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之後的一段時間,日子過得很平和。

得益于港口黑手黨突兀的到訪又撤離,附近沒眼色的地痞流氓被吓走了不少,整個街區除卻一些小型組織的日常火拼之外,連玻璃都沒有碎幾塊。

工作上,葬儀前期的準備工作也用不着身為司儀的鐘離來做,無所事事的岩神每天上班喝茶躲清閑,下班做飯養小孩,生活着實悠閑平靜。

這種平靜一直持續到殡儀館為新谷籌辦的葬儀終于舉行完畢。

天空中持續下着綿密的小雨,組織的人手上撐着黑色的傘,身着黑色禮服,稀稀落落地站在墓園裏小聲談笑着,俨然把肅穆的葬禮當作一次交流的機會。

條野采菊在這種氛圍下找到了正準備收工回殡儀館的鐘離。

“許久不見啦,鐘離先生。”目盲的青年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

“不過兩周,倒還未夠的上‘許久’之稱。”鐘離搖了搖頭,放下手中的東西站直身體,“條野先生可是有什麽要事相商?”

“鐘離先生真是冷漠。”條野采菊似埋怨般說道,“我以為上次共同對敵後我們已經算是朋友了?”

鐘離微微向後傾身,以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後面的桌沿上,說道:“以普遍理性而論,确實如此。”

但私人而論就不一定了。

條野采菊聽出了鐘離的言外之意。

實際接觸了這麽久的時間,條野采菊自然清楚鐘離并非在意陰私算計之人。哪怕看出了自己上次為了摸清他的實力而故意引來港口黑手黨的人裝作敵襲,也不會過多在意,更不會表現出這麽明顯的态度。

那麽原因果然只有……

——他猜到了上次是我洩露那孩子的情報給港口黑手黨。

——他在意那孩子。

——他在生氣。

不動的磐岩波動乍起時那美妙的聲音令條野采菊感受到了由衷的愉快,他深吸一口氣抑制住自己的情緒,以盡量正常的語調說道:“呀,關于上次的事我很抱歉。為了賠罪,最近有一場私人音樂會正在橫濱舉行,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鐘離先生一同參加?”

“哦?”鐘離看着條野采菊緊閉的雙眼,“音樂會?”

鐘離心中很清楚,看似溫和的條野采菊本質無疑極為惡劣。哪怕日後加入了獵犬,他都會為了滿足自己的惡趣味而口頭恐吓平民,身為犯罪組織幹部的他顯然只會更加肆無忌憚。獵犬時期那些不過一時的口嗨,恐怕都是此時的他常常付諸于實際的。

但這并不意味着條野采菊是個只顧自己愉悅的蠢貨。

恰恰相反,作為在日後的獵犬中更多擔任智力而非武力的角色,條野采菊的雙商都是毋庸置疑的,他絕對不會為了自己一時的興趣而得罪自己惹不起的強者。

這次的音樂會邀請便是條野采菊為自己的冒犯道歉的訊號。

“是哦,音樂會。”

像是猜到了鐘離在想什麽,條野采菊掏出一只信封遞出去,“作曲家雖然在外界平平無奇,在業內卻小有名氣,若是鐘離先生有什麽親友想要參加,也可以一同前往。”

這幾句話基本就是明示了。

音樂會是個普通人都能來的音樂會,而且很有價值,我沒動歪心思。

鐘離沒有立刻接過信封,男人雙眼微微阖起,似在閉目思考。而條野采菊也沒有催促,只是保持着遞出的姿勢,臉上笑容不變。

“……好吧。”

最終,鐘離還是睜開眼睛,伸手接過了信封,說道:“盛情至此,我若是就此拒絕,也确實不美。只是……”

他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去,“還望你對某些事心中有數,條野先生。”

突然暴漲的氣勢壓得條野采菊呼吸一滞。

“……啊。”他自然下垂的手指神經質地抽搐了兩下,“自當如此,鐘離先生。”

三天後。

裝飾華美的會館前,鐘離身着正式裝束,帶着已經能正常慢速走路的中原中也如約而至。

這是中原中也被鐘離帶走後第一次來到人流密集之地,男孩有些緊張地抓住大人的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沒見過的建築和形形色色的人。

由于是私人音樂會的緣故,前來觀賞的人雖不多,卻都是有一定的背景關系的,每每路過兩人身邊,都會投來不着痕跡的一瞥。

畢竟在這種背景多為橫濱極道的場合,似鐘離這般帶着年幼孩子的組合确實少見。

“鐘離先生,這邊。”條野采菊站在展館門前揮了揮手,他的旁邊還站了一位臉色陰郁的陌生男子。

鐘離帶着中原中也走上前去,示意着看了一眼陌生男子,“這位是?”

條野采菊介紹道:“這位就是本次音樂會的主辦方,同時也是曲子的作曲家,原田和也先生。”

原田和也陰郁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初次見面,鐘離先生,在下原田和也。方才條野先生還在與我誇贊您的鑒賞水平。”

鐘離不贊同地搖了搖頭,“不過略懂一二。”

正常的自謙說辭。原田和也不以為意,正式打過招呼後,他對條野采菊說道:“既然條野先生所等的人來了,那我也就不打擾了,祝你們玩的開心。”

說完,在條野采菊微笑應下後,陰郁的男人轉身走進了會館。

鐘離注視着男人遠去的背影。

“怎麽了,鐘離先生?”條野采菊敏銳地察覺到了鐘離情緒的變化。

鐘離收回目光,捏了捏不知何時攥緊了他的中原中也的手,“無事。”

那個樂師身上……有着濃郁的咒力。

來到這個世界月餘,鐘離并非沒有見過咒靈,不如說四級的蠅頭幾乎遍布橫濱的大街小巷。但或許是在橫濱生活的居民們早已麻木,這裏高級些的咒靈很少,連三級都少見,大多都是些無法掀起太大風浪的小咒靈,咒力自然稀薄。

而這位樂師身上的咒力,雖然沒有參照物提供判斷,但鐘離猜測,那最少是到了一級咒術師的程度。

躁動不安的中原中也明顯也看到了那些咒力。

條野采菊自然不信鐘離那敷衍的說辭,但他也察覺出了鐘離不想細說,于是便自然地轉移了說話對象:“初次見面,你是鐘離先生收養的孩子?”

中原中也剛被咒力刺激到,又本能地不太喜歡條野采菊雜糅了微妙惡意的态度,但出于鐘離所教導的禮儀,他還是乖巧地回答道:“是,我叫中原中也。”

他現在說短句已經流暢很多了。

“哎呀,真是個有禮貌的好孩子。”條野采菊稱贊道,滿臉看不出真實情緒的假笑。

鐘離警告地看了一眼條野采菊,打斷了後者的試探:“先進去吧。”

此時的鐘離只是想着,希望那位樂師身上的異常不要影響到這次演出。

畢竟這是中原中也第一次像個正常的小孩子一樣出門游玩。

然而剛進了大廳,鐘離就明白了,不影響恐怕是不可能的。

一位穿着随意的黑色短發男子靠在大廳的柱子上,正低頭有一下沒一下地刷着手機,那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氣勢極其惹眼。

良好的視力讓鐘離看清了男子身上結實的肌肉,以及嘴角那一道豎着的傷疤。

伏黑甚爾。

或者用現在還未更改的名字稱呼……禪院甚爾。

并非《文野》,而是《咒回》中的人物,術師殺手、天與咒縛、主角團之一伏黑惠的親生父親、以及一刀爆頭還沒長成完全體的五條悟的狠角色。

鐘離沒看到屬于其他咒術師的殘穢,考慮到禪院家出任務也不會只派禪院甚爾一個被他們傲慢定性為“廢物”的人來,此時的禪院甚爾大概率是已經從家族出走,剛剛成為賞金獵人的狀态。

賞金獵人出現在與其格格不入的音樂會,除了追蹤獵物,還能有什麽原因呢?

鐘離完全沒有遮掩自己的打量,是以禪院甚爾很輕易地發現了那存在感極強的目光,他擡起頭,瞥了一眼這惹眼的兩個男人一個小孩的組合,突然輕嗤一聲。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劇烈的爆炸聲自後臺響起。

原本還算井然有序的大廳靜默了一瞬,猛地變得喧鬧起來。經驗豐富的黑手黨成員們立刻躲在了保镖身後,保镖則利落地抽出別在腋下的槍,一邊警惕着四周一邊護着上司撤退。

禪院甚爾也不再看着鐘離那邊,他收起手機,逆着人流目标明确地向後臺走去。

條野采菊左手拇指輕頂刀镡,嚴肅地問道:“鐘離先生,那個男人有什麽問題嗎?”

感官敏銳的他自然也察覺到了鐘離對禪院甚爾的注意。

鐘離沒有回答條野采菊的疑問,他沉思了一瞬,果斷地把手裏的中原中也塞到後者那裏,說道:“我跟上他,你照顧好中也,綴在後面即可,但莫要離我太遠。”

說完便邁開長腿,緊跟着禪院甚爾向後臺而去。

“哎?哎?”條野采菊一臉懵逼地接手中原中也,感知着鐘離迅速遠離,又聽到懷裏的小孩同樣迷茫的聲音。

雖然他确實會為了重新取信于鐘離先生而好好保護中原中也……但就這麽交給他真的好嗎?

鐘離先生當真好魄力。

條野采菊默默低頭與中原中也“對視”一眼,沒有立刻行動。

倒是中原中也這個小孩子,此時像個小大人一樣拍拍條野采菊的胳膊,簡短地催促道:“快點跟上先生。”

條野采菊嘴角抽了抽,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伸手從兜裏摸出了一顆糖。

“草莓味,吃嗎?”他笑眯眯地問道。

中原中也莫名其妙,但想到鐘離囑托眼前這個男人照顧自己,大抵上是可以信任的,還是順從內心地回答道:“吃。”

條野采菊利落地剝開糖紙塞到了自己嘴裏。

中原中也:!!

通過欺負小孩獲得扭曲愉悅感的條野采菊笑出了聲。

作者有話要說:

八歲的中也:你是真的狗(面無表情)

#聽說條野采菊自稱和太宰治合得來#

關于是否能看見咒靈,這裏的私設是像中也這樣的與神明沾邊的、久作和宰那樣的精神力強大的能看見。

上一章大家太熱情了,熱情到蠢作者有點不知所措,雖然感謝大家的擡愛但是這篇文确實離入v還早orz,這邊先統一回答大家的幾個問題吧:

1、關于更新:隔日更真的是極限了!請各位相信,蠢作者本人比你們還想日萬!但真的做不到……(趴)

一是手速問題,二是蠢作者大四事情還蠻多的,就這幾天又要趕一篇論文的死線又要準備開題報告,要提前做畢業前的項目,還要就offer向學校申請三方協議,更新真的是擠出來的,能日三千都是現階段我的夢想,請大家給蠢作者一個進化的時間QAQ

2、關于是否會坑:蠢作者這邊是有寫完整的大綱的(雖然也不是那麽完整),細節沒有填充,但大致方向是已經定好的,所以不會坑。但忙起來會不定時請假,大家見諒(而且很多想寫的都還沒寫到呢(小聲

3、說到想寫的:天動萬象當然要等到大場面再用啊!現在街頭巷尾的用天動萬象不是大炮打蚊子嘛!(雖然蠢作者确實曾在極端憤怒的情況下用天星打過蚊子就是了哎嘿~)現階段就是e技能、舞刀弄槍以及一些岩元素運用,天動萬象以後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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