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八十六

突如其來的事故,搞得我們不知所措。老板當晚就說:“把人送到殡儀館去,先火化了再說。”我與甫叔、小飛三人擋在屍體前面:”不能這麽火化。”?

老板說:“你們想怎樣?合同上寫着的,安全事故你們自己負責。你們不讓送火化,那你們自己處理好了。以後不要找我。”?

老板這麽說,工地上其他省的人也都激憤起來,一齊怒聲指責老板。老板要走,也被人圍住。老板威吓道:“你們想幹什麽?我要報警了!”?

“你報警吧!這裏本來就是武警醫院。有的是武警!”這些來自各省的人,雖然都是處于社會最底層的土民,但是一點也不懼怕。

衆人圍住老板,是因為他還沒付一分錢工錢。現在出這麽大的事,他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所有的人找誰要工錢去?

作為工程甲方老板的武警醫院方也知道這邊出了安全事故,也到了現場。

院方召集老板、工人三方達成一個處理協議:屍體應立即送殡儀館。老板可自行回家。工人的工錢以及事故的最後處理結果一切由院方出面擔保。當晚就這麽散了。

老板走後,工人們一起商議。可憐小飛也只與三姑娘相識不久,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姓張。他具體是哪裏人,家庭情況怎樣,都不清楚。這樣一來,就十分為難了。

小飛到天平架最初認識三姑娘的地方去問那裏認識的老鄉,竟然也無人認得他。

我們想從他的行李去找身份證,發現他除了兩件換洗的衣服,沒有其他東西。搜遍他的身上衣袋,也沒有一樣可證明他身份的東西。這個人成了沒有任何過去背景的人。

第二天,屍體還是被送走。火化後,連骨灰都沒有收到一點。院方主持處理此事,老板提出安全事故自行負責,這是合同上寫明了的。工錢要在全部完工,經驗收合格後才一次付給。現在工程還沒完工,他不付工資。但是剩下的兩三口未完工的井已經沒有人敢下去。這就意味着工程永遠不得完工,工人也永遠無法領取工錢。

一連休息了三天,老板停止了生活供給。我們沒有了吃的,餓了,就到街上買些速食食品充饑。又過了兩天,老板另外請了一邦人來開工,要我們都拿着自己的東西走。

大家冒着生命的危險在這裏累死累活幹了近個把月,一分錢的工錢沒領,現在要被老板趕走,還有一個人為此送了命,這事哪裏還有半點天理?

這一天老板到來安排下一幫人開工。他們聽到我們的情況,也都吓得退縮了,一刻都沒呆就走了。

幾天沒吃飯了。我們自己買來米菜做飯吃。一面又商量讓小飛回家,到三姑娘的家鄉去打聽他的家人情況。

畢竟他還是有家人的。小飛回來,帶來了一大幫人。這些人只不過是虛張聲勢,實在他們的背後還是有些很有背景的人。

事情終于有了轉色。

三姑娘的真實名字叫張華求。家裏有老婆,生了兩個女兒。因為老婆沒生到兒子,夫妻沒了感情,自出門來廣州後,就幾年沒回家,也沒跟人聯系過,家裏也沒人知道他的死活。這次小飛回家到處打聽,家裏才知道了他的确信。

他是一個混混噩噩的人。但是他也曾有一個要生一個兒子的理想,想過要學到武功,夢想要做一個社會的強者。他的夢不複雜,很簡單。但是這個社會太殘酷。對于處在最底層的人來說,就是這麽簡單的夢也不讓人實現,就稀裏糊塗的死了。

他家族上有一個人在廣州軍區某團當團長。團長只派了一個警衛員到來,這個事情就得到了順利解決:張華求的家裏獲賠八萬元的賠償。我們的工資按百分之八十給付。付清後所有的人遣散。

我和甫叔領到近八百元工錢,和小飛一起又回到了天平架街頭邊,等待尋找新的機會。

我們的行李早已清理好,只等拿到工錢就走。我把我們領到的工錢讓甫叔收藏在身上,也不坐車,走路來到天平架。又來到老地方。

小飛一來到天平架,就跟我們公開,另尋他的那班熟人去了。

這時,一個人來到我的面前,叫了一聲;“水山,你還認得我麽?”?

我一看,不禁驚喜地叫道;“怎麽是你?清風?你也出來了?”? 淩清風也是一臉的驚喜:“我在家也沒事。村子裏的人都出來了。我也跟着出來。凡正我就一個人,在哪裏都一樣,只要不餓着就行。你叔呢?是不是這位老兄啊?”?

甫叔半驚喜半是疑慮地看着我們,對于我與淩清風相識的原委他是一點都不清楚。

我只好介紹他們互相認識:“這位是我叔。”

又介紹淩清風道:“他叫淩清風。是我在去年過年前尋找你的時候認識的。”

“哦!”甫叔哦了一聲,也沒多說什麽。?

兩人互相打了招呼。正待要仔細的說些各自的遭遇,卻見到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小混混,瘦小的身材,瘦弱的嘴臉,在那裏吊兒郎當,東逛西逛。

淩清風小聲地說:“這個人叫楊廣。你們新來的,要小心他。”? 我向他冷眼看去,只見他時而到一個賣水果的攤位上拿一個洋桃,咬一口,吐出來,扔掉,呲着牙說:?酸死人!?又走到另一個攤位上拿起一個大仙桃,吃不到半邊,也扔掉。也不見他付一分錢,就好像拿自己的一樣。這些擺攤的人不敢說一個“不”字,還得賠着一臉的小心的笑。就好像這小混混就是他們的皇上,是他們的上帝,他要拿他的東西,是給了他們莫大的面子。不但如此,這小混蛋還不時的伸手給這個一拳,給那個一腳,也沒見有人做聲。

我們正在冷眼旁觀,卻不料這楊廣竟忽然來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服,說:“借我的一百塊錢呢?趕快還來!”我一怔:“我哪裏借你錢?我根本就不認識你。”楊廣惡狠狠地說:“你還懶帳?”話聲未落,就奔到旁邊的水果攤前,“嗖”的一聲抓過一把切瓜的刀。那刀有一尺四五寸長,刀口鋒利,來到我的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道:“你今天不還錢,我就砍死你!”?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刀就舉在我的眼前,只要我一說個“不”字,他的手一揮,我的臉上立刻就會挨上一刀。而挨一刀的後果可想而知,非死即傷。何況這種亡命之徒,他可能不止一刀,而是兩刀……三刀……甚至更多……那我今天就會命喪當場。??

這些人就是常聽到說的打流的人。他們說得出做得到,殺一個人對他們來說只是扔掉一個咬了一口的桃子那麽簡單。至于殺了人後要不要坐牢,要不要賠命,他是從不考慮的。

我知道我只要稍作反抗,刀子就會砍到我的面上。這種情勢下,我只得一步步後退。但我退一步他就緊跟一步。我已被逼到了街角,再無退路。“給不給錢?我數一、二、三……”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楊廣握刀的手揚起,就要砍下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他的刀子要砍下的一瞬間,甫叔出手,楊廣還沒反應過來,甫叔一把抓住他握刀的手,向後一拉,他就倒地,刀子被奪到甫叔手裏。楊廣身手也反應極快,只一舜就躍起身來,揮拳打向甫叔面門,甫叔就勢一把又将他打來的手腕扣住,一用力,只聽到一聲殺豬似的叫聲,身子再次倒地。甫叔踏上一腳,把他狠狠地踩在腳下。

“老東西。你不想要命了?快放開我!”楊廣厲聲喝道。

甫叔一把把他提起來,“啪啪”給了他兩記耳光:“是你不要命還是我不要命?你再叫,我打死你!……”?

楊廣知道他不是眼前這老人的對手,立刻軟了下來,不再發狠。甫叔松手,把他往地上一摔,楊廣跌了個狗啃屎。慌手慌腳地爬起來,沒命的逃走了。那樣子,像極了一只落荒而逃的野犬。

甫叔在衆目睽睽之下懲戒了楊廣,真是大快人心。但衆人也無不替我們擔憂。

淩清風不安地說:“你們打了楊廣,他必定不會善罷甘休,等下他就會叫很多人來的。你們快走吧!遲了就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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