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幸福的家
秦川行沉吟道:“所以你一直在講課嗎?都教了什麽?”
張鹂想了想:“桌子上擺着的書,我都教了點。”
幾個人讨論了一會兒,才發現樓上一直都沒有動靜,保姆祥姨倒是走了過來,臉色為難:“先生有規定,只有當天上課的家教可以住在樓上,所以……”
衆人連忙表示自己在沙發上将就一晚就好了,獨自睡在這家人隔壁可不是什麽好事,人多還能安心一些。
祥姨對着張鹂做了個請的姿勢,說道:“已經快要十點了,請上樓休息吧。”
張鹂躊躇道:“…我想晚點睡可以嗎?”
“可以,但是請先回房間。”祥姨動作沒變,看起來不容拒絕。
等張鹂磨磨蹭蹭的再次上樓後,祥姨果斷的關掉了一樓所有的燈,站在黑暗裏對他們解釋:“休息時間到了,先生很注重規矩,夜裏千萬不能随便開燈和大聲吵鬧,祝各位晚安好夢。”
秦川行在心裏松了口氣,他看到張鹂完好無損回來的那一刻,他着實有點後悔自己沒有第一個上,不過現在看來危險時刻還沒有到,晚上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呢,這個逃生游戲的确是不可小觑。
易眠沒空研究其他人的內心想法,他在尋找這個保姆關燈之後去了哪。
黑暗把本來就寬敞的空間無限擴大,只有窗簾後透出點微弱螢光,白天奢華的擺設此刻像鬼魅一般影影綽綽,讓他很難分辨。
從這棟樓的外表來看,的确沒有多出來的空間,樓上四間房沒有特意留給保姆的房間,而且他也沒聽見有人上樓的聲音。
易眠在一樓沒發現任何線索,幹脆上到二樓。上面靜悄悄的,每間屋子都無法進入,莫名的限制一定有蹊跷,他靠在門板邊仔細聽着裏面的聲音。
主卧,張鹂的房間和小美的房間都沒有絲毫響動,他貼到最後一個房間門前,裏面居然傳來細小的哭聲。
“嗚嗚……嗚……”
像是有人在裏面閉着嘴抽泣,聲音從嗓子裏擠出來,又悶又細,很難判斷它來自于誰。
易眠又聽了一會,才回到沙發旁。
客廳裏安靜無比,不過從呼吸聲可以聽出來并沒人睡着。每個人都謹遵保姆留下的規則,生怕自己一開口就被抓到樓上的鐵桶裏。
易眠找了塊能看見樓梯口的地方,全身卸力靠在牆上。
自從死亡之後,基本的生理需求都不存在了,沒有饑餓和困倦的感覺,也不用進食和睡眠,如果沒有逃生游戲,也許這是一種令很多人向往的狀态。
他按了按太陽穴,毫無作用,疲憊一陣陣傳來,這種疲憊來自精神,他只能嘗試放空思維,讓精神放松。
在不允許睡覺的情況下發呆一整晚很考驗耐心,但易眠做起來習以為常。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的他受到最多的評價就是‘孤僻’‘沉悶’‘不合群’。
靜默反而會讓他感到安全。
他阖上眼,靜靜的等待天亮。
第二天早上,衆人被開門的聲音吵醒。
祥姨拎着大包小包嗒嗒嗒的走進來,一個眼神也沒分給他們。
王明小聲感嘆:“給這家人當保姆也太累了吧,這才剛到六點,她得幾點出去買菜啊?”
孫彤玫也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易眠卻跟着她一直走到廚房。
祥姨用一把小鑰匙打開櫥櫃,取出陶瓷碗和菜刀,有條不紊的把生菜和肉排放進去,在水龍頭下面清洗,動作熟練,像一個真正任勞任怨的保姆。
客廳一陣喧嘩,易眠飄出去,看見張鹂被圍在幾人中間。
孫彤玫道:“你、你昨天晚上睡得怎麽樣?”
張鹂看着精神不太好:“我一直聽見門外有哭聲…好像離我很近,還有人在門口走來走去……”
昨夜房間裏又陰又冷,凍得人根本睡不着覺,門口還有窸窸窣窣的聲音,細聽之下像是一個人貼在牆邊在蹑手蹑腳的走路。
她被吓得不輕,整個人一直縮在被子裏,也不敢大聲呼吸,生怕被門外的東西注意到,直到後半夜才睡過去。
易眠皺眉,昨天晚上他明明在二樓轉了很久,除了細微的哭聲沒有任何發現。
其他人都被她描述得汗毛直立。
吃過早飯,張先生和他的妻子以工作為由相攜出門,秦川行示意大家回到客廳。
“……所以,我昨天說過,前幾次游戲危險都不大,今天是第二次,誰來上課?”
經過昨天安全的一晚,又被秦川行一通解釋,其他人的抗拒心少了很多,孫彤玫和王明表情都有些意動。
王明還是膽小一些:“要不咱還是女士優先吧,讓孫小妹先來。”
孫彤玫內心還在糾結,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秦川行道:“沒關系,我們不用強迫別人,反正最後都會被輪到……”
孫彤玫被這句話刺激了一下,脫口而出:“我來吧!”
別人沒有異議,就這麽決定下來。
秦川行看似關心的又對孫彤玫道:“那你趁現在準備一下吧,白天應該沒什麽危險。”
孫彤玫聽話的點點頭,準備去二樓找點書看。
“還有其他人,我們再找一找有沒有其他的線索。”
幾個人聽了秦川行的話都四散開來到處翻找,丁雨蹲到一個比較隐蔽的角落,翻開日記本,壓低聲音:“大佬,真的越早上課越好嗎?”
當然不是,如果算上情況不明的李濤,前兩次的機會都已經過了,七個人中的第三名也不能用“早”來形容,危險恐怕已經開始了。
易眠寫道:“未必,別急,先找線索。”
每個游戲場都有特定的殺人規則,時間越長規則越來越薄弱。搶占先機确實可以保證一時的安全,但找到線索通關游戲才是真正的方法,七個人算是人數不少的一局,抓緊時間還來得及。
丁雨覺得自己頭大如鬥:“但我好像還是什麽都不知道…這一家人都好奇怪啊。”
易眠腦子裏也只有個大概猜想。
兩人還想再說點什麽,只聽見樓上傳來一聲尖叫。
“是孫彤玫!”
丁雨一下子站起來,其他幾人也紛紛聞聲而來,順着樓梯跑上去。
孫彤玫跌坐在最後一個房間面前,面色慘白,雙手緊緊捂住嘴巴。衆人趕緊走過去,發現門居然是開的,一具渾身是血的屍體橫在裏面。
屍體的衣服被劃得破破爛爛,露出裏面大片青白的皮膚,五官像蠕動的蟲子扭曲在一起,做出個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看見了什麽驚悚的東西。
是李濤!
“抱歉,我很快會清掃幹淨的。”
祥姨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衆人身後,語氣平淡,表情沒有一點意外,和看到普通的垃圾沒什麽區別。
秦川行忍着不适感,開口道:“這個人是和我們一起的…家教,為什麽他死了?!”
祥姨面無表情道:“他不是家教,家教不會死在這裏。麻煩讓一讓,我要清理了。”
女人從堵在門口的人之間擠進去,拽着李濤的領子一用力就把他輕松的扔進了鐵桶裏,動作流暢得和扔真正的垃圾也沒什麽兩樣。
易眠狹長的眼角微微下壓,黑沉沉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孫彤玫坐在地上崩潰的哭喊:“我不要…我不要再呆在這裏了!嗚嗚嗚…我要回家……”
一個真正的死人遠比恐怖的環境給人帶來的心理壓力更大。
王明抖着嘴唇:“秦、秦哥,怎麽辦,秦哥!”
秦川行也是第一次看見屍體,雖然他知道這個游戲死人實屬平常,也做了不少心理準備,但是真到這一刻他還是差點嘔吐出來。
他一定要活到最後。
秦川行手指微微顫抖,再次堅定自己的想法。
下午三點,客廳內一片死氣沉沉。
丁雨又借口上廁所偷偷聯系易眠:“大佬,李濤死了!”
易眠寫道:“我看到了。”
丁雨道:“不是,我們接下來怎麽辦啊!”
易眠轉着手裏的筆:“主動出擊。”
“你去借秦川行的鑰匙,今晚上樓。”
丁雨:“…真的嗎?是不是太冒險了?”話一說出他又趕緊改口道:“不是,不是,不能坐以待斃,就今晚!”
他信不過秦川行,剩下的隊友也靠不住,自己腦子裏又一片漿糊,只能抱緊這個大佬還有一些希望。
易眠贊許的看了他一眼,這個合作對象雖然不聰明,但難得的是不會自作聰明。
“…那個,秦哥。”丁雨走到秦川行面前,組織了一下措辭,“能借我一下二樓的鑰匙嗎?我想再檢查一遍有沒有新發現。”
有人意願冒險,秦川行當然樂意,他沒有遲疑的把鑰匙掏出來:“給,找到其他線索記得和我們分享。”
丁雨點點頭,自然的把鑰匙放進口袋裏,假裝從一樓開始慢慢翻找。
孫彤玫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看書,兔子玩偶放在一邊,不知道張鹂和秦川行怎麽勸慰她的,她情緒好了很多,偶爾還會認真的在書本上做筆記。
直到她去給小美上課回來,也沒有意外發生。
孫彤玫道:“小美的确很聽話,而且還很聰明,請我們來教她到底有什麽意義啊…”
她在給人講課方面實打實的是個新手,有些題講得都能把自己繞暈,小美卻一下就能聽懂,她真的想不明白自己這個‘家教’有什麽用。
衆人讨論了一會,已經将近十點鐘了。
“那、那我先上去了,張鹂都沒有事,我也不會有事的。”孫彤玫咬了下嘴唇,自言自語的鼓勵自己,跟着來催促她的祥姨上樓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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