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現在是真有點嫉妒宛秋了,”老板娘捏着手機在陸苓織面前晃了晃:“加個微信?到時候出了成品給你看看。”

老板娘的‘嫉妒’明顯是開玩笑的,陸苓織也沒在意,拿出手機加上了老板娘的好友。

她剛想問老板娘的姓名,她的消息就來了。

‘林妤。’

這是她的名字。

陸苓織也禮貌地把自己的名字發給了對方。

兩人下樓的時候江聿風無聊得都開始四周轉悠看着牆面上挂着的那些緞面和旗袍。

見到陸苓織和她捧着的錦盒就知道大概是做完交易了。

他上前自然地接過了那個錦盒,問她:“結束了?”

陸苓織點頭,随後向老板娘欠身告別。

兩人走到了門口,陸苓織看着江聿風單手抱着盒子試圖撐傘,陸苓織有些擔憂地看向了他手裏的盒子,果斷接過了傘。

“我來吧。”

江聿風還道陸苓織有些良心,誰知就聽見了她的下一句。

“東西不能濕。”

…?

他一個大活人不比這一盒子東西重要嗎?江聿風還想質問一下她,對着陸苓織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又有些挫敗。

算了。

一行人一路回到了‘折梅’,陸苓織先給船夫打了個電話,跟他約好了到達時間就在茶樓裏避雨。

陸苓織本打算在茶樓裏多停留一些時間,正好跟老師交流一下古琴方面的問題,但雨勢有逐漸變大的趨勢,為了兩位攝像大哥的寶貴機器,他們還是決定早點回客棧。

佟宛秋在一邊惋惜,她收了寶貝徒弟以後還沒好好聊過天呢,好不容易今天人有空了,還得趕緊冒雨趕回去。

“淩峰也是的,從前沒見他事這麽多。”

江聿風聽了她的抱怨樂了:“您之前就看我們綜藝呢?”

“怎麽?我年紀又不大,還不能看綜藝了?”

佟宛秋感覺被內涵了。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您一個德藝雙馨的藝術家還看這種綜藝,挺讓人驚訝的。”

江聿風讨饒的同時還不忘誇佟宛秋兩句,佟宛秋這才放過他。

“不過,”他想起來:“您可以去問問我媽,淩峰這麽整人大半是她的原因,我也很好奇為什麽她會這麽殘忍地對待她的兒子。”

“阿蔓?”佟宛秋若有所思:“你這麽說,我可能知道一點。”

聽到佟宛秋這話,陸苓織也開始好奇起來,按理說有江聿風在的這一季的任務應該更容易一些才對,怎麽他的母親是這個态度?

佟宛秋大概也有些看熱鬧的心思:“她上個月去這邊挺有名的‘般若寺’跟通慧方丈聊了一下午,同時還求了道簽。”

“聊的什麽,求的什麽簽我都不清楚,只知道是關于你的…”她頓了一下:“終生大事,阿蔓她以為你喜歡男人,是做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去的。”

江聿風:“…她可真是我親媽啊。”

“還聽不聽了?”佟宛秋橫了他一眼繼續道:“回來以後她跟我說你的終生大事終于有着落了,她準備幫你一把,這大概就是她幫你的方式。”

“我自己都不知道着落在哪,她就知道了?還幫我一把?那什麽慧的和尚到底跟她說了什麽?”

江聿風崩潰,他為什麽要承受他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痛苦?

但好歹知道了原因,他決定找時間跟他媽好好談談人生理想,他連那個從小斷斷續續做的奇怪的夢都沒搞明白呢,還終身大事。

“去,通慧方丈是有大智慧的,你可別亂說。”佟宛秋制止他的危險發言。

大智慧?

江聿風随口問了句:“那有大智慧的大和尚會解夢嗎?”

“能吧,”佟宛秋居然還仔細想了想:“我記得有不少人找他解過夢。”

還真行啊?

他将信将疑的,随後又放棄這個念頭,覺得自己大概是被這個夢折磨瘋了。

說起夢,江聿風看了邊上認真聽着一言不發的陸苓織一眼,又将她跟夢境裏那個女孩兒聯系了起來。

可兩人明明從氣質到長相都沒什麽相似的地方,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反應?

“時間到了。”

陸苓織感受到了江聿風的眼神,覺得他的目光說不出的奇怪,令她有些不自在,看了看牆上的鐘表趕緊打斷兩人的對話:“老師,我們走了。”

“行,有空再來。”

佟宛秋朝她擺擺手。

往渡口走的路上,陸苓織問江聿風:“你想解的是個什麽樣的夢?”

江聿風确實想找人傾訴,但又覺得怎麽說都不太合理,怕陸苓織把他當成妄想症。

“沒什麽,就是随口一問。”

陸苓織也就是一時興起問一問,見他不想多說也就不再問。

兩人在渡口沒等多久,船夫就過來了。

只是幾人剛上船沒多久,雨勢驟然變大,烏篷船之所以這麽取名,就是因為它只有船中間那一段有蓬作為遮擋,兩人就讓攝像帶着機器先躲進去了。

兩位身形強壯的攝像大哥一進去,幾乎就把蓬占滿了,江聿風接過陸苓織手裏的傘,把手裏的錦盒換給了她,随後往大哥們讓出來的那一小塊空地一指,示意她進去。

陸苓織想說不用,話還沒出口就被江聿風按着腦袋塞進去了。

陸苓織:…

“你看看我這個子,再進去可就要跟兩位攝像貼一起了,我媽看了得連夜來問候我。”

江聿風說着,還不動聲色地把傘往陸苓織那挪了挪,為她擋下了大半蓬外的風雨。

陸苓織被他逗樂了,低頭笑了一聲,錯過了江聿風的小動作。

她抱着錦盒努力地往後縮了縮,試圖為江聿風讓出一點位置來,奈何攝像本來就是體力活,能出門跟拍的更是個中翹楚,體型也格外強壯些,陸苓織縮了又縮才空出了一點位置。

她拉了拉江聿風的衣角:“你過來點。”

江聿風回頭看見的就是努力把自己縮成了一團的陸苓織,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不着,別縮着了,跟我虐待你了似的。”

陸苓織也不說話,只拉着江聿風的衣角不撒手,就這麽直勾勾地看着他。

江聿風沒辦法,只好彎下腰跟她縮在一起,逼仄的空間使兩人都快貼到了一起。

“啧,”江聿風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熱:“你就這麽倔啊?”

陸苓織目的達成,放下了拉着他衣服的手,也不搭理他。

直到烏篷船靠岸,兩人下船的時候陸苓織才發現江聿風大半的衣服都濕了,他穿的本就是深色的衣服,兩人又躲在昏暗的船艙裏,她當時根本發現不了。

江聿風見她盯着自己濕透了的衣服出神:“怎麽,保護了你的盒子讓你感動到說不出話了?”

他故作輕松的話沒讓陸苓織的眉頭松開,她低聲對江聿風說了一聲:“謝謝。”

江聿風從小到大沒幹幾件不圖回報的善事,不惹出麻煩就是萬幸了,還沒人認真地對他說過謝謝兩個字。

他一時不知道做什麽反應,只好拿食指蹭了蹭筆尖,別過頭不再看她:“有什麽好謝的,盒子裏的東西不還有我的一半嗎?”

陸苓織也沒反駁他,兩人就這麽回了客棧。

由于今天沒有任務,客棧一樓只有衛文夫婦在,還有兩個盯着魚缸看的小孩兒。

衛文見到兩人回來了,發絲都往下滴着水,連忙走上前:“怎麽淋成這樣了?快上去換身衣服洗個熱水澡,不然得感冒的。”

兩人應了一聲就往樓上走,在二樓樓梯口陸苓織拉住了江聿風,在他疑惑的目光裏從盒子裏拿出了一個精致的保護袋遞了出去。

她言簡意駭道:“報酬。”

江聿風也沒客氣,接過了就上了樓。

陸苓織回了自己的房間,先把銀灰色的四件套換了上去,看着煥然一新的床品,她露出了一點滿意的神色。

欣賞了一會兒後,陸苓織沒先去洗澡,只是将頭發解散吹了個半幹就換了身衣服下樓。

衛文見她下來的這麽快還當她是有什麽急事,沒想到陸苓織徑直走向了廚房,她出于好奇跟了進去。

她看着陸苓織拿出來的東西,明白了她是想煮姜茶,看她手法熟練的樣子也不太像是需要幫助的樣子,也就不再旁觀,出去看着兩個孩子了。

沒過多久,水壺就開始咕嘟咕嘟地冒泡,陸苓織聞着空氣裏濃郁的姜味皺了皺眉,關掉了開關。

将姜茶壺放上了一邊的盤子以後,她想了想,又拿過了一個茶杯,先往茶杯裏到了大半杯姜茶,這才端着盤子往樓上去。

江聿風剛洗完澡,正吹着頭發呢就聽見了一陣敲門聲,開門就看見了門外端着盤子的陸苓織。

陸苓織把手裏的東西往他面前一遞。

江聿風聞着味道就知道是姜茶,下意識就想關門,他的手剛按到門上的時候,陸苓織也空出了一只手按在門上。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又是江聿風率先敗下陣來,他認命地拿起了那杯姜茶,眼睛一閉就一口悶了下去。

“這回可以了吧?”他把杯子放回了盤子裏,試圖跑路。

陸苓織卻沒放過他,示意他把盤子拿進房間。

這是要他喝掉一整壺啊?

江聿風傻眼,又想一計:“你自己也沒喝吧?這還是拿回去你自己喝吧。”

陸苓織回憶着從前喝過的一言難盡的姜茶味道,搖了搖頭,面不改色地撒謊:“喝過了。”

最終是江聿風妥協,恨恨地接過了盤子,關了門。

為什麽做好事還要受這種罪?

這是來自他靈魂的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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