊。”
“沒啊。”江越垣頓了頓說:“你在幹什麽?”
楊栩翻了個身,一本正經的說:“給你打電話啊。”
江越垣無奈的笑聲通過手機傳過來,像響在楊栩的耳邊,楊栩說:“正準備睡覺。”
江越垣:“哦”。
楊栩說:“可是我睡不着......”
江越垣:“......”
楊栩可以想象他無奈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來。
江越垣說:“你笑什麽。”
楊栩說:“我爸媽離婚了。”
江越垣:“......”
江越垣簡直要抓狂了。
楊栩只是想告訴江越垣自己父母離婚了的事實,他并沒有回答江越垣的問題,可是這樣排列起來自己都覺得無限別扭。楊栩說:“不是,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父母離婚了。”
江越垣說:“哦。”
江越垣搜腸刮肚的想要想幾句話來安慰他,他想了半天只得說:“孫楊父母也離婚了。”
孫楊今天無辜中槍兩次
楊栩真的笑出來,笑了一會兒停下來,嘆了口氣。他聽見江越垣的呼吸聲:“其實他們離婚了挺好的。”說着開始楊媽上身,從自己的角度,把自己從小到大的事情都講了一遍。
“所以我就勸我媽說離婚吧,他們兩在一起不可能有安生日子過的。那個女的懷了我爸的孩子,我爸所有的心思都在她和他的新兒子身上,再僵下去沒完沒了,我都可以想象那種日子......”
江越垣安靜的聽着,楊栩說:“這可好,我爸不說了,我媽也有了。我第一次看見那男的,我就說這男的哪來的本事啊,就他這慫樣還敢招惹有夫之婦......”楊栩頓了頓:“我這麽說我媽你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