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網
這一日,蕭景康帶着自己的王妃提前登府,宴會中途又提前離去。
在北疆之時若不是得康王賞識和配合,江星辰也沒有那麽順遂的調動兩軍來配合自己的計策。江星辰對蕭景康這個人還是很欽佩的,在她印象中,康王是一個平易近人,不驕不躁,寬宏大度之人。康王雖被卸了兵權,但依舊如往常一樣,無甚脾氣,亦沒有甩臉子給府內的人看。
江星辰宴請的人多數為登過驸馬府門的,晉王和太子卻是不請自來的。
江星辰還記得晉王唆使江遠嵩摻雜麸糠為軍糧嫁禍江家。可蕭皇都沒有問責,江星辰自然也不能把他怎樣,面上還是要裝作不知的樣子,好酒好菜招待着。席間太子對康王已經沒了往日那般親切了,但對江星辰态度則是翻天的轉變,大臣們都看在眼裏,康王失勢,誰還會在籠絡一個無用的皇子。
宴會快進入尾聲時,蕭景音因江毅哭鬧,不得不去江毅房中哄着江毅入睡。可江毅卻怎麽都不睡,一直哭,圓溜溜的大眼睛都哭的水腫了起來,蕭景音以為是哪裏不舒服,叫來了曾初雪幫他查看,曾初雪號脈後說是受到了驚吓,江毅撅着小嘴,眼淚汪汪的,看着空空的門外,帶着嗚咽的哭腔:“爹爹,要爹爹。”
蕭景音這才差人去了宴席叫來了江星辰,江星辰前腳剛踏進門內,後腳就有護衛慌張跑來禀報,驸馬府被包圍了,全是皇城的禁軍。
江星辰一時捉摸不透,只有蕭皇可以調動的禁衛軍,為何要來驸馬府,就算自己的女子身份洩露,也不至于要動用禁軍,她沉聲問道:“可知是何人帶領?”
護衛慌張道:“不知!”
“是劉昊乾。”這時從外面提着劍急忙趕過來的秦淩說道。
一屋子的人将目光鎖定在了秦淩的劍上,那銀白色的劍刃上還垂落着殷紅色的血滴。随後秦淩的身後出現了一個蓬頭垢面的人,是太子蕭景祁。
秦淩臉色凝重,對江星辰道:“是晉王想要殺太子。”
方才江星辰才離開宴席,劉昊乾便帶兵殺進了驸馬府,除了晉王,見人就殺,許多王公大臣四散而逃,秦淩見太子身邊的侍衛被殺後,便護着太子退到了這裏。
蕭景祁聲音有些顫抖,慌張的對江星辰道:“妹夫你可要保護我。”
蕭景祁的話音剛落,屋外就響起了劉昊乾的聲音:“格殺勿論!”
禁衛軍得了令,便要沖進去,這時蕭景音喊道:“劉大人好生威武。”
劉昊乾聽到蕭景音的聲音,眼神驟變,喝住:“住手!”
禁衛軍聽了劉昊乾的命令回頭看了他一眼,停在了原地。江星辰從屋內走出來,神情淡然,問道:“劉大人可知自己在做什麽?”
劉昊乾看到江星辰出來後,眼中的火苗便竄了出來,他眼神變的冰冷,陰狠道:“要你死!”
随即便下令讓禁衛軍殺了江星辰,禁衛軍還未近江星辰的身,便讓身後竄出來的秦淩削掉了持劍的胳膊,兵刃掉落一瞬,江星辰擡腳踢起,順勢拿在了手中,将後面的人也擊退,劉昊乾見狀揮劍疾步過去,像是将深仇大恨都注入了劍中,直直的刺向江星辰。江星辰抵擋後來的禁衛軍,抽身不得,緊要關頭,蕭景音将哄江毅玩的撥浪鼓扔了過去,劉昊乾以為是暗器,劍轉彎将鼓橫劈兩半,墜落在地。“咕咚”一聲,傳進劉昊乾的耳中分外刺耳。
劉昊乾看着地上的小鼓,在看屋內蕭景音正抱着的孩子,憤怒一瞬染紅了眼睛,他一眨不眨的看着蕭景音。
他覺得蕭景音一直被江星辰蒙騙着,從外面救回去的孩子是江星辰親生的骨肉,是江星辰設計讓蕭景音誤以為是在外救的孩子,而這一切都是晉王告訴他的。劉昊乾信以為真,晉王也答應他,殺了太子,康王繼位,告訴蕭景音真相,他也會請旨讓蕭景音改嫁于他。
而與此同時,康王則率領了兩萬兵馬闖入了皇宮。
秦淩趁着劉昊乾晃神之際,撅起地面散落的兵刃,踢向劉昊乾,劉昊乾回過神,用劍抵擋住。江星辰也趁機揮刃上前,刺向劉昊乾的胸口,劉昊乾躲閃一瞬,劍刺進了臂膀處,劉昊乾吃痛後退,用手中的劍砍斷了江星辰的劍,一半在江星辰手中,一半插在了劉昊乾的肩臂。不等劉昊乾緩和,秦淩踩踏了幾名禁衛軍的腦袋,飛身過去挑去了劉昊乾手中的劍。将自己的兵刃架在了劉昊乾的脖頸處。
其他禁衛軍見狀,都不敢在動手。秦淩脅迫着他往門口走去,禁衛軍只能讓開路,後撤。就在江星辰思索着要怎麽安全撤離之時。晉王的粗厚嗓音傳來:“愣着做什麽,殺了太子,官升三級,賞黃金十萬兩。”
禁衛軍們聽到晉王的話,被賞賜沖昏頭腦,不要命的上前,秦淩皺緊眉頭,将劉昊乾擊暈後,便揮劍砍去,凡上前者皆被秦淩不留情的砍倒。在門口狹小的地方,人多也無用,晉王看着禁衛軍一個一個的倒下,低聲罵道:“沒用的廢物!”
奪取身邊禁衛軍的劍,踩踏着前面禁衛軍的肩臂來到了秦淩的面前,與之對戰,秦淩迎擊他的劍刃,卻被晉王虛晃一招,刺向了她的臂膀,秦淩右臂被劍劃傷,殷紅的血,瞬間塌濕雲水藍的衣袖。江星辰将劍橫掃,逼退了幾名禁衛軍,接住了晉王再次砍向秦淩的劍。曾初雪看到秦淩受傷,便再也待不住了。出來後,赤手空拳的便要與晉王打,被秦淩拽住,江星辰急切的喊道:“帶她進去!”
江星辰護着她們退到了屋內,門口的屍體已經堆積了半人之高,晉王斜睨着江星辰,粗厚的嗓音勸說道:“江驸馬。康兒很賞識你,若你肯歸降,我便給你一個機會,饒你一命。”
屋內的曾初雪似是聽到了晉王的話,不等江星辰出聲,她便從屋內出來罵到:“呸!你個老不死的,誰願意歸降你。叛賊!”
晉王聞言,眼皮跳動,神情一瞬惱火,但很快又刻意壓制住了,轉頭斜眼看向江星辰。
江星辰聽到曾初雪的話,唇角輕扯了一瞬,清朗的嗓音對晉王道:“皇叔也聽到了,家嫂不許星辰做叛賊。”叛賊二字說格外的重。
晉王遮掩住的惱火一瞬又都湧現了出來,出劍直逼江星辰的胸口,江星辰閃避用劍格擋,卻被晉王的劍震斷,就在江星辰無計可施之時,一只劍飛了過來,抵擋住了晉王的再次揮向江星辰的劍。
是曾新。
曾新帶着多于晉王一倍的禁衛軍,将這裏團團圍住。
随後,蕭景平帶着人押解着蕭景康走了過來,手裏似乎還提着東西。
晉王的禁衛軍見準備擁立的康王被俘,紛紛丢棄了兵刃投降。蕭景平又将手中提着的頭顱丢了出來,是旗嘉大營的主将,那是準備響應晉王謀反的人。
晉王見大勢已去,閉上了雙眼,嘆了口氣,密謀了這麽多年,卻是自己的妄想。自己的哥哥蕭修誠編織好了一張大網,就等他撲上去呢。
早在康王上次回京,他們便準備謀反。
年前康王府的那次刺殺,是太子利用何生,想把康王留在京中,以北疆不能長時間無主将為由,讓蕭皇更換主将,以此撤掉蕭景康的兵權。
可暗地裏何生是康王的人,蕭景康将計就計,留在京中,想要配合晉王謀反。殺掉那些刺客也是為了不供出何生,可百密一疏還是留下了一個“禍患”,何生被供出抓捕。在後來何生一人承擔了罪名,沒有供出太子,因為太子答應保住何生的家人。
康王被解禁,北疆局勢不穩,蕭皇便命他回到了北疆。康王與晉王的謀反本就準備的不太足,便也順勢延後了,這次康王回來,臉面丢盡,若在不反擊,恐怕在丢的便是性命了。
江星辰進了房內,看着蕭景音正護着江毅,江毅趴在她的懷中,小腦袋想要伸出來看看外面是什麽景,這麽熱鬧,卻被蕭景音用手箍住。外面全是屍體與流淌的血河,還有彌漫在空中的腥味,蕭景音斷然不會讓這麽小的江毅看到這樣的場景的。
曾初雪給秦淩包紮好了傷口,心疼的眼淚吧嗒吧嗒的掉落。秦淩伸出左手,拭去她白皙面容上的淚水,輕聲安慰她道:“好了,不哭了,我已經沒事了。”有沒有事曾初雪還不知道嗎,她是覺得秦淩的傷口肯定很疼,連帶着她的心也跟着疼。
秦淩見她止不住的哭泣,彎了腰低了頭,吻住了曾初雪的唇口,曾初雪眼睛瞪大了一瞬,這麽多人呢,随即便止住了哭泣。秦淩看着不在哭泣的曾初雪笑了笑。
太子蕭景祁早在聽到曾新帶人前來制服了晉王後,便走了出去,除了蓬亂的發飾和烏糟的面容,站在康王面前,居高臨下,還挺像一國儲君。
一個月後。
康王被流放,晉王被關押在了天牢。蕭景音也難過了幾日,好在江毅和每日無事之時的江星辰陪在她的身邊,她也看開了些,康王兄沒有被處死,已經很好了。
劉氏一家因劉昊乾參與謀反,被流放,劉昊乾處死。蕭皇也因這次宮變,長出了更多的銀絲,做些事情明顯已經力不從心,早朝之時都會走神瞌睡,甚至不上早朝。
一日,蕭皇臨時取消了早朝,江星辰坐着轎子回府,走至驸馬府牆外之時,她叫停了轎子,從這回府繞到正門還需一炷香的時間,她有些等不及了。交代家仆直接回府後,江星辰輕松一躍便飛上了到了驸馬府的圍牆之上,随即被巡邏的護衛發現,江星辰食指掩唇,“噓”了一聲。護衛看清是江星辰,裝作無事繼續巡邏,他們大概是習慣了半個月來江星辰這樣回府了。
江星辰快步走回了她與蕭景音的院子,門口等待給蕭景音梳洗的丫鬟看到她過來之後,欠了身便離開了。江星辰輕手輕腳的進了卧房,邊走邊脫自己身上的錦袍,走到床邊剛好脫完,蹬掉靴子便鑽進了錦被裏。
許久後,蕭景音被迫醒來,江星辰嘴角噙着不明的水漬,從錦被中鑽出來,笑吟吟的看着她。等蕭景音緩過神後,嗔怪了她一眼,帶着酥骨柔媚的嗓音問道:“怎麽又這麽早回來了?”
江星辰側躺在蕭景音的身邊,握住蕭景音的柔白的纖手,親吻了一下回道:“父皇今日身體不适,臨時取消了早朝。”
蕭景音眨了眨眼思索了一會,鼻息間幾不可聞的嘆了聲氣,江星辰安慰她道:“許是喝了太醫的藥,有些昏沉。”
蕭景音輕輕的嗯了一聲。看到江星辰親吻自己的手,勾起唇角,翻身壓在了江星辰的身上,用魅惑人心的聲音問道:“昨夜我沒有滿足你嗎?”
二人起來之時已到了辰時末。宮內傳來消息,蕭皇身體日漸衰退,準備和太後一起回澤都養身,命太子監國。
而帶來消息的人是曾新,曾新自從上次護衛太子有功,入太子府為太子門客,擢升為禁衛軍指揮使,負責皇城守衛巡邏。
他來的驸馬府目的是蕭景平。
蕭景平因在北疆之時便與江星辰熟絡起來,經常來驸馬府詢問一些用兵之事,而此次平亂反賊後,也擢升為了昭勇将軍,統領着京郊的旗嘉大營。
蕭景平是蕭景安的哥哥,接近他自然也能旁敲出一些信息。尤其是蕭景音與他談話之時,三句不離蕭景安,沒幾日便把蕭景安念叨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哭包曾初雪:“我以前人設不是這樣的!”
秦淩:“沒事,什麽樣我都喜歡。”
曾新:“景安什麽時候來?”
作者:“快了快了。”
蕭景平:“!!!原來你不是看上了我。”
江星辰:“夫人,我只是覺得你的手好看。”
蕭景音:“我不管,就是沒有滿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