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按照時間線,港口黑手黨現任首領還是那個原著中被森鷗外一刀抹了脖子的老頭。

這位首領并不像森鷗外一般,表面是不守規矩的暴力團體實則是維護橫濱三刻構想的一員。他是真正的黑暗領袖,驅使着名為港口黑手黨的龐然大物為橫濱帶來血腥與恐慌。

更何況這種清繳敵對勢力的場合下,對方根本沒理由放過只是無辜平民的司機和鐘離。

地下室雖然一時安全,卻沒有撤退的後路,是以哪怕司機萬般不情願,鐘離也依舊強行帶着人和條野采菊一起走上了地面。

剛一走到一層,數枚流彈便裹挾着氣流激射過來,顧忌着身後的普通人司機,鐘離直接展開玉璋護盾,将那幾枚流彈全部攔下。

司機早已吓得六神無主,整個人縮在鐘離身後瑟瑟發抖,倒是條野采菊擡起頭,若有所思地“看”向玉璋護盾所在的方位。

他原以為鐘離會像監控裏一樣,操縱土牆或地刺進行攔截,卻沒想到那攔住子彈的屏障仿佛憑空出現,又似乎堅硬更勝于鋼鐵,子彈打在上面連回響都沒有,便失去了所有動能落在地上。

“鐘離先生的異能當真形态多變。”條野采菊貌似真誠地贊嘆道。

鐘離沒有回答,另一邊發現現場多了三名“敵人”的港口黑手黨成員則立刻分出人手向這邊掃射,條野采菊上前一步,腰間長刀出鞘,憑借着非人的聽力和反射神經拉出密不透風的刀光,将所有子彈盡數劈落。

“真是太失禮了,鐘離先生可是我的重要客人呢。”條野采菊輕笑,手中長刀直指有些慌亂的港黑成員。

條野采菊的異能力【千金之淚】可以使身體粒子化,在這種混戰中無疑是極其有利的,然而對方也不是沒有異能者,條野采菊畢竟還不是日後經受過改造的獵犬,僅一人的加入也不過是将頹勢的戰局扭轉至膠着。

鐘離趁機帶着司機退到後面。

他摸到一處牆壁被炸開的豁口處,鄭重地對司機說道:“此處暫且無人看守,川島先生,待會請從這裏跑出去,一口氣跑到車裏,莫要停頓,莫要回頭。”

川島聽出了鐘離的言外之意,哪怕深陷恐懼,也堅持着抓住鐘離的手腕,抖着聲音說道:“不行,鐘離先生,你得和我一起走。”

川島只是個普通人,他不知道什麽異能者也不知道什麽陰謀內幕,他只知道現在是危機時刻,而鐘離要為他留在這個危險的地方斷後。

“……你誤會了。”鐘離安撫地拍了拍川島抓着他的手,示意男人放開,“我并非逞一時孤勇,只是條野先生畢竟與我等簽訂了契約,不論他私下做過什麽,只要他未曾違反契約,按照規矩,我等也必須為那位新谷先生主持一次得體的葬儀。”

“請安心,我不會有事的。待會還要煩請川島先生開車載我和新谷先生回殡儀館去。”

鐘離舒緩的話語仿佛帶着什麽魔力,川島不自覺地便放開了手,他咬了咬牙,留下一句“還請鐘離先生保重”,轉身從縫隙中沖了出去。

在他身後,數根四方岩脊在場中拔地而起。

“岩者,六合引之為骨*。”鐘離輕聲自語,“這種時候果然還是更精确些為好。”

前伸的舒緩手掌驀然緊握成拳。

轟——

無聲的共鳴在場中滌蕩,在岩脊的輔助下,共鳴的波動精準地繞開了所有己方成員,與之相對的,所有被籠罩在共鳴範圍之內的敵人盡數吐血倒下。

這與在小巷中的小打小鬧截然不同,岩脊輔助下的共鳴防不勝防,只是挂個邊都足以讓皮膚和肌腱共振破裂,倒下的敵人幾乎是瞬間就被染成了血人。

條野采菊摸了摸耳朵,他并沒有被共鳴選做目标,但過于敏銳的聽覺依舊讓他的鼓膜受了輕傷,一顆血珠順着白皙的耳垂緩緩滴落。

“又一種形态?”他低聲喃喃。

更遠些沒被波及的敵人大喊着撤退,條野采菊卻已經無心顧及他們了,他聽着鐘離逐漸接近,聽着對方開口:“如此,還望條野先生再與我同去一次地下室。”

條野采菊一怔:“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

條野采菊沉默一瞬,臉上慢慢綻起熟悉的笑容。

“鐘離先生,您可真是……遵守契約。”

您可真是……太有趣了。

鐘離如約将遺體運回了殡儀館。

從司機川島那得知了事情經過的何堯大驚失色,直到給遺體化妝時還對着鐘離絮絮叨叨。

“……那種時候就不要管什麽合同不合同的了,能跑就趕緊跑。”化妝師激動地揮舞着手裏的石膏假肢,提高聲音說道,“管他要不要您收殓遺體,反正事後就算砸成肉醬了我也能給他縫起來!”

說着,他惡狠狠地把手中的假肢怼到遺體手腕上,刷了一層肉色顏料的假肢打眼一看還真像那麽回事。

鐘離老幹部一樣挺直腰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本正經地說道:“既然契約已立,那麽在另一方違反契約前,我都必将遵守約定之事,這是我的準則。”

“好古板!您是老頭子嗎?!”

何堯肉眼可見地更加火大了,鐘離眨了眨眼,換了個角度規勸:“何先生也應當知曉我是異能者,尋常争鬥之事奈何不了我……”

“可他們是黑手黨!有槍的窮兇極惡的那種!”何堯激動得手裏縫傷口的針差點釘到遺體的皮肉裏,他語重心長地說道:“鐘離先生,我記得您家裏還有□□吧?就算為了孩子着想,以後不要再去做這種危險的事了。”

“中也啊……”提起中原中也,鐘離的表情柔和了些許,聲音也低沉了下來,“好吧,以普遍理性而論,你說得确實有道理,我以後會注意的。”

何堯滿意地點點頭,“這樣才對……”

“何先生,我今天提早下班。”

“……咦?”

鐘離說道:“條野先生今日結算了賬款,既然得了錢財,我需得趕在店鋪歇業前為中也購置些用品才是。”

“好吧,好吧。既然是為了孩子就沒辦法了。”何堯嘟嘟囔囔地說,“不過您可別再去做危險的事情了,我們都會擔心的。”

“安心。”

鐘離自然不會沒事去做什麽危險的事。

但橫濱這塊危險的地界,并不是不主動就無事發生的,哪怕只是在家中靜坐都有可能被流彈擊穿玻璃。——更何況鐘離還剛暴露在港口黑手黨的視線範圍內。

黃昏時分,隸屬港口黑手黨行動部隊的一小隊人出現在鐘離的房子外。

打頭的小隊長手裏握着把槍,謹慎地說道:“根據情報,那位名叫鐘離的異能者現在還在商業街,記住,我們這次的行動只是綁了那個小孩子,成功後立刻撤退,別做多餘的事!”

小隊裏有人忍不住問道:“隊長,既然那名異能者不在,對象只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小鬼,我們為什麽還要這麽畏首畏尾的?”

“……你們根本不知道那位異能者的能力有多變幻莫測。”

小隊長打了個寒顫,眼前仿佛再次出現了早些時候的場景。

數根岩脊共鳴的時候,小隊長因為自身的異能是掩蓋痕跡防止追蹤,正作為接應人員站在建築外,透過被打壞的大門,他親眼目睹了大樓內的同伴們是如何在瞬間渾身崩裂重傷倒地的。

此處共鳴無聲,卻一如地獄。

“我們還沒有掌握對方異能的全部情報,謹慎一些總不會出錯。”小隊長長出一口氣,“記好了,那孩子是用來作為籌碼的,禁止傷他的性命。”

“——是!”

與此同時,房間內。

中原中也正縮在沙發上,拿着一本兒童畫冊安靜地讀着。

經過鐘離的悉心教導,他已經能磕磕絆絆地表達自己的意思,也能勉強讀順兒童畫冊的平假名了,此時正趁着鐘離不在努力學習更多的發音。

暖色的臺燈照亮了房間一角,鐘離臨走前叮囑的晚上看書需要開燈,他也有好好照做。

中原中也是個省心的好孩子。

又翻過一頁畫冊,中原中也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慢慢擡起頭,雙眼緊盯着閉合的大門。

下一秒,大門被人一腳踹開,黑西裝大漢魚貫而入,手中的槍直指安靜盯着他們的赭發男孩。

“帶他走。”

小隊長沖中原中也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立刻便有手下走上前去,一把捉住了男孩細瘦的手腕。

“……疼。”

沒輕沒重的拉扯讓小中也疼得皺起了眉,他仰頭看着眼前的男人們,生澀地問道:“你們……欺負,中也?”

沒人在意男孩缺字少詞的話語,男人只是粗暴地拽着他,試圖把他帶離這間屋子。

被迫踉跄着向前走了兩步,持續不斷的疼痛讓中原中也确定了,這些大人們就是來欺負他的。

蔚藍的眼珠微微轉動,原本普通的孩子身上驀地亮起紅光。

“先生說,欺負中也,要打。”他毫無起伏地說道,在男人驚愕的注視下反手抓住了後者的手腕。

作者有話要說:

岩爹育兒現場:

鐘離:男孩子要好好保護自己。若有惡徒相欺,莫要留手,打回去便是。

中也:懂了。

老鐘家的育兒标準可是魔神戰争w

*是游戲裏的命座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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