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八十九

一連三天,我和甫叔從早到晚,除了吃飯的時間,沒有休息,硬是把一條差不多一公裏長的土路改變了面貌:原來坑坑窪窪的地方,都被我填平;所有上坡的路段都被我挖掉;把狹窄的路段加寬。

闵老板見此情景,又花錢拉來一車石子,把路面鋪上一層石子。

在進入雞場的前方二十米處,依着山的形勢,我和甫叔到山上砍來竹子,做成了一道竹門。

接着我們又在後面山溝果園的空隙處砍掉荊樹雜柴,鋪在原地燒掉,避出一塊菜地,播上菜種。

老板的老婆也時常來看看。見到我們的菜地,很是欣賞。她從家裏拿來幾個大大的佛瓜種,栽種在我們住的那座小樓前。當幾個月以後,佛瓜的青滕爬滿了小屋,我和甫叔住在這爬滿青滕的小屋裏,那心情別提有多清爽。

做好了這一切,老板就安排我把雞場裏裏外外用燒堿水稀釋成百分之五的溶液,穿上特制的防護衣,把雞場徹底地消毒一遍。

然後,就運來了雞苗。

我和甫叔都從來沒見過這麽多的小雞苗。這一批進了五千只雞苗。當天,我們就在做好保溫措施的雞舍裏給雞苗滴注疫苗。

這些技術,我們以前聞所未聞。操作起來,也是生硬得很。練習到十幾只,才基本掌握了要領。

接着就是日常的喂料,給水,消毒管理。每天要去老板的那座老屋裏拉幾包飼料。每天清早起來就給雞舍搞好衛生,清洗飲水器、飼料桶。然後給雞上飼料,挂上清潔的飲水。有時還要給水裏加上防病的藥物。

每天的空閑時間很多。有時就到離此十幾裏地的鎮上去逛逛,買些日常用品。

再有的時間就是侍弄我們的菜地。

白天,闵老板會不時的來雞場,一來,對我們進行技術上的指導。二來,這裏也是他的全部希望所在,是他的事業,他的根本,他不敢掉以輕心。因為稍一不慎,雞場裏的雞苗出現一個意外,那他遭受的損失就會是致命的。

只有當晚上,老板一走,我把大門一關,這裏就全成了我們的二人世界。

闵老板給我們拿來一臺彩電放在小樓上,我們沖涼之後,就坐擁被窩,尋找我們喜歡的節目看電視。

電視對于甫叔來說,完全是新東西。但是甫叔是一個性情淡泊的人,不管是任何東西,他都不過于喜愛。

每晚最多看上一、兩個小時的電視,我們就關掉電視睡覺。

小雞一天一天看着長大,

過了一個月,又進了第二批雞苗。這批雞苗喂了一個月,第三批又進來了。而這時,最早的第一批已經可以長成大雞,開始出賣。

這個時候,每天清晨,天未光,就有買雞的老板開着小車,或騎着摩托車來買雞。這些都是在各處市場上開着檔口賣雞肉的人。

每天買雞的客戶一到,我們就得起床,幫着買雞的老板把雞抓進籠子裏,給他過稱,收好錢,記上數。等到白天闵老板來到,我就把賣雞的錢結算給他。他不用擔心我們會欺騙他。

因為他會時不時的和那些買雞的顧主們核實一下。

在每天來買雞的老板中,有一個身材不高,十分精明的年約三十歲左右的人,他是開着和闵老板一樣的小車來的。他每天的購買量都在兩百只以上。

交往的時間長了,我們知道他叫“華仔”,姓程。是做燒雞生意的。

華仔身材有些胖嘟嘟的,臉長得圓圓的。他對我們兩個很有興趣。

每次買完雞,他還不急于走,總要跟我們問長問短,時間久了,就互相都有了好感。他對我們的情況也就知道得差不多了。

雞場一邊的山頭上是一片墳地。

大元村所有死了的人都葬在這片墳地上。

墳地上荒冢累累,鬼屋林立。

鬼屋內,疊放着一層層的陶瓷灌,那是墳冢主人先人的骸骨。一只灌就是他們的一位先祖。

看着這累累的墳冢和陰森和鬼屋,不免讓人從內心裏油然而生一種懼怕。

而在晚上尤甚。

但是對于我與甫叔來說,這又有什麽好可怕的。

對于在岳父家裏被人像過街老鼠似的追打,被人捆綁在大街上的電杆上的示衆,那種肉體和心靈上的受傷,那種生死線上的掙紮,那才是最恐怖最可怕的。

況且,這些異地他鄉的死魂,我們與他們生無仇死無怨的,我們用不着怕他們。

我們更珍惜眼前得之不易的平靜的生活。

每天,從睡夢中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最愛的人。那種心頭的欣喜和滿足,是一個局外人所無法體會的。

過了幾個月,我們領到的工資加在一起,已是一筆可觀的積蓄。這些錢我都讓甫叔保管起來。我們各自置辦了幾件像樣一點的衣服。同時,我盡量把生活辦得好一點。隔天到村裏的早市上買些豬肉、雜魚之類改善生活。

甫叔的身體很快得到了恢複。心靈的創傷也慢慢地撫平。

每天的下午,我們把雞場的所有工夫都收拾停當,這時會有一段時間的空閑。這時我會拉着甫叔的手,在村前的公路上,看穿梭往來的車流;爬上雞場後面的山坡看西墜的夕陽,看西邊的天際被晚霞染得通紅……

再也沒有憂慮、恐懼。這種優游閑靜的生活,只怕是神仙也會羨慕的!

闵老板也并沒有忘記我當初給他說的淩清風。後來他把他介紹到另一個養雞場去當了飼養員。不過那裏跟我們相距很遠。在我們初到廣州的那幾年裏,大家還都是土裏土氣的。手機不會用,那還是我們這些人不敢想像的奢侈物。車也沒有。就連最簡單的單車都舍不得買。

所以那時只要是相距十幾二十幾裏的路,在我們就成了一段遙遠的路程。

所以淩清風并不與我們來往。而且甫叔對于我與其他人的來往也并沒有太大的興趣。

日子似乎就這麽平靜地過下去。

但是這樣的日子卻因為一個人的到來而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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