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南下
江星辰聽到下人來報,宣王府的世子來了,但這次見的不是江星辰,而是不知道怎麽得知曾新在驸馬府,要見的是曾新。
江星辰沒多想,她每次回來都要粘着蕭景音親昵一會兒,不來找她更好,她還能多點時間幫她的夫人捶捏肩頸,順便讨點便宜。蕭景音每日親力親為的照顧着江毅,着實把她累得夠嗆,但卻也樂在其中。江星辰心疼她,可又拗不過她,只能力所能及的為她“鞍前馬後”。
可江星辰今日回府還沒得到鞍前馬後的“便宜”,下人便急急來報,宣王府的世子爺和大奶奶的哥哥曾新在大爺的院子裏打起來了。
江星辰和蕭景音趕過去的時候,曾初雪正攔着試圖阻止曾新和蕭景平的打架的秦淩。因為院子中秦淩為她栽種了一年才剛長的壯一點的紅楓樹,從根處被折斷了。小白兔的窩也被砸爛了,曾初雪也不管是誰打了誰,是誰躺在上面壓壞的。
只要不鬧出人命,讓他們打。
看着二人打的鼻間嘴角都流着血漬,江星辰看着這熟悉的一幕,一時不知該如何勸阻,直到蕭景音一聲極為不悅的聲音,喝道:“都住手!”
打鬥的兩人這才看到蕭景音和江星辰也過來了,憤憤的停止了打鬥。
曾新極為不爽的看着蕭景平。
蕭景平一來便給了他一拳,虧他還好顏想待,沒有還手,以為有什麽誤會,誰知蕭景平又擡腳踢在了他的身上,還把旁邊的小樹壓倒,衣服也劃破了,此刻顯得極為狼狽。
蕭景音聲色嚴厲的問到:“怎麽回事?”
曾新嘴角鼓起,舔了一口唇邊的血漬,看着蕭景平不作答。
蕭景平也不服輸的看着曾新,不快的道:“問問他做了什麽!”
幾人紛紛看向曾新,曾新遲疑了一下,除了宣王府答應了他的提親,他與蕭景平似乎沒有什麽關聯,他冷笑一聲道:“我與昭勇将軍速來無甚交情,不知曾新怎麽得罪了将軍,還望明示?”
蕭景平眉頭一皺,後又舒展開,也冷笑一聲譏諷道:“曾統領真是貴人多忘事,日前剛剛下了聘這麽快就忘了?”
提到婚事,曾新語氣和善了些,面前的這位現在已經是自己的準舅哥了,他也不想把事情鬧的太僵,他道:“安郡主與曾新的婚事宣王已經答應了,不知怎麽就惹怒了世子了?”
蕭景平冷哼一聲道:“一年前,京郊茶棚處,我妹妹是不是告訴你,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曾新垂眸思忖一瞬回道:“是。”
“那你為何還要去提親?”蕭景平嗓音一瞬提高。
曾新斂去唇鋒。開始聽到蕭景安說道有了喜歡的人,從心如刀絞,難過打算放棄,在到如今的死皮賴臉上門求親,這樣的轉變,他自己也是讨厭的,可他還是控制不住想為自己搏一搏。他據理力争道:“婚姻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郡主既未婚配,曾新也就求娶的機會。”
聽到曾新的話,院中的幾人眉頭皆是不同程度的皺起,可曾新說的又有道理,讓人無法反駁。蕭景平目光像烈火般想要燃燒了曾新,他憤怒的譏諷道:“好啊,那你也不介意娶一個屍體嗎?”
屍體。
衆人一愣,蕭景音眉頭蹙的更甚,看着蕭景平,擔憂不安的問道:“景安怎麽了?”
蕭景平攥的雙拳咯吱咯吱的響,眼角也泛了紅,情緒不穩的道:“景安自從知道了自己定了親事,已經許久沒有進食了,若不是我剛好回去,此刻早已絕食而死!”
曾新聽到這話,心似乎錯漏了一拍,漏出了擔憂的神色,緊張的問道:“她...她現在怎麽樣了?”
“怎麽樣了?你不是就想她死嗎?現在又開始惺惺作态了?”蕭景平每一句都帶着針刺,紮的曾新心髒抽痛。
蕭景安已經被蕭景平接到了在京中的宅子,确切的說是從宣王府偷出來的,蕭景安因為不同意自己的婚事,被蕭修宣鎖在了房中,她便用絕食來抗議。任何事情宣王都可順着她,可唯獨婚事,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如若還要順着蕭景安自己的心意,那他不介意在打死一個人。
曾新走後,蕭景音和江星辰商量先把蕭景安接到驸馬府,蕭景平雖是哥哥但畢竟是男子,有些事情不太方便。
接到蕭景安後,人明顯比上次見時瘦了幾圈,本就纖瘦,如今更是一副骨像了。曾初雪看着也是心疼,開了一些滋補的藥,親自熬了讓下人端去。她是想蕭景安做她的嫂嫂的,可是寧肯死也不嫁給自己的哥哥,是真的有喜歡的人了吧。
幾日後,曾新來了府中,想要見一見蕭景安,蕭景音和蕭景安商量後,同意了見他。二人在房中不知說了些什麽,曾新氣憤離去。蕭景安養了些時日後,宣王親自登府将她接了回去,并允諾不在逼她,若不想嫁給曾新,那就不嫁。
七月下旬,雖是炎熱,但也抵不住江南美女的誘惑。新帝蕭景祁不滿自己後宮妃子的長相,決定親自前往江南尋找美女。此話一出大臣們都極力反對。新帝繼位才一年,朝綱局勢不穩,南邊又多叛亂流寇,東域國又蠢蠢欲動,新帝怎能輕易離開國都。
蕭景祁看着大臣們的奏折,手扶着前額,也是動搖了,準備暫時取消下江南。舒鵬為讨好新帝,獻出一策,讓大臣們一起南下不就好了。早在年前就已經打造好的龍船,承載那些大臣也是足夠的。
蕭景祁聽了舒鵬的話,高興的當即下了聖旨。十日後,命機要大臣們都必須跟随他一起下江南體察民情。
尋找美女改為體察民情,又帶着大臣,這次沒有能反對的理由了吧。可江星辰還是不放棄,與幾位大臣聯名上奏,要求蕭景祁取消南下,至少也要等到流寇被平息。蕭景祁惱怒的将江星辰的奏折摔在地上,下令,在出游前江星辰的折子一律不收。
江星辰在勸阻無果後,又擔心新帝在江南真的會遇上流寇,不得不跟着去了。
自從上次江遠鳴中毒之後,江星辰便派了許多的暗衛保護在江府周圍。而秦淩也因嘉陵暗衛傳信,江府周圍最近時有出現一些陌生的人,為了江遠鳴的安全,回到了嘉陵查探,保護江遠鳴。
蕭景音不放心江星辰一個人跟去江南,畢竟是女子,身邊不帶個知底的人,多有不便。她去了皇宮求了蕭景祁,尋了個去江南看風景的由頭也跟着一起去了。
十日後,一切準備妥當,大臣,禁軍侍衛們也都登了船,兩岸邊還有蕭景平帶着軍隊随行護駕。蕭景音因是公主,規格自然不同于大臣,內侍官們把大臣們都安排好後,帶着蕭景音去了龍船的二樓,江星辰是驸馬自然不能與她分開。
船駛離岸邊後,江星辰終于有機會見到了蕭景祁,她與戶部尚書将今年稅收與兵部的支出的賬簿呈報了上去。蕭景祁方要打開查看,卻看到舒鵬帶着歌姬舞姬到了大廳。蕭景祁将賬簿扔在了一旁,盛情的邀請着江星辰她們一起坐下來欣賞。江星辰擡眼瞥見那舞姬身上的衣着,只一片輕紗纏身,遮住了隐□□,其餘都暴露在了外面。如此淫丨亂,江星辰只得謊稱蕭景音正等着她,退了下去。
江星辰走後,蕭景祁将賬簿丢給了舒鵬,讓他代為查看。歌舞一直持續到深夜,蕭景祁欲醉不醉的模樣,晃悠幾步走下臺階,順手攬住一名舞姬去了屋內的寝帳中。而舒鵬看着蕭景祁離開後,将賬簿輕輕合上,嘴角漏出一絲邪笑。
翌日,江星辰早早起來,與大臣們在龍船底層等待着蕭景祁的早朝召見。可左等右等都不見蕭景祁出來,直到日曬杆影到了西南處,蕭景祁才宣衆大臣早朝。蕭景祁端坐在費事兩個月打造的龍椅上,打着哈欠,說道:“有事就說吧。”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非就是財政與南部流寇作祟的問題,再有就是與東域國的邊境,要提前增兵部署。江星辰先開口問道:“陛下,昨日臣等呈上去的賬簿陛下可有查看?”
蕭景祁揉捏着鼻骨,擡眼看向江星辰,後又看向舒鵬。舒鵬誇出一步,與江星辰并列,回道:“臣,舒鵬有事啓奏。”
蕭景祁揚起下颚:“講。”
舒鵬轉頭看了一眼江星辰,伏低跪拜:“臣要彈劾兵部尚書江星辰,私自招兵買馬,且謊報軍糧價格。”
蕭景祁放下揉捏鼻骨的手,坐直了身子,問道:“哦,江愛卿可有此事?”
江星辰看了眼地上的舒鵬一眼,對着正上方的蕭景祁回道:“絕無此事。”
蕭景祁轉眼又看向地上的舒鵬,問道:“舒愛卿可有什麽證據?”
舒鵬擡起頭,回道:“臣昨日查看江大人呈給陛下的兵部開支賬簿,比往年正常年份多出了三成的開支。兵部擴招新兵近五萬人,而今年米糧的均價也多出了五錢。”
純粹是無事生非,江星辰聽完舒鵬的話,擡眸對上蕭景祁的眼神,解釋道:“多出的開支卻為擴招了五萬新兵,米糧的價格是今年新糧的價格。”
舒鵬繼續控訴道:“陛下登基,震懾四方,天下太平,為何要擴招兵馬,多出的糧饷,難道不是要盤剝百姓填補嗎?米糧為何要用新米,将士本就是吃苦保家衛國之人,為何要多花費銀錢讓他們吃新米,多放置些時日的米糧不一樣裹腹嗎,多出的米糧銀錢難道不是又要從百姓手中收取?”
廳下的大臣們,聽完舒鵬的話,傳出一陣嗡嗡的聲音,蕭景祁清咳一聲:“諸位愛卿安靜。”
蕭景祁看向江星辰問道:“江愛卿。”
江星辰躬身道:“微臣在。”
蕭景祁道:“你可承認私自擴招兵馬?”
江星辰絲毫不懼的回道:“臣不認。”
江星辰見上方的蕭景祁蹙眉,她解釋道:“兵部本就有分析戰勢,提前預防的職責,擴招兵馬也是陛下審批的,臣只是遵旨行事。還有,新米固然貴一些,但将士們本就辛苦,若上了前線,下一年的新米還能否吃上都不得而知,如若我們在讓他們只吃沉米,一旦寒了将士們的心,誰來替我們守衛疆土?”
江星辰說完此話,底下又是一片嘩聲。蕭景祁有沒有審批,他自己都想不起來了,他急忙看向丞相舒良骥,見他點了點了頭,舔了舔唇道:“朕...朕想起來了,是朕審批的。”
江星辰躬身行了禮,方要退到班位,就聽到舒鵬不饒人道:“既然是陛下審批的臣無話可說,但江尚書方才說将士們吃新米,前線的将士吃新米無可厚非。可這新兵上不上得戰場都還不好說,難道也必須要吃新米嗎?”
雞蛋裏挑骨頭。同為将士,為何別人吃新米,他們要吃沉米?江星辰懶得與他争辯,退回班位。蕭景祁這時卻順着舒鵬的話,也開始指責江星辰。江星辰才退後了兩步的腳收了回來,她不知道為何蕭景祁會這樣荒唐的順着舒鵬的話說下去,但直覺告訴她,這兩人一說一唱,是故意為之。
最後,以江星辰拿出個人資産填補多花費出去的軍饷,這兩人才放過她。
散了朝後,江星辰将朝會中事情告訴了蕭景音,蕭景音垂眸思忖後,言簡意赅道:“是不是國庫又入不敷出了?”
當年先帝蕭修誠因戰事頻發,國庫空虛,出了招驸馬這一舉措,要了半個江家,國庫才得以充盈。如今才過去不到三年,財政似乎又剝襟見肘了。
作者有話要說:
蕭景安這條支線很重要。
謝謝南城小可愛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