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新帝
蕭景安到達京城之日,恰巧是蕭景音的生辰日。蕭景音和江星辰商量把這一日也算作了是江毅的生辰日,是他“重生”的日子。
母子生辰同一日,這可忙壞了驸馬府的人,滿府的人都忙着給公主和小世子置辦生辰宴,和江毅周歲拈周的物品。不過全府上下也都得了賞銀,江星辰再次做了散財童子。
小江毅蹲在地上,看着面前的物品,娘親蕭景音告訴他,只能選一樣,選自己最喜歡的一樣。小江毅若有所思的看向爹爹江星辰,江星辰沖他眨眨眼,小江毅會意,笑着蹒跚着奔去了離他最遠的醫書...
這可高興壞了強行把醫書加進拈周物品裏的曾初雪,曾初雪直接走過去把江毅抱了個滿懷,江毅從她的懷中好不容易把小腦袋掙紮出來,又被曾初雪猛親了幾口,随後原地轉圈,秦淩要不拉着她,她能把江毅轉暈。
蕭景音看了看自己放置的古琴和江星辰的玉佩,只能假裝嘆口氣,不随父親也不随母親,不過學醫術治病救人也不錯,江星辰以為蕭景音不開心,賠笑的攬住蕭景音纖腰,在她耳邊小聲的哄道:“抓周這種事情,做不得數的。”蕭景音嬌嗔了她一眼,讓人把東西都收了。
蕭景平、曾新和禹哲聖都過來了,曾新在席間看向蕭景安的次數太多了,蕭景安沒什麽反應,可蕭景平卻看在眼裏,曾新在給蕭景安布菜的時候,蕭景平将碗伸了過去,攔住了曾新給蕭景安夾的菜,嘴裏還不忘說聲謝謝。
曾新禮貌的笑了笑,看向蕭景安,蕭景安也擡頭看向他,但只一瞬便看向了別處。
曾新現在的官職已經足夠有底氣去宣王府提親了,可他還是想要确認一下,蕭景安是否願意。但似乎答案已經得到了,只是沉浸在自己內心的曾新沒有意識到。
夜裏曾初雪躺在秦淩左側懷中,空視着前方,出神的想些事情,連秦淩扯她腰間的系帶都沒有察覺到。自從秦淩受了傷之後,曾初雪怕牽動她的傷口,一直制止與她“親熱”。這可憋壞了看得着吃不着的秦淩,今日高興喝了些酒,趁着酒意她便順遂着自己的心意,曾初雪驚厥秦淩的手附上去之時,已經被壓在了身下,被侵占的柔唇嗚嗚的說着些什麽,秦淩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唇舌接壤交彙,曾初雪身體開始酥軟,“認命”由着秦淩一寸寸的掠奪。
秦淩的傷結痂都已經脫落了,就算沒有完全康複,她還有可持劍的左手呢。
許久後,秦淩的薄唇含着曾初雪紅豔欲滴的耳垂,曾初雪張着小巧的唇口,在餘韻中久久才回過神。秦淩見她找回了神識,便要在來第二次,被曾初雪及時的制止了,理由是,不可縱欲。這一個多月才這麽一回,哪裏就縱欲了。但秦淩也是聽話,說不準她便不在有過分的舉動,來日方長。只不過,是沐浴過冷水之後。
兩人躺在床榻上,說着些有趣的事情,後來話頭一轉,轉向了曾新。曾初雪很擔心自己的哥哥會受傷,十幾年的喜歡,若是被蕭景安直接拒絕,會有多難過。可感情,本就是兩個人互相吸引喜歡的事。若只有一方熱,另一方冷淡,終是成不了的。
秦淩今日也看到了,曾新幾次想與蕭景安搭話,都被蕭景安巧妙的避開了。宴席桌上,看向蕭景安的眼神中亦是沒有絲毫的感情。甚至可以說好感都沒有,有的就只是禮貌。
最後,曾初雪決定明日去敲醒曾新,省得以後傷的更深。可是曾初雪怎麽能了解,一個十幾年将喜歡的人放心中,卻從不宣于口的人有多麽的執着,讓他放棄,那等同于要了他的命。
幾日後,曾新再一次登府,可這一次卻撲了個空,因為蕭景安在蕭景平的護送下已經出了京城。蕭景安這次來本就來探望自己的哥哥的,恰巧碰上江毅周歲生辰,便多留了些時日。曾新在聽到曾初雪告知後,轉身便跑了出去,曾初雪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曾新就已不見了蹤影。
曾新騎着馬追出了京城,一個時辰後,在京郊百裏外追上了正在路邊簡易茶棚休息的蕭景安。蕭景平見曾新騎馬急急的追過來,以為有什麽要事,但當他看到曾新的目光直直的定在蕭景安的身上後,他蹙起眉頭。蕭景安見曾新追來很是驚訝,但也只一瞬,因為下一瞬看到了曾新從懷中,掏出了一只白玉梅花簪,背在了身後。
蕭景安不可查覺的皺了皺眉。
曾新緩步過去,一言不發的看着蕭景安,就在他想要把背在身後的玉簪拿出來的時候,蕭景安開口了:“曾公子,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曾新愣了一瞬,背在身後的簪子在手中握了握,他笑着點了點頭。跟在了蕭景安的身後,蕭景安轉頭看了一眼茶棚處的蕭景平,曾新順着她的目光看去,蕭景平正舉着茶杯小口的喝着,餘光卻是看着此處的。
蕭景安轉過頭語調輕柔的道:“曾公子。”
曾新目光殷切的注視着蕭景安,應聲道:“嗯。”
蕭景安抿了抿唇,還是決定委婉的告知曾新,自己對他無意,道:“我想我之前可能做了些讓曾公子誤會的事情了。”
曾新看着蕭景安,看着那一張一翕的櫻唇,耳朵像是神游了天外。直到看到蕭景安蹙眉,語調上揚的嗯了一聲。曾新也知自己失禮,退後一步,躬身行禮,尴尬的道:“曾新失禮了。”
蕭景安舒展了皺着的眉頭,直截了當的道:“我心中已有喜歡的人了。“
看着曾新怔住的神情,蕭景安繼續說道:“莫讓景安耽誤了曾公子大好姻緣。”
這兩句曾新聽清了,還未說出的喜歡,便被明明白白的拒絕了。心中已有喜歡的人了,曾新抿住雙唇,垂下眸子,臉色有些慘白。不過只一會兒,他便拾趣的回道:“是曾新妄想了。”
頓了頓又不死心的問道:“郡主喜歡的人,應該是個才華橫溢之人吧。”不喜歡他,那定然是喜歡和他相反的文人。曾新以為她拒絕他,是因為他是名武夫,沒有才華。
蕭景安才舒展的眉頭又蹙了起來,曾新見她不悅,便閉口不在問。
曾新到了城門口後看到曾初雪和秦淩正等着她,他苦笑着走了過去。曾初雪和秦淩什麽都沒有問便和他一起回去了。當晚曾新在曾初雪她們的院子裏,醉的不省人事。秦淩看着曾新一杯接一杯的喝,一直喝到了後半夜,她也沒有勸說什麽,這種滋味她體會過,醉了或許會更好些。曾新醉倒之後,秦淩讓人把他扶進了客房。
秦淩回房後,輕手輕腳的進了內間,坐在床榻邊,看着曾初雪嬌俏的睡顏,伸手想要撫摸一下柔嫩的臉頰,卻被微微睜開眼的曾初雪驚停在了原處。此時的曾初雪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她嗅了嗅空氣中的酒氣,微微蹙眉,起了身。
曾初雪的鼻子比一般人的都要靈敏一些,酒氣自然也是成倍的被她察覺到。秦淩知是她身上的味道擾醒了曾初雪,她準備出去換洗卻別曾初雪拉了回來,曾初雪迷迷糊糊道:“你先休息,我去讓人燒些熱水。”
秦淩看着她披了外衣,去門外交代了幾聲便回來了,她站在床榻邊看着她。曾初雪依舊半眯着眼,走近秦淩,擁進她的懷裏,蹭了蹭便松開回到了床榻上。
又睡着了...
秦淩笑着搖了搖頭,回想她方才的模樣,是醒了還是沒醒呢?
幾個月後,驸馬府接到密诏,密诏內容是讓江星辰與蕭景音前往澤都。
蕭皇蕭修誠的身體已是油盡燈枯,藥石罔效。他也知自己命不多時,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自己的九公主蕭景音,以一個人父的姿态,囑托江星辰要照顧好自己的女兒。
半個月後,皇帝駕崩,舉國哀悼,太子繼位,大赦天下。
同年,冬月,太後也駕崩。
鬥轉星移,四季交替,轉眼又入了炎夏。
一日,江星辰又提前回了驸馬府,蕭景音問道:“今日為何又沒有早朝?”
江星辰邊換朝服邊回道:“具體不知。”過了一會,擡頭看向蕭景音,不知該說不該說,思忖了片刻道:“宮中多有傳言陛下新進了兩位妃子...”
蕭景音擡眸看向她,等她後面的話,江星辰語氣低了些,把後面的話說了出來:“纏的陛下脫不開身。”
蕭景音蹙眉,為太子之時的蕭景祁監國,每日早朝從不落下,如今先皇駕崩才不到一年便如此懈怠。江星辰也是同大臣們商議上奏過的,起效甚微。新帝該怎樣還是怎樣,一切事宜都托付給了丞相-舒良骥,而舒鵬也因大赦,回到了京城,且在丞相的疏通下,新帝竟然讓他官複了原職。
江星辰雖為外臣,但畢竟也是驸馬,新帝又是蕭景音的親哥哥。況且食君之祿為君分憂,她一日為官,便會一日恪盡職守。她不能放任新帝如此怠惰,沉迷女色,毀了蕭國的江山。
勸說之時言辭許是嚴厲了些,讓新帝面上挂不住,江星辰去求見的許多次,新帝都借口身體不适,不見,後來索性只要是江星辰求見一概不見。雖北疆已無戰事,但東域國這兩年休養生息,也不可小觑。
秦淩在京城給曾初雪置辦了一處藥房,閑時無事,便會去坐診,醫術因此也精進了不少。兩歲多的江毅成為了這驸馬府中的寶貝,生的俊俏,逢人便帶三分笑,讨喜的很。雖只有兩歲,但在蕭景音的耐心教授下,千字文裏的字都已經識得了,俨然是個小神童。有時候還像模像樣的學着大人說話,逗的府內的人合不攏嘴。
曾初雪在府內的時候,則會給小江毅灌輸着藥理的知識。江毅聽的津津有味,便越發喜歡粘着曾初雪了,有時候都宿在她們房內。
一日,江毅又一次宿在曾初雪她們房裏,曾初雪開玩笑逗他,問道:“毅兒這麽喜歡伯母呀,那伯母給你當媳婦好不好呀。”
江毅烏溜溜的大眼睛,有了瑩亮的光澤,開心的猛的點了點小腦袋,惹的曾初雪笑個不停,秦淩則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們。江毅第二日回去便把這事說給了蕭景音聽,他奶聲奶氣的道:“娘親,伯母說要給我做媳婦兒。”
聞言,蕭景音楞了一瞬,後又笑着道:“那你可要好好習武呀。”
小江毅低着腦袋思索了片刻問道:“為什麽要習武?”
蕭景音矮了矮身子,對着一臉懵懂的小江毅道:“想要娶伯母就得先打得過你伯父呀。”
江毅想了想自己的伯父秦淩,身高比爹爹還略高一些,上次看到爹爹在院中與伯父對打...爹爹都打不過,他就更打不過了,又想到伯父昨日臭着一張臉。随即蔫了腦袋,一副委屈的小表情。
蕭景音被他逗笑了,解釋着哄道:“伯母是伯父的寶貝,是不能再嫁給毅兒的。毅兒長大後也會遇見自己的寶貝的。”
江毅似懂非懂的點了點小腦袋。
午後,曾新興沖沖的來了驸馬府,進了曾初雪的院子,才把宣王府答應了他求親的事情,告訴了曾初雪。沒一會兒,蕭景平也來了驸馬府,可他卻沒有曾新那般高興,與他截然相反,是帶着怒火來的。
曾新上次被蕭景安直言拒絕後,并沒有放棄,他多方打聽蕭景安喜歡的人,得知從來都是沒有這麽一個人,而且蕭景安還曾說過這輩子都不嫁人。新帝登基後,曾新成了宮內禁軍的統領,他便嘗試着游說宣王府交好的人,讓他在宣王面前有個好印象。随後他見時機成熟,便找了媒人,上門求親。開始宣王沒有答應,但後來架不住曾新多次上門求親,态度誠懇,宣王又知他一表人才,雖是個武夫,但也是個醫者書香世家,其父還曾救過蕭景安的命,便答應了這門親事。
只是蕭景安開始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