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墜江
江星辰嘆了口氣,南方流寇作亂不就是因為稅收一年比一年高,官逼民反嗎,蕭景祁完美的繼承的蕭修誠的奢靡風氣,且青出于藍勝于藍。
龍船行至江南,到了宣王的地界。
宣王與地方官吏都來到專門為蕭景祁修建的碼頭,沿路也有不少想要瞻仰新帝的尊榮百姓,蕭景祁在百官與禁衛軍的擁簇下,來到了岸邊,官吏與百姓山呼萬歲,跪拜一片。蕭景祁看着這彰顯他九五之尊貴氣的景象,笑着點了點頭,從兩側跪拜的人群中間走了過去。
宣王将蕭景祁請到了自己的王府,曾新帶領着禁衛軍在院牆內守衛,蕭景平則将軍隊圍住了整個宣王府,從府外巡邏。
蕭景安聽說皇姐蕭景音也來了,準備好的晚膳都沒用,直接去了江南随行官員處去找了江星辰,把蕭景音借走了...
夜裏,江星辰以為自己又要獨守空閨之時,蕭景安竟然把蕭景音送回來了。不是蕭景安不想留,而是蕭景音擔心江星辰女子的身份,炎炎夏日夜晚沒人伺候梳洗不方便,才執意要回來。
江星辰被蕭景安故意打趣道:“江世子是怎麽讓我們蕭國第一美女為你這麽着迷的呀。”
江星辰聞言,楞楞的看着蕭景安,蕭景安笑着繼續道:“皇姐方才可是說,沒有你她夜裏睡不好呢。”
江星辰聞言笑笑,看向蕭景音,蕭景音同樣也看向她,兩人眼神中都有着不可言說的情意流轉。
蕭景安見兩人眉目傳情的樣子,寒暄了一會,約了她二人明日去西坊街游船看花燈,便識趣離開了。
入睡前江星辰無餍的纏蕭景音,已經三次了她還不罷休,直到第四次,勾月中天,江星辰才抱着蕭景音去沐浴清洗。
許久後,江星辰抱着已經進入夢鄉的蕭景音,目光描摹着蕭景音精致且秀美五官,看着如此美豔的夫人,心道:“着迷的,是她江星辰才對。”
來了宣王府後,蕭景祁便暫時取消了早朝,江星辰也難得多睡了一會兒。江星辰起來後,看着兵部傳來的信箋,已是七日前的事情了,處理事情的效率太慢了,但又沒法子。江星辰看着信箋裏的內容,拿着筆剛剛審批完,蕭景音便從外面回來了,後面還跟着兩名丫鬟提着東西,江星辰擡眼看過去,看着蕭景音讓人把東西放下,便讓丫鬟們出去了,她問道:“阿音這是在做什麽?”
蕭景音笑眼道:“我與景安讨了些果酒,你過來嘗嘗。”
江星辰放下卷起的衣袖,走過去,接過蕭景音枕滿的果酒酒盞,放在鼻間聞了聞道:“香氣濃郁。”說完喝了一小口,涼涼的甜爽,還帶着點醇香的酒氣,問道:“這酒怎麽是冰的?”
“不好喝嗎?”蕭景音神情緊張的問道。
江星辰将果酒一飲而盡,舔了舔唇,回道:“好喝,涼甜爽口。”
蕭景音聽江星辰這麽一說,不太确信的倒了一杯,抿了一口,眉眼彎彎,道:“嗯,存于地窖中果真更好喝了。”
江星辰道:“等回去我也你釀幾壇。”
蕭景音笑着道:“你這麽忙,還是我釀給你喝吧。”
兩人笑着又喝了幾杯,沒一會兒,蕭景安便來了,看兩人酒盞中還有未喝完的果酒,提醒道:“兩位是不是忘記了昨日之約了?”
蕭景音看向蕭景安誇贊道:“怎麽會呢,景安釀的果酒味道太好了,我與星辰忍不住多喝了些。”
蕭景安唇角勾起,道:“果酒船中已經備好了,管夠。”
蕭景安帶着江星辰和蕭景音出了宣王府,去了西坊湖邊的荷花塘。此時荷花已經全部謝畢,正是蓮蓬成熟的季節,但湖上的風景依舊引人頻望。偶有微風拂過,吹動着荷葉搖擺,遠遠望去像姑娘在遠處招手般引人神往。
蕭景安命人把準備的船坊靠岸,江星辰和蕭景音登船後,後面又跟了幾個帶着薄紗遮面的女子,似是歌舞姬。雖是午後,但靠着湖水,氣溫也舒爽了不少。江星辰與蕭景音坐定後,看着桌案上的幾壇子果酒清酒和冰塊,估摸喝到晚上都喝不完。
三人在船上飲酒聽曲,好不惬意,船行湖心,任其自由飄蕩着。一只蓮蓬悄無聲息的進入船坊窗口,蕭景安見狀伸出手想将它折了回去炖蓮子湯,卻被堅固蓮蓬莖枝帶的往後歪去,江星辰眼疾手快扶住了她,這時恰好一艘船經過,上面的人看到了這一幕。
那艘船是蕭景祁的。
舒鵬對着握緊劍鞘的曾新道:“滋味不好受吧。”
宣王親自退親之事,朝中上下幾乎無人不知。而蕭景安那日與曾新見面,也說道了自己喜歡之人,曾新聽到那人的名字後拂袖而去。宣王雖登門退親,但曾新沒有同意,他道若郡主喜歡的人能夠答應娶她,在與他退親也不遲。
因為蕭景安所說的喜歡的人是江星辰,曾新也篤定江星辰不會娶她,她也不會甘于做妾,才沒有答應退親。他可以等,等到她回心轉意。
可曾新不知道,蕭景安當時只是故意說與他聽,讓他死心而已。
江星辰三人看完花燈回府之後,蕭景祁也帶了兩位美人回了宣王府。本以為蕭景祁會多留些時日,體察一下民情。可幾日後,當舒鵬帶來了十頂轎子後,蕭景祁便下令回京。
十頂轎子,一擡轎子一位美人。
臨走時,蕭景安還送了江星辰她們幾壇子果酒,還道明年要喝她們二人釀的酒,江星辰都笑着應下。
龍船駛出宣王地界之時已入深夜,蕭景音睡的沉,江星辰輕起身去了外面,因為除了船槳滑動的水聲,兩岸太靜了,連只蟲鳴蛙叫的聲響都沒有。蕭景平則因山阻擋,繞道而行。這會許是沒趕上來,江星辰怕有埋伏出了船屋去查看,遇到了巡查的曾新。
江星辰叫他一聲:“曾統領。”
曾新聽到江星辰叫他,頓住繼續前行的腳步,後面的禁衛軍也跟着停下來,曾新舉手前擺,讓後面的人繼續巡邏。他轉過身,打量了江星辰後問道:“驸馬爺有何指教?”
江星辰聽着曾新的語氣疏離,也不與他寒暄,提醒道:“岸邊太過靜谧多加留意。”
曾新看了看岸邊,道:“多謝驸馬提醒。”
江星辰回房之時蕭景音也醒來了,見她穿着外衣,問道:“怎麽了?”
江星辰坐在床榻邊告訴她兩岸異常之事,蕭景音仔細聽了一會道:“許是景平提前安排了人在岸邊。”
江星辰點點頭道:“希望如此。”
方才江星辰出去之時并沒有看到岸邊有火光,即是正大光明保護龍船,又怎會偷偷摸摸不明燈呢。江星辰寬慰了蕭景音幾句,讓她先睡,自己在出去看看。蕭景音索性也起了身,既然江星辰擔心,那她也陪着她一起去看看。
二人方出了船艙便聽到有禁衛軍喊道:“有刺客!”
頓時船板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随後便看到了有黑衣人與禁衛軍打鬥起來,江星辰往船下一看,還有黑衣人不斷的往船上攀爬。江星辰轉身對蕭景音道:“去船屋待着,不要出來。”
蕭景音蹙眉拉住了江星辰手腕,疾言厲色道:“我要與你在一起。”
江星辰看着蕭景音,抿了抿唇道:“跟緊我。”
江星辰手中拿着游鶴劍,攔在了通往上層的路,看着不斷湧過來的黑衣人,江星辰将袖中的信號煙花,燃放出去,向岸邊的蕭景平求助。
一炷香後,江星辰伸出手試探迎面吹過來的風,察覺到船行的速度變快,船行駛的方向不是岸邊,而是江心。江星辰蹙眉,夜間行駛已将船帆降下,而此刻能轉變船的方向的只有船尾的舵手,很明顯舵手的位置已經被別人控制。
江星辰和蕭景音帶了幾名禁軍侍衛去了下層,到了船尾,果然舵手都已經換了人,江星辰提着劍與十幾名黑衣人打了起來。而此刻船甲板上的黑衣人仗着人多且都訓練有素,禁衛軍明顯有些敵不過,已經打到了樓上,那是蕭景祁的所在處。她們将船尾的黑衣人解決後,江星辰命人守在這裏。與蕭景音準備去樓上,皇帝雖有些昏庸,但畢竟是一國之君,若國君出事,朝野畢将生大亂。
江星辰牽着蕭景音,從底層甲板直接飛上了二樓,她見越來越多的黑衣人上來,身後還有不少黑衣人進了船艙,她對蕭景音道:“我在這裏阻止他們繼續上來,你去陛下身邊保護他。”
蕭景音不願離開她,她便哄道:“放心,這些人傷不到我,陛下不能出事!”見蕭景音還不動搖,她又繼續道:“解決屋內的刺客你在過來。”
蕭景音這才急忙往蕭景祁的寝屋跑去,江星辰讓她過去不過就是為了保護她,蕭景祁的身邊有曾新和幾名副統領在,一般人是近不了身的。江星辰和禁衛軍們與黑衣人搏鬥在一起,她看着有一人打着手語在發號施令,她将目光鎖定那名黑衣人,腳踩甲板,運力飛了過去,直接纏住那人,與他打鬥。
幾個回合下來,那人明顯不是江星辰的對手,就在江星辰想要擊他要害之時,卻被什麽飛來物從身後,擊中了左胸口穿透了過去,江星辰停滞在了原地,低頭見自己胸口處露出了的箭矢。
還沒等她有所反應,就被黑衣人又刺了一劍在腹部,江星辰口中瞬間噴出血漬,跪倒在地,已經沒了反擊的力氣了。
電光石火間,她仿佛看見了蕭景音朝她奔來,她怕蕭景音看到她現在的模樣,她努力的擠出一絲笑容,希望自己不要吓到她的阿音。只是如此嘴裏的血流出的似乎更多了。
那黑衣人見她已經不能反擊後,直接将她踹下了船,連帶着船擋板都震碎了跟着她一起掉入了江中。
恰巧此時蕭景音趕過來,眼睜睜的看着江星辰墜入了江中,一瞬間心如刀割,随即縱身跟随着跳入了江中。而此時蕭景平也帶着軍隊乘着小船上了龍船。黑衣人寡不敵衆,被全數制服。在得知江星辰與蕭景音落入江中後,他立即派了人潛入水中尋找。
只是只撈上來了暈過去蕭景音,卻不見江星辰的屍首。
蕭景音醒來之時,已然回到了驸馬府,曾初雪正端着湯藥,細細的吹着,準備喂與她喝。她睜開眼睛看着曾初雪呆愣着,而曾初雪看到她醒來後,驚喜的道:“你醒了。”
她将手探入錦被中,摸出了蕭景音的手,號脈後,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道:“太醫将你送來之時,我都吓死了,你有沒有覺得頭暈?”
蕭景音努力搖頭後,張了張嘴,細微的聲音從她口中發出:“星辰...星辰呢?”
一提到江星辰,曾初雪一瞬黯然失色。她抿住了雙唇,不知該不該說,蕭景音見她神色哀傷,一剎那便想起了船上之事。她看到江星辰跪倒在地,嘴角留着血,被人踢下了船。她掙紮着要起身,卻被曾初雪按住。
曾初雪急忙說道:“你先別激動,落水的時候你的頭撞在了暗礁上,現在需要靜養,阿渡已經去尋找星辰了。”
不說還好,一說蕭景音更加激動了,她用微弱的聲音道:“我要去找星辰,她身上還有傷。”
曾初雪見攔不住她,跑出去把江毅帶了過來,江毅幾日來看自己的娘親都是睡着的,今日見到了醒來的蕭景音,跌跌撞撞的跑過去,抱住了蕭景音的小腿,奶聲道:“娘親,你醒啦,毅兒好想你。”
站立不穩的蕭景音,穿衣的動作一瞬停滞住。她轉過身,慢慢蹲下,看着江毅,沙啞的聲音輕聲道:“毅兒乖,去找奶娘,娘親要去接你爹爹回來。”随即便示意奶娘将他抱走。
曾初雪見江毅都留不住她,咬咬牙道:“我陪你一起去,但是我們有言在先,你必須聽我的。”
蕭景音不擔心自己腦袋上的傷,可她擔心啊,昏迷了七日,能醒來已是萬幸,若在折騰出個好歹來,她沒法向秦淩和江遠鳴交代。
蕭景音扶在床榻邊的紅木雲紋上,轉過身後,點了點頭。她自己也察覺到了身體虛弱,若是自己去,必然沒那麽快到達。若有人為她安排,也能快一些到江星辰落水的地方。
曾初雪攙扶着蕭景音,在驸馬府門口等待着後院備好過車過來接她們。驸馬府的馬車沒等到,卻等來了蕭景蕊的馬車,蕭景蕊下了馬車,看着虛弱的蕭景音站在驸馬府門口,她嗤笑一聲後走了過去。帶着譏諷的聲調道:“你們府上怎麽還沒有發喪呢,我可是專程來吊唁,安慰皇妹的呢。”
蕭景音冷着臉,什麽也沒有說,曾初雪則在一旁氣的臉都黑了。可蕭景蕊還是不識趣的繼續道:“江世子都死了七日了,連個屍首都沒找到,皇妹怎麽就這麽狠心,連個衣冠冢都不舍得立呢。”
蕭景音的心一瞬緊的窒息,七日,她已經昏迷了七日了嗎?七日都還沒尋找到星辰。她的手攥住了曾初雪的手腕顫抖着,低聲道:“帶我去,一定要帶我過去...”随後兩眼一黑,暈厥了過去。
再次醒來之時,已經到了江星辰落水的地方,只不過是在江邊搭建的帳篷中。蕭景音醒來之時,恰巧秦淩回來了,她看着蕭景音醒來,神色帶了幾分的悲怆卻又強裝冷靜道:“還未找到。”
蕭景音聽到這三個字,及其的刺耳,那一瞬,她都想把耳朵堵上。
蕭景音在曾初雪的攙扶下,起了身,去了外面,看着湍流的江水,人在這樣的水流中,七日都沒被找到,怎麽可能還活着。可她的直覺卻告訴她,江星辰沒有死。
秦淩吃了幾口東西,便又帶着人去了下游尋找。
蕭景音想要跟去,可身體不允許,她走幾步便覺得眩暈,只能被攙扶着回到了帳篷中。幾日後,驸馬府的管家來報,蕭景祁派人去了驸馬府慰問,還将小世子江毅接入了宮中。
作者有話要說:
困的時候不好寫東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