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江越垣已經不在了,楊栩在床上滾了幾圈,抱着枕頭舒服的嘆口氣。不想起床,打算找個電影看,打開手機有一條未接短信,發件人:江越垣。
“幫你買了早飯,別賴床,起來吃完後去上自習。中午一起吃飯,12點,來A3階梯教室找我。”
楊栩擡頭,桌子上放着豆漿和肉夾馍,肉夾馍是北街他最喜歡的那家,來回加排隊至少要二十多分鐘。
楊栩一個打滾從床上下來,摸一下吃的,還溫着。嘿嘿,先吃飯再洗漱。
心滿意足的吃完早飯,收拾好自己,看手機還不到九點,楊栩拿好書去自習室。
太陽溫暖而明亮,樹葉青翠,微風吹來簌簌作響。
楊栩在自習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窗子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楊栩托着下巴發會兒呆,慢慢翻開書來看。
心一旦沉靜下來,思維就愈加清晰。作業不是很難,翻一遍書照着例題做就好了。只是細節相當磨人,各種條件下的不同公式的代入和永遠除不盡的數據,楊栩耐着心思慢慢做下來,竟也做完了。
不誇張的說,這真的是楊栩第一次自己完成作業,楊栩不禁有了學霸附身的成就感。趁熱打鐵的背下近幾課的公式,看看表十一點半。楊栩收拾書本起身。
到階梯教室的時候活動已經結束,幾個帶着學生會工作人員牌子的學生正在搬設備。打掃衛生的阿姨将牆上挂着的長串的紫色和白色的氣球摘下來處理掉。
楊栩在門口張望,江越垣正站在前排整理桌上的東西。他身材修長挺拔,微微低着頭,手上動作幹淨利索。
楊栩快走幾步過去拍他的肩膀。江越垣擡頭,見是他嘴角微翹,笑着說:“這麽準?”
楊栩擡擡眉毛說:“那是,算好了的。”
江越垣眼中都是笑意:“算什麽?”
“什麽都算,未蔔先知,江湖人稱楊半仙。”
江越垣笑說:“那半仙算算中午吃什麽?”
楊栩擡出右手掐指一算:“嗯,我估計中午要吃可樂雞翅和糖醋魚。”
江越垣說:“那你算算去哪家?”
楊栩:“哈哈,必定是北街右手邊第三家。”
江越垣整理好東西兩人一起往外邊走邊說。
還沒出教室就有一女生在後邊喊:“江越垣。”
兩人轉身一看,是李夢穎。
李夢穎上身着淺紫色襯衫,下身配黑色一字裙,腳上一雙八公分高跟鞋,披着長發,整個人看起來時尚漂亮。
她走近前來才看清旁邊站的是楊栩,忙笑着打招呼:“楊栩也在啊,剛才沒看見你啊。”
楊栩說:“我剛來啊,今天這麽漂亮,看你的樣子比賽挺順利吧?第幾名啊?”
李夢穎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的有些腼腆:“還行,第二名。”
楊栩滿心欽佩:“厲害啊,恭喜恭喜。”
李夢穎擺手謙虛地說:“沒有沒有”,看向江越垣說:“這個還要多謝部長關照。”
江越垣說:“我又沒做什麽,都是你自己的實力。”
李夢穎低頭一笑,鼓起勇氣擡起頭來直視江越垣的眼睛,羞澀地說:“不管怎麽說,看見下邊坐着部長,心裏就比較有底氣啊。”
江越垣笑了笑沒說話。
李夢穎順勢說:“你們要去吃飯嗎?”
楊栩說:“對啊。你呢?”
李夢穎看一眼門口,說:“我在這兒等下同學,跟她們一起去,你們先走吧。”
楊栩說:“這樣啊,那我們先走了,拜拜。”
江越垣手臂搭在楊栩肩上,揮手示意一下,兩人轉身走了。
李夢穎揮手,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心裏惱怒自己不争氣,又暗暗埋怨楊栩:“吃個飯還非要跟人湊在一起,讨厭。”心裏盤算什麽時候單獨請江越垣吃頓飯,她和他之間的聯系太少了。
不知道是不是快遞人員都是用走的來送東西的,竟然一個星期了還沒到貨。
晚上,江越垣坐在書桌前看書,楊栩躺在床上拿江越垣的手機聯系賣家。
賣家一個勁的道歉:“對不起啊親,廣東暴雨,貨都淹了,如果不急的話,等我們再到廠子調貨,馬上會處理好的親。”
楊栩無語,問:“那你們什麽時候調貨啊。”
賣家:“等雨停了啊親。”
楊栩:“雨什麽時候停啊。”
賣家:“聽老天爺的啊親。”
楊栩:“......”
楊栩:“要不我幫你給老天爺打個電話問問?”
賣家:“不用不用,哪能麻煩你啊親,請等一等,我們自己來啊親。”
楊栩簡直哭笑不得,氣也氣不起來,剛要退款,賣家那邊又發來新消息。
賣家:“老天爺說要看心情啊親。”
楊栩:“他那邊心情好了,我這邊快不行了。”
賣家:“別着急啊親,該有的總會有的,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人生總會遇到些不如意的事情,我們要淡然面對嘛親。”
楊栩:“......”
賣家:“就像是我們公司,整個庫都被淹了,你看我們還不是活蹦亂跳的嘛。而且還鼓勵每一位退貨的親們不要氣餒,只要我們一起面對困難,事情就總會好轉的嘛。你說是不是啊親。”
楊栩:“我覺得我好像沒有必要和你們公司一起面對困難啊。”我完全可以退款買別家的啊。
賣家:“別這樣說嘛親,相逢即是有緣,雖然我們之間隔着兩臺電腦,但是隔不斷我們之間的真情啊親。”
楊栩:“你太客氣了,我覺得我們之間隔着一個物種。”
賣家:“哈哈親你太幽默了,哈哈哈哈,你等一下,我叫我們老板來看一下。”
楊栩???我覺得我們之間不只是隔了一個物種。
過了五分鐘,楊栩已經開始刷微博了。
賣家:“親還在嗎親。”
楊栩:“在,你們老板怎麽說。”
賣家:“老板什麽都沒說。”
楊栩:“沒炒了你。”
賣家:“他敢?老子白天幫他做飯上班,晚上幫他洗衣暖床,他還敢炒我。”
楊栩:“哦,不好意思啊,你原來是女的啊。”也對,客服一般都是女的,早知道就客氣一點了。楊栩還是比較有紳士風度的。
賣家:“勞資是男的!”
楊栩:“哦,不好意思,我搞錯了,原來你們老板是女的啊。”
賣家:“我老公也是男的!”
楊栩......
過了一分鐘幹笑:“哈哈哈哈哈,原來你們都是男的啊,好巧哦。”
“對了,我們說到哪兒了?”
賣家:“一起面對困難啊親,人生啊,總要有那麽幾次溫暖他人的瞬間對不對,這樣的人生才有意義你說是不是啊親。“
楊栩簡直不能忍,尼瑪這人比我還賤啊,真特麽服了。
楊栩:“雨停了趕緊發貨啊。”
賣家:“好嘞親,謝謝親,親你真是個好人啊親。”
楊栩:“......”你個娘炮。
楊栩把手機還給江越垣:“貨發不出來,還要再等幾天。”
江越垣無所謂:“恩。”
楊栩:‘可以心安理得的在蹭幾天床啊,好幸福。’
天氣漸熱,夏天像是突然到了的。楊栩的新被子剛蓋了兩天就換上夏涼被了。
楊栩搬回自己宿舍住了幾天,結果還是忍不住厚着臉皮去江越垣那蹭床。因為四人間雖然有電扇,但雙人間有空調啊。而且兩人似乎也習慣了一同吃住,分開了反而有些不習慣。對于楊栩抛棄兄弟獨自享受的行為,272表示強烈的鄙視。
各種課程接二連三的結束,考試周就要到了。這段時間總是被江越垣拉着上自習,面對考試楊栩也不再那麽慌亂。空閑時間有條不紊的複習,考試終于順利結束。
土木工程的考試科目太多,而且時間排的也晚,此時學校已經走了大半的學生。
離校那天楊栩是宿舍裏最後一個走的,孫楊和方拓趕火車,李嘉先送女朋友回家。
檢查好窗戶,關燈關電扇,楊栩拉着行李箱,鎖好門,徑直去三樓找江越垣。
江越垣東西已經收拾好,,楊栩進門時他正坐在椅子上看書。
楊栩說:“這麽閑,不急着回家啊?”
江越垣合上書,過來遞給他一瓶水:“我坐公交就到家了,有什麽可急的。”
楊栩接過水拿在手裏擺弄,坐在空蕩蕩的床板上說:“也是。我東西都收好了,過來跟你說聲再見。”
江越垣看着他:“要回家了嗎?現在走?”
楊栩看了看手機:“一點的火車,還有一個多小時。”
江越垣合上書起身:“我送你。”
楊栩忙說:“不用了,我自己就好。”
江越垣動作幹脆,背上背包,一手拉着楊栩的行李箱,一手摟着楊栩的肩膀:“送你去火車站我就直接回家了。”
兩人出門,江越垣給宿舍上好鎖,一起下樓來。
校園裏空曠了許多,偶爾見到的也都是提着行李匆忙回家的學生。
時間還很充裕,兩人在學校裏慢慢的走,清冷的校園裏只有行李箱的轱辘在地面上滾過的沉悶的聲響。
兩人穿過茂盛的銀杏樹小路,轉了一個彎,楊栩突然聞到一陣清香。擡頭一看,濃綠的枝葉中一朵朵的粉紅色的霧般的馬纓花正熱烈的開放。香氣在陽光下發酵,濃烈的醉人。楊栩不由得微笑起來,胸中漸漸湧動起一股別樣的心緒。
兩人同時停下腳步,靜靜地占了一會兒,在這突如其來的幸福的花香中,楊栩的心中卻偷偷地醞釀出一股輕微的,不易察覺的失落。
他側過臉去看江越垣,江越垣正擡起頭,專注的看半空中的馬纓花,嘴角擒了一絲淺笑。察覺到對方的目光,江越垣扭過頭來微微睜大眼睛和他對視,目光裏是善意的詢問。
楊栩歪着頭沖他一笑,想了想說:“咱來拍張照吧,把這顆樹也照上。”
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這棵樹枝幹粗壯,樹身高挺,兩人只能拍上一段灰撲撲的木頭,江越垣站遠一點,楊栩站最樹旁顯得小小的:“而且沒有花。”楊栩抱怨。
兩人站在樹下擡頭看頭上茂盛的花葉,視線在樹幹上溜了一遍,不由得相視一笑。
把行李放在一邊,江越垣兩只手抱着樹幹,腳下盤緊,雙手用力,敏捷的爬上樹去,找了一個牢靠的樹杈坐好。楊栩仰頭看着,江越垣低頭大聲問他:“爬的上來嗎。”
楊栩仰着頭大喊:“能。”
楊栩爬的不比他慢,不過好久沒幹過這種事了,心裏又緊張又刺激,快到頂時江越垣伸手拉他一把,楊栩小心翼翼的坐在江越垣旁邊。
坐穩後輕輕地舒了一口氣,看一眼腳下,有一種俯視衆生的快感,哈哈當然沒那麽誇張了,不過換一種視角,新鮮感讓楊栩興奮不已。看前方,視野開闊,可以看到幾百米開外有一對情侶在接吻。
很明顯江越垣也看到了,兩人對視一眼,大笑起來。
樹杈呈“V”字形,導致兩人緊緊地靠在一起。楊栩扯着手邊的江越垣的T恤衫,江越垣一只手無處容身,從後邊繞過來摟住楊栩的腰,掏出手機,頭靠在一起,對着陽光,在綠葉紅花的陪襯下拍下一張照片。
兩人打車到車站的時候火車馬上就要進站,楊栩跑着去取票,過安檢的時候江越垣和他揮手作別,楊栩只來得及和他匆匆說聲再見,兩人就此別過。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