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2)
見直暴跳起來吼罵起來。朱忠勇怒氣叢生,忍不住反擊道:“你說我父不顧兄弟情面?哼,你做出謀逆之事,可曾想過家人會被你牽連?如今奶奶因你病重,嬸母和弟弟們因你日夜嚎哭,他們何其無辜。全都是你這不忠不義之人害的。我父若不是大義滅親,我朱家滿門就要因此覆滅。你至今還不知悔改,真是死有餘辜。”說罷,朝武青昭施了一禮,轉身離去。
武青昭看向這幾個階下囚,微笑道:“明日過堂,各位還是實招的好,也省得大刑伺候。”
“小人得志。”韓亮節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小人?如今天下清平百姓安居,汝等卻要逆民心而謀反,難道不是為了一己私利?”武青昭淡然笑道:“本官可沒有閑心來此看汝等,是皇上聖旨,叫本官來瞧瞧,防着你們自殺。”
韓亮節冷笑,“何必假惺惺,我等都到了這般地步,湛凞還想着利用我們博名聲?可惜啊,歷代逼宮皆是帝王失德而起,她這殺子的惡名怎麽都逃脫不了。”
“蠢。失德與否,惡名與否,皆在天下百姓之心。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僅憑爾等區區妄言,何能讓聖上威名受損。況且湛榮謀逆在先,殺他正是順應國法民心。天下人要痛罵的只會是你等這般反賊。”武青昭不屑道,轉身欲走,忽有想起什麽,面對馬志潔道:“董韓二人心中深藏怨恨,本官不難理解。只是你馬志潔為何也這般喪心病狂?皇上待你馬家不薄啊。”
馬志潔一陣恍惚,事到如今,他也不知是為何了,腦中跳出的僅是“不甘”二字,不甘什麽,不甘湛凞不喜歡他?難道自己就因為不甘而葬送全族性命?他只覺可笑悲涼,面上卻努力鎮靜道:“馬某也不明白,武大人對于殺父之仇居然無動于衷?你如此讨好湛凞,将來她也未必信你。”
“你可記得你如何評價我爹的?你說我爹忠心耿耿、出類拔萃、精明強幹,我爹如此出色之人,最後卻将我托于皇上,這豈不正說明你是一派胡言亂語嗎。”武青昭搖首笑道:“皇上聖明無比,你的威脅之言不過是小人之心作祟。可嘆你們三人號稱‘京城三傑’,其實就是看不清時局的糊塗人。你們還想效仿皇上?晉末闵踆早已風燭殘年不得人心,誰還會真心效忠于他?就連闵踆最信任的大太監趙福全都投靠了皇上,何況其他人。前晉時闵踆身邊、禁軍之中、朝堂上下、就連市井勾欄,有無數對我大端忠心之人,布局之妙,爾等豈可相比。你們只不過憑幾個殺手,收買了一個朱武和幾個校尉,就妄圖颠覆朝廷?三歲癡兒就不會做這樣可笑之夢。明日過堂,你等便知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不過是黃粱一夢罷了。對了,”臨走前,他又對董世傑道:“董平畏罪自盡了。”
馬志潔苦笑不已,武青昭這話是明着告訴自己,武師德這麽聰明的人自然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也一定能想到死因洩露會給兒子帶來的麻煩和後果,但還是将兒子托給皇帝,就是不要兒子替他報仇。若真想讓兒子報仇,留在皇帝身邊豈不更危險。皇帝是那麽容易被暗算的?稍有風吹草動,腦袋就搬家了。原來自己到底是不如武師德想得透徹,竟也比不上武青昭心思明白,真是被,被什麽沖昏了頭腦?現在想來,竟然不明白了。又想到馬強的話,這時才覺得是正确無比,可惜什麽都晚了。
第二日上堂,董馬韓三人這才明白武青昭所言的黃粱一夢是指什麽。多少年前陳谷爛芝麻的事,他們自己都記不清了,卻還有人指證。董家爺孫三人的私密對話,馬志潔命人拿着空着食盒給董家送信、故意勸動高旭,韓亮節何時何地的活動,好似密探簡直無孔不入。
這案子其實就是走過場給天下人看的,武青昭和鐵勁松都明白,人證物證都在,結案輕而易舉。這其中也弄清了慕中原的冤枉,環山省牽扯的官員之多,讓武青昭和鐵勁松不敢怠慢,忙回宮上奏。
皇帝下旨讓鐵勁松再去環山省徹查一切,慕中原立即釋放官複原職。然後又贊許了武青昭,許了他豫平省河間府知府職位。武青昭大喜,這可是個肥缺更是重缺,河間府是糧倉中的糧倉,皇帝歷來重視,看那些被皇帝外放到武威省的翰林,現在都獨當一面了。自己雖得皇帝信任,但一直沒有升上官職,不尴不尬的,見朝臣都不知該如何稱呼。如今看來皇上是決意要啓用自己了,當然興奮異常。他領旨謝恩,喜滋滋退下了。正好出去時碰上公主,趕緊又施禮。如今公主入住東宮,自是不同以往。
湛滢擺手,讓他退下,跨步進了上書房,見到湛凞,笑道:“母皇許了武青昭什麽好處,瞧他滿臉喜色的。”
“外放河間府做知府。”湛凞笑道:“此人可用但不可重用,他已經知道武師德之死,不可不防。”
“女兒知道了,最多給他個巡撫便到頭了。”湛滢笑道,又将這二日處理的政事向母皇說了。母女倆說的興起,一起在上書房用了午膳後,湛凞才說道:“你回府吧,你府中的人該處理了。”
湛滢漱了口道:“女兒讓廣袖去處理。她是未來主母,打發‘姬妾’的事合該她做。”
湛凞哈哈大笑,“還是去看看吧,廣袖的心地怕是太軟了。”
湛滢也大笑了一陣,點頭稱是。回府後便問廣袖何在,侍女回道和晏安蓮在園中。她示意左右退下,自個悄然潛了進去,見即墨廣袖和晏安蓮正在說話,便躲在一旁偷聽。
晏安蓮尖聲道:“為什麽,你竟然不殺我?卻要讓我去靜緣庵出家去替代那個妙蓮禪師?”
“你放心,也不是讓你成日見待在山洞中,只是在必要時日,你假扮一下即可。平日你就在庵中出家修行。”即墨廣袖平靜道:“不殺你,是因為我無法确定你在滢兒心中的位置,她從來也沒有和我說過對你的态度。殺了你,只會增加你在她心中的分量,到時我是無論如何也比不過一個逝去之人。”
晏安蓮冷笑道:“所以你放我一條生路?這就是你的慈悲心懷?人人都說你溫柔善良,我看你也是個妒婦罷了。”
“住口!”湛滢無法容忍,走到了即墨廣袖身邊,冷冷看着晏安蓮,“可笑的人是你!你和我母皇那所謂的血海深仇還不是聽你那義父晏一諾所言。以為你是那範赫親女?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知道否,範赫的家眷早被全殲,金水城中無數人可以作證。而你娘不過是範赫擄來□□的一名可憐女子罷了。範赫見你娘美貌,殺了你爹強搶你娘,只是因你娘嫁過人被他嫌棄才沒納入當妾。要不是因為你當時剛出生,你娘早想随你爹去了。範赫對你娘沒了興趣後,讓你娘做了他老來子的奶媽子,讓你做了他老來子的小丫鬟,要不是我端軍來到,現今的你只能會是範家人的玩物。我軍攻入武威後,金水城大火,當時你和範赫小兒子正待在屋中,你娘本是拿着被褥包裹着你準備出逃的,偏晏一諾進來,煙霧缭繞的,也沒細看,以為你娘抱着的就是範赫的小兒子,直接搶來。陰差陽錯之下,這才有了如今的你。”
“不可能,不會的。”晏安蓮直退幾步,跌坐在地,面無血色。
湛滢譏笑道:“你不信也罷,範赫有沒有你這般年紀的女兒,武威省中,健在的老人太多,一打聽便能得知。只是那晏一諾不甘自己抱出不是他主子的血脈,所以這才極力教導你仇恨。你要知道,範赫終前,是讓晏一諾帶着他兒子安穩過活。晏一諾那麽忠心,怎會不聽他的話?将你推入死地?”她蹲下看着即墨廣袖,溫柔道:“這樣的女子我豈會放在眼中?你就是心太善,怕放了她,會讓我不安心去派人暗地殺了她,所以幹脆囚她于廟宇,是也不是?”
即墨廣袖被她的深情款款看得羞紅了面,“本就是可憐之人,如今又成了方外之士,再不會起波瀾,就這樣吧,可好?再者我實在不忍唯馨青燈古佛過完一生,去求了皇後娘娘,娘娘說妙蓮名聲太響,憑空失蹤或借口逝去都會引來議論麻煩,須得尋覓一個代替,才能安穩。我便想到了晏安蓮。”
湛滢點頭,晏安蓮的才華雖比不上龔唯馨,但也是極為出衆的。她看在愛人的面上,對晏安蓮道:“趙潤玉已經将錢伯濤餘黨一網打盡,其中就有晏一諾,不日将押解到京。這樣吧,本宮知道你心有疑惑,等晏一諾關入大牢,本宮許你去問他解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想必他也不會再瞞你了。”說完,讓侍女将晏安蓮帶走。經此變故,這個貌美無雙的女子絕對是心如枯井再不會起波瀾,正好做龔唯馨的替身。湛滢輕松下又問廣袖道:“龔唯馨已經不能在廟堂江湖間行走,你打算讓她隐居何處?”
“皇後娘娘說隐居何處都是麻煩,龔唯馨這樣的大才怎麽着也得替你家辦得事才行。所以娘娘她讓人送唯馨去了不息谷。”
“不息谷?”湛滢聽母皇說起過,那可是保衛皇室的一支暗中利劍。她很是贊同,但也惋惜,“都是雪明銳鬧的。好好一個丞相之才卻要終身困在不息谷。不過有她去那兒謀劃,卻也放心。”
即墨廣袖也嘆息道:“皇後娘娘說人之情關最難熬過,任憑是誰如何聰慧玲珑,一旦遇到□□便會理智全無。熬過來自有一番天地,熬不過便如唯馨她們毀了一切。”
湛滢不想讓她再難過,打趣道:“還叫皇後?不日後就該叫母後啦。”
即墨廣袖小臉通紅,二人正在說笑,魚躍領着雪明銳進來請安。
湛滢一瞧,樂道:“雪明銳你又出什麽幺蛾子?正是秋高氣爽的好時節,你戴頂帽子作怪呢?”
學明銳一臉癡愣,拉下帽子,露出光頭,“我臣已決意出家,陪伴唯馨。”
湛滢又好氣又好笑,“你做事怎如此輕率?”
即墨廣袖也無奈笑道:“唯馨已經被安排去了隐居,你這樣豈不辜負了她的一片心意?唯馨臨行前讓我傳告你,不必介懷,日後好自生活,這才不枉她全朋友之義的行為。”
雪明銳眼神突然閃出光彩,“唯馨她不再困于山洞中了?太好了,她去哪兒了?”
“龔唯馨身份絕不能讓外人知曉,隐居之地當然不能告之你。而且她說的明白了,已經和你相忘于江湖,你何必執着?本宮告訴你,母皇下旨慕中原官複原職了。”湛滢笑道:“你啊,好好和他過活吧。”
“臣要見唯馨。公主,求您,”雪明銳倔脾氣又犯了,跪在地上,拉着公主的衣角不住哀求。
湛滢只覺頭疼,吩咐魚躍,“趕緊去把慕中原叫來,讓他帶這個家夥走。”魚躍急忙走了。
雪明銳充耳不聞,不聽說要見唯馨,吵得湛滢臉色一沉,要不是廣袖拉着,她真會踹出幾腳。
不大功夫,魚躍領着慕中原急急過來。慕中原雖有些憔悴,但一如當年爾雅翩翩,眼神露出的滄桑,更添魅力。他見過公主後望向學明銳,神态驚訝,“明銳,你的頭發?”
湛滢恨聲道:“為了你要死要活,又為了龔唯馨剃頭出家。本宮都想劈開她的腦子看看她到底在想什麽!你趕緊把她拉走,好好過日子去吧。你已經複職,本朝沒有夫妻同殿為官的例子,你和她商量着,總有一個要辭官歸于後室的。”
慕中原還未說話,雪明銳又尖叫起來,口中只重複“我要見唯馨。”
湛滢暴怒,“本宮憐你有些才華才容你放肆,你若再不識好歹,本宮決不饒你。”她随後遷怒于慕中原,“你還不将她拉走?”
慕中原努努嘴皮,幹澀地擠出一句話,“明銳,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歡,喜歡龔唯馨?”
雪明銳僵直了身體,喃喃道:“我不知道。在武威時先生教我護我,我對先生一直心存敬仰。先生出事,明銳心中害怕的痛不欲生。可是見不到唯馨,明銳生不如死。”
湛滢一聽,氣樂了,“雪明銳,你可是我大端第一位女進士,十一歲便金榜題名高中探花,你如此才智怎生遇到情之一字就變成呆頭鵝了?”
“公主,”雪明銳突然流下淚來,“臣真不知曉。臣和先生在一起時,先生時而嚴厲時而溫和,費心教導卻從不縱容臣。而臣和唯馨在一起時,嬉笑怒罵自在随心。臣誰都不想舍棄,實在不知哪種才是臣心裏想攜手白頭的情義。”
湛滢聽明白了,大笑道:“蠢貨!這樣吧,本宮給你一年時間,等你想明白了,本宮自當為你做主。不過龔唯馨隐居之所是沒有聖旨不能進出的,你若選了她,終身也只能隐居一處。對了,本宮再告之一件事,那處地方全是女子,而且聖旨允許女子間可以互相嫁娶。一年之後倘若龔唯馨心系了旁人,你也只能終身在旁幹看着吃酸醋了。”見雪明銳還要說什麽,她立即狠道:“你既不知道你喜歡誰,那你總該也給慕中原次機會,這才公平嘛,你和慕中原回钜城吧。要再胡鬧,本宮讓你終身見不到龔唯馨。”
雪明銳是被魚躍半拽着拖下去的,慕中原緊随告退而去。
湛滢樂不可支,望着即墨廣袖道:“咱們打個賭,你說一年之後雪明銳選誰?我賭是龔唯馨。烈女怕纏郎,若慕中原厚着臉皮狠纏着雪明銳,也許能抱得美人歸。可他那謙謙君子樣,唉,無望啊。”
即墨廣袖柔柔一笑,随着她樂了,“我也選龔唯馨。旁觀者清,她明顯對慕中原是孺慕之情,自己卻不知道。”
“真沒意思,打賭哪能都一樣?”湛滢努努嘴“那你說龔唯馨會不會移情別戀?現在不息谷中可都是些受傷的暗衛,那些人中也不乏有才華的,難免啊。”她得意地大笑。
即墨廣袖知道她這小孩心性,“那可未必,唯馨能為明銳付出那麽多,豈能在短短一年中變心。”
湛滢笑得暢快,“那咱們就拭目以待了。”
時光如梭,一年很快匆匆而過。期間,湛榮謀逆大案牽連甚廣,午門外血光沖天,被砍頭者不計其數,就連湛榮的師父高旭也因知情不報而被處斬,然而百姓卻很快被遺忘了這樁驚天血案。原因是趙潤玉大敗北狄的捷報傳遍天下,普天同慶,百年來一雪恥辱,讓百姓揚眉吐氣紛紛稱頌皇帝聖明。皇帝也下昭大赦天下。一時間整個端朝喜氣洋洋。到了年底,皇帝旨意命慕中原進京任工部尚書,主治水患。
接到旨意,慕中原匆匆收拾了一下,又去見了雪明銳,卻見屋中有一陌生女子。那陌生女子拱手道:“在下奉公主之命,來問雪明銳選擇如何?”
慕中原心中一緊,這一年來他與雪明銳的關系不冷不熱,甚至不如在武威之時,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默默關懷。身為北狄人卻被皇上封做封疆大吏,他一直兢兢業業,生怕出了什麽錯辜負了皇恩,對自己的終身大事也無暇顧及。又見到雪明銳之時驚覺過去那個機靈無比的小女孩已變得明豔動人。之後的日子相交相知,明銳內在的才情更讓他贊嘆,情愫也許就在那時滋生。只是一來自己和明銳的年歲相差較大,二來都是官場中人,其中利害,頗讓他猶豫。三來,雖也看出明銳對自己有情義,但總覺這情義還沒有深厚到以身相許的地步。當時他總想着日久生情,再等等,等到明銳明了心意,他再求親。哪知人算不如天算,明銳被調回京。而自己又遭遇了牢獄之災。這一分開情勢突變,所有後果都出乎他的意料,其中竟莫名□□了一個龔唯馨。龔唯馨為明銳所做之事,他甚為感動,可是明銳卻也是他不願輕易放棄的。他一向以君子自居,這回也不得不做個小人,争取一回了。
想到這,慕中原努力控制着顫聲,說道:“明銳,龔姑娘所作所為我自知比不上,但我——”
“先生,請聽我一言。”雪明銳打斷他,“這一年來我想了又想,到底哪兒不對呢?父親那年去世,是先生您在我身邊鼓勵安慰,明銳感激不盡,心裏自然也當先生為依靠。我義父年長我近七十歲,我做義父的重孫都不為過。義父從沒有一絲指責過我,雖寵我愛我,卻不像父子,像是爺孫一般。別人的父親對孩子都是嚴愛相互,我卻從沒體驗過,直到先生出現。我曾以為這就是男女之情。可是先生,您見過我不修邊幅、毫無儀容、滿口胡言的樣子嗎?我和唯馨在一起就是這樣,我可以随心所欲,不用顧忌遮掩。而和您在一起,我從不敢在您面前放肆無狀,從沒想過為您洗手作羹,更沒想過為您生兒育女鋪床疊被。這樣也算是愛慕嗎?先生您想過這些嗎?”
慕中原愣住了,他為雪明銳的才貌折服,但日後的那些柴米油鹽他卻真沒想過。他看着雪明銳,突然迷茫了。這樣美好的女子本就該和自己琴棋書畫的,如果成天間兩人說着柴米油鹽、雞毛蒜皮的瑣碎,哪會是什麽樣?簡直不敢想象。難道自己對明銳也不是男女之情?為什麽啊?似乎對,似乎又不對,他腦中糊塗的都不知該說什麽,只無意道:“萬一龔姑娘有了其他人,你豈不孤獨終老?”
“那也是我咎由自取。”雪明銳慘然一笑,“先生多保重吧。”說完便丢下一切和陌生女子走了。
慕中原想去阻止,卻怎麽也張不開嘴邁不開步子,只能失魂落魄地獨自回京。雖說他不會因公廢私,但那恹恹的神情還是皇帝看出了端倪。
湛凞自然知道為了什麽,不過也不點破,只問:“你可知你為官錯在哪兒了?”
慕中原怔住,老實道:“回皇上,臣不知。”
“你對朝廷忠心,對百姓寬待,原是該為百官表率。但你馭下不嚴,致使被奸臣污蔑,可見你失察到何種地步。你是忠臣能臣,卻不是智臣。如今朕讓你出任工部尚書,是看中你的忠能,但京中人事複雜,你若不多個心智,難免會有小人趁機而入。”湛凞嘆道:“你還不打起精神來,莫辜負了朕對你的信任。”
慕中原渾身一抖,哽咽落淚,“臣沒想到皇上竟對臣如此推心置腹。臣萬死無以報皇恩,只有鞠躬盡瘁竭盡所能。”
湛凞笑道:“好。國子監祭酒扈晉豐向朕求恩賜,他女兒是個溫婉大方的才女,持家有道。他看中你的人品,想撮合女兒與你。朕不願強迫你,你若有意,常去他家接觸一二,若合适,朕給你賜婚。”
慕中原雖現在沒心情但也不敢抗旨,謝恩而去。他剛退下,湛滢進來笑道:“母皇又在使壞?怎麽讓慕中原的表情如此尴尬?”
湛凞大笑,“朕替他做媒。”
“母皇這媒做得及時。不息谷來信了,龔雪二人修成正果,快要成親。”湛滢笑道:“廣袖正愁送什麽禮物呢。母皇也該讓女兒成親了吧?”
湛凞微笑道:“這一年來你政事處理漸為順手,母皇打算傳位于你。等廣袖生下孩子,有凰一族将嬰兒送來時,我就和你娘去另一個世界尋你祖母們。當然,你要是舍不得我和你娘,那就只能晚點成親了。”
湛滢瞠目結舌,這如何取舍?
聖啓二十一年,端高祖傳位公主滢,改年號為承天。承天二年,公主浤出生,不久高祖與皇太後隐居栖梧山不再過問世事。
後世史書評價端高祖——帝心志堅定,智謀雄略,手段雷厲,行為果敢。前君無出帝右,後君以帝自勉。可惜對于那位皇後闵仙柔只有寥寥四個字——“容智冠絕”。
全文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各位的忍耐!這樣的更文實在羞愧!萬分感謝各位包容至今。我保證下一篇文決不會這樣漫長的更文。文中會有很多纰漏,望各位指正!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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