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八十七
淩清風從家裏一出來就在天平架打游擊,幾乎沒離開過這裏。
帶他出來的那些人都是專以打游擊為目的的,所以他也不準備到別的地方去找什麽好工作。
對于這裏的黑白兩道上的人物,他也都混熟了。所以雖然和我初見,有很多的話想跟我聊,但他更知道眼前情勢的兇險,是以催促我和甫叔快點逃離這裏。我們知道他的好意,正好有輛的士經過,早有人招手叫住。
我們正待上車,卻發現被一個人擋在面前,彬彬有有禮的道:
“老師傅你好!既來了就不急于走嘛。在下楊大良,江湖上兄弟們賜我一個混名‘怪’。聽說老師傅身手了得。剛才小侄楊廣多有冒犯,老師傅出手教訓,特來感謝!”?
這怪物年約四十歲左右,身高一米七零上下,肚子有些凸出,臉上略微顯胖,長相也還中看。身材粗壯,結實有力。
事已至此,逃走絕不可能,甫叔只得沉住氣,也以禮回道:
“不敢!老朽吳良甫。初來此地,不識楊兄弟大駕。剛才之舉,實在是無奈,還請原諒?”?
怪物說:“好說。楊某最喜結交朋友。今日之事,也不管誰對誰錯。我只請吳師傅賜教幾招,如能勝得過我,自然不能為難。如勝不過我,那至少還得向小侄賠個不是,替我救回面子。如何?我說好了,你我單獨比試,別人都不插手。”?
甫叔說:“既然好此,看來也是別無選擇。老朽只好舍命相陪。”?
話不多說。怪物拉開架勢,像影視劇裏的人物那樣打出武功招式。這些東西我們看不懂,只覺得十分好看。後來才知道,怪物學的是湖南新化的白家拳法,招式複雜,至于有多大威力,那就說不清楚?。
這怪物楊大良是個亦正亦邪的人物。他是以兇殘狠毒出名的。曾經把人連砍二十七刀,坐牢也是家常便飯。但他又喜結交朋友,無論黑白兩道都結交。官場上的人也吃得開。在廣州打工的老鄉們有什麽難處,他都肯幫忙,也能幫得忙到。比如有人工傷索賠,有人被治安查暫住證抓去,他都通過各種門路替你贖出來,也不多向人家索要財物。甚至有人發生各種糾紛,他也能居中調解。而且多半也能調解成功……當然是憑了他老大的身份,所有人都怕了他的原因。
但他确實也口才出衆,能說會道。這些在很多的人都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的。
所以無論是在家鄉還是在這廣州,好多的人都以能結交到他為榮。衆多打流的小混混都投到他的名下做弟子。是以他的名頭在江湖上響得很。
甫叔是在監獄裏跟的師傅,他不可能學到什麽武功招式。他學的是強盜功。這種功夫不講究什麽擡式套路,他們主要是以搶劫偷盜為業,碰到對手或被人追捕,只求以最簡單的招式打敗對方,并快速擺脫追擊,成功逃脫。是以他并不要打出什麽拳法來。
甫叔身子不動,他根本不使任何招術。怪物打了一陣拳,忽然就向甫叔身上攻來,看看手腳都要打在他的身上。甫叔只是左右躲避,有時也手腳相交。到最後,也看不到甫叔是怎麽出手的,也不見兩人怎麽打在一起,甚至也看不到兩人究竟誰打着了誰,怪物就收住了拳腳,退開一步,說:
“楊大良佩服吳師傅。我會約束手下弟子,任何時候都不得對吳師傅為難。”?
甫叔說:“那就多謝楊師傅!”?
這戲劇性的轉變,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剛才人人都以為會有一場生死打鬥,而且都認為我們兩人兇多吉少,今天不打死也得被打殘。要知道這些打流的人平時兇殘的很,他們一般的人沒什麽功夫,只是憑着一股不怕死的狠勁,動不動就砍掉人的手足,給人砍十幾二十幾刀那是常事。
一般盤家養口的平常人不是打不過這些人,只是怕事,不敢跟這些人動手罷了。因為他打死打傷你也好,你打死打傷他也好,一般的家庭都是承受不起的。打流的人正是抓住了人的這個弱點才這麽橫行無忌的。
在天平架,除了怪物是人人都知道的學過武功的之外,其餘的人都是亡命之徒。名義上跟怪物學徒弟,其實誰又學過什麽功夫。
那楊廣更是仗着他叔叔怪物的名聲在外叫狠,實則任何一個人都可能制服得了他。
今日甫叔懲治了楊廣,真是大快人心。很多人都對甫叔投來佩服的目光。
淩清風更是高興不已,說:“水山,怪不得你對你甫叔這麽要緊。你這麽好的叔叔,到那裏也找不到第二個。”?
甫叔說:“淩師傅太過獎了。”?
淩清風小聲的對我說:“沒見到你叔叔之前,我都還想跟你好呢!若不是在這裏見到了你們,我以後都還會來找你的。現在見到了甫叔,我就不敢再這麽想了。我是沒法跟你甫叔比的”???
這時,一位身材高大魁梧,年紀約在四十歲上下的人來到我們面前,說:
“老師傅,剛才你們打架的經過我都看到了。我很佩服你的功夫,也很敬佩你的為人。而且你很對我的眼緣。我想請你去給我做工,不知你是不是肯幹?”?
甫叔問;“我們是來找工做的。只要是做得來,我們都去做。但不知是做什麽工呢?”?
那人說:“是這樣。我在郊區開了一個養雞場,規模不大,兩個人做工就夠了。平時的工作也不是很辛苦。每月工資一千二百元。我的效益好的話,還可以适當加些獎金。不知你是否願意?”?
我知道這個工資開得不算低。那個時候,對于普通打工者來說,每月有一千元的工資收入都是不錯的。因為那時我們家鄉修座房子也就差不多三至五萬元。
甫叔向我投來詢問的目光,說:“水山,你看如何?”?
我點點頭,說:“可以。不過,可不可以多帶個人去?”?
我的意思是能把淩清風也帶去。他也是一把年紀了,在這裏打游擊雖然也還過得去,但畢竟有時遇到重體力活會吃不消。他能有個比較穩定的工作最好。
況且我們能多有個人在一起也能互相關照。
那人問:“那另一個人是誰?”?
我指指淩清風說:“就是他。”?
那人看看淩清風,說:“人是很不錯。但是我那裏只需要你們兩個人就足夠了。不過你們到了我那裏後,我可以給他另外介紹給一個老板。到時你們再來找他就行。既然願意,就請上車,我們現在就走。”這個老板指着停在不遠處的一輛白色小型農用車:?我的車在那裏。”?
淩清風說:“水山,多謝你。你們先去安頓好吧。我在這裏還可以。你不要擔心。以後我來看你們。”?
我們提上簡單的行李袋子,跟着那人走到白色農用車傍,開開車門,我和甫叔坐進了車裏。老板坐上駕駛座,車子發動,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