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幸福的家

祥姨冷冰冰的眼睛看着他們,面無波瀾。

孫彤玫原本就受到了驚吓,此時更是捂住臉尖叫起來。

其他人比她好一點,但也被吓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丁雨緊緊抱着日記本,整個人後背緊貼牆壁:“大佬!怎麽辦啊!”

易眠也驚訝了一下,是因為他差點以為這次的逃生者不小心踩到什麽規則,又要死人了。

祥姨沒有像他們想象中的突然殺人滅口,只是不解的問:“你們都在這幹嘛?飯做好了,下來吃飯吧。”

幾個人木然的跟着女人下了樓,沒人問這間房間是用來做什麽的。

易眠戳了戳魂不守舍的丁雨,在本上寫到:“問。”

丁雨小聲道:“不是吧…我感覺現在問什麽都是死亡flag啊!”

易眠想了想:“那算了。”他差點忘了這次游戲可以自己調查,就先體諒第一次進來的新人心理素質吧。

丁雨:…自己好像很沒用的樣子,不會被大佬嫌棄吧?

餐桌上,魚肉果蔬色香味俱全,如果不是在游戲裏,一定是令人食指大動的一頓美味。

擺在正中的烤肉金黃油亮,色澤醬紅,發出誘人的香氣。

但是所有人都不自覺聯想到樓上滲血的鐵桶,默契的對桌上所有肉類避而遠之。

易眠也嫌棄的看了眼桌上的食物,又飄上了剛才的房間。

地上的血污深深淺淺,有的地方明顯凸凹不平,像是血液不斷積累一直沒有清理才造成的。

鐵桶裏意外的沒有東西。

這裏更像是個處刑場,而不是他所想的屍體堆放處。

易眠不是沒有懷疑這裏的血肉非人類留下,但不死人的游戲場他還沒聽說過。

他回到餐桌旁邊,正好聽見祥姨問:“你們見過小美了吧?”

秦川行道:“…還沒見到。”

祥姨面無表情的說着不滿的話:“那你們在上面呆了那麽久?”說完擡頭對樓上喊了幾句。

“小美!”

“小美!出來!”

樓上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一個粉裙子小女孩跑下樓梯,甜甜的對着他們笑:“我來啦,你們就是新來的家教嗎?”

衆人又是一陣脊背發涼,他們很确定樓上四個房間剛才沒有人。

小女孩突然又噘着嘴:“這次有六個人呀!”

易眠意外的看着她,小女孩目光沒在他身上停留,他也不能确定她能不能看見自己。

“這孩子連數都數不明白,真愁人。”

“我知道你們和先生簽了協議,但我還要強調一遍,好好教小美,其他的事情都不用你們管。”祥姨把教字咬的很重。

“先生和夫人晚上五點會回來,每天六到八點是上課的時間,書房在二樓左手邊第一間。”

“小美只接受一對一上課,順序你們自己定,上完課先生和夫人會檢查她學得怎麽樣,要是被他們發現誰沒好好教課……你們知道結果的。”

一口氣說了一串要求,她起身走進廚房收拾碗筷。

衆人圍坐在沙發上,神色凝重。

秦川行看了看牆上的挂鐘,道:“現在十二點半,還有一下午的時間準備,我們先讨論下誰第一個上課?”

當然沒有人想第一個上課,他們懷疑這個祥姨嘴裏說的結果,就是樓上染血的房間。

秦川行等了幾秒,看向張鹂:“你來吧,你說你是師範專業的對吧?”

張鹂瞪大雙眼,一臉驚慌:“我!?”

秦川行道:“總要有人第一個,而且你是專業的,懂那些教學方法,水平起碼比我們要強,如果你都不能合格,那我們就要想其他辦法了。”

王明附和道:“就是就是,像我,初中畢業,對上課那些屁也不懂,那小孩爸媽肯定不滿意啊!”

秦川行的話聽起來冠冕堂皇,張鹂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孫彤玫,對方秀氣的眉毛糾結得幾乎擰在一起,低聲開口:“張鹂…對不起,我、我也不行,我真的不會教課…”

客廳一片寂靜無聲,只有女生抽泣的聲音清晰可聞。

這難道不是讓她去送死嗎,在這種地方上課,怎麽可能這麽簡單!張鹂的眼淚大滴大滴從眼眶裏滾落下來,怨恨的看向秦川行:“你、你說得好聽……為什麽你不第一個來!”

王明義正言辭:“秦哥不是說的很明白嗎?你有水平就先去試試,對我們大家誰都好。”

易眠垂下眼,這兩種人就是團隊裏的團滅發動機,也許這番話确實有點道理,但‘能者多勞’不該用在這種送命游戲場裏。

不過,按照前幾場的經驗,新手游戲場剛開始的死亡率并不高,只要這個女生機靈點,第一個上場反而是件好事。

丁雨聽得直擰眉,但在這個人人自危的要緊關頭,他确實也做不到替張鹂去面對未知的恐懼。

幾個人沉默的結束了這場單方面的讨論。

已經下午兩點了。

丁雨借口去廁所打開日記本:“大佬,在嗎在嗎?”

還好他跟來了。

易眠寫道:“什麽事?”

丁雨道:“你說…張鹂今晚會不會出事啊?”

易眠寫道:“保持警惕,應該不會。”

年輕人神情放松一些:“那太好了,聽那兩個人說的話真的很別扭。”

易眠提醒道:“小心秦川行。”

丁雨點頭道:“我也覺得這個人有問題,雖然好像他做的是為了大家好,但就是說不上來的別扭。”

那是因為秦川行需要保持一個好人形象,讓人潛意識以他為領導,遇到危險把別人推出去,自己就能留到最後。

解釋寫起來太麻煩,易眠的想法只在腦子裏過了一圈。

五點整,一對男女相攜走進大門。

男人表情嚴肅,領帶熨得很平整,西裝也沒有一絲褶皺,女人面帶微笑,穿着得體的淺色連衣裙,綴着成套的珍珠首飾。

雖然秦川行也穿着西裝,但明顯沒有這個男人身上上流社會的氣質。

男人率先開口:“我姓張,你們既然來了這裏,應該都明白協議裏的意思了。我再說一遍,上課的時候時刻注意小美的情況,不能刺激到她,出了意外生死自負。”

“我們也沒妄想揠苗助長,但每次上課後我都要看見她的進步。五天後我希望她會有明顯的改變,到時候報酬翻倍也不是問題。”

易眠眯起眼,這個男人的意思是随着天數增加,他對教學的要求越來越高。排在後面講課的人會越來越危險,所有人都輪過一遍後估計就開始死亡觸發。

而且還不知道小美本身有什麽問題,上課期間也要小心。

女人柔柔道:“感謝各位教師,我老公可能說話直了些,但我們也是希望小美好呀。這孩子真讓人操心,之前請了不知道多少個家教都治…都教不好,我們真是……”

她好像說不下去了,靠着男人惆悵的垂下眼眸。

張先生安撫的拍了拍太太的手,道:“我相信這次可以的。”

秦川行道:“我理解家長的心情…小美是個好孩子,我們會盡力的。”

張太太欣慰的點點頭,熱情的邀請他們共進晚餐。

天色越來越暗,客廳裏的吊燈散發出幽幽暖光。

一群人吃完飯已經将近六點了,張鹂在原地走來走去,面色越發焦灼,她一咬牙走到丁雨跟前:“丁大哥,求求你幫幫我吧,我真的不敢去上課!”

丁雨見她真的害怕,就把自己從大佬那聽來的分析講給她,也不知道她聽懂了沒有,他只看對方急切的說:“我、我還是不敢去啊!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求求你了,替我去吧!”

丁雨有些不知所措的後退一步,正巧鐘表分針咔嚓一聲跳到數字十二,和時針連成直線。

張先生出聲問:“上課時間到了,今天是哪位老師?”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張鹂身上,張先生等了幾秒也不悅的催促:“快去吧,別浪費時間。”

張鹂怨恨沒人幫她說話,又不敢違背NPC的命令,一步步慢慢往樓上蹭。

易眠等着女生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盡頭,也跟了上去,他嘗試穿過書房的門,發現自己被阻擋在外。

看來又是游戲場給的限制。

客廳再度沉寂下來。

晚上八點整,樓上響起腳步聲,所有人都有些緊張的往上看,張先生露出進門以來的第一個笑容,對他們說了聲自便就向樓上走去,步伐明顯帶了點急迫。

張鹂一臉疲憊的走過來,在衆人注視下坐到離他們最遠的沙發角落。

秦川行沒有一點被人厭惡的自覺:“張鹂,能講一下這兩個小時發生了什麽事嗎?”

女生頭也不擡,明顯沒有想搭理他。

“大家也聽到了,每個人不會只上一次課,如果我們都互不幫助,線索沒法整合,最後誰也完不成任務。而且游戲剛開始危險不會太大,你也完好無損的回來了不是嗎?”秦川行不緊不慢的說着,話裏話外都是在暗指她不配合團隊。

王明以秦川行馬首是瞻,也開口道:“你是不想過關了嗎?現在唯一的線索就在你手裏,你又不說,白瞎秦哥讓你當最安全的第一個人了!”

易眠冷笑了一聲,如果秦川行真的分析出來第一位最安全,他怎麽可能把其他人推出去?

張鹂看着這兩個人譴責的目光,最終還是恨恨的把剛剛兩個小時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她提心吊膽的走進房間,小美已經在裏面等她了,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用可愛的語調問她今天要學什麽。

張鹂開始還很緊張,講話磕磕絆絆,直到她講完一道算數題,忐忑的問小美聽沒聽懂,小美甜甜的一笑:“懂啦,姐姐講的真好。”

畢竟她也是專業課出身,在發現小女孩很配合之後就逐漸進入狀态,還加快了講課速度。

時間只有兩個小時,小美學的越多,她就越安全。

八點一到,小美立馬從椅子上站起來,皺着小臉打了個哈欠,張鹂耳尖的聽見張先生上樓的聲音,趕緊匆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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