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幸福的家
随着兩人離開,客廳再次一片漆黑。
過了将近兩個小時,所有人的呼吸聲都變得平緩均勻,易眠碰了碰丁雨的肩膀。
“!?……啊,大佬,我們上去?”丁雨睡得迷迷糊糊,一驚之下差點掉下沙發。
黑暗中,一支筆從他眼前飄起來,轉了兩圈,向樓梯飄過去。
丁雨趕緊跟上。
二樓仿佛是另一個空間,走廊沒有窗戶,卻很明亮,也不知道光線從哪來的。倆人一前一後來到小美房間門前,易眠用筆指了指丁雨裝着鑰匙的口袋。
“真要開門嗎…我有點害怕啊大佬,他們看不見你但是能看見我啊…”丁雨小心翼翼的捏着鑰匙,捅了幾次也沒捅進鎖眼裏。
他也想被看見啊。
易眠抓過鑰匙,利落的一插一擰,門輕響一聲露出一條縫隙,他率先走進去。
屋內空無一人,似乎和白天一樣,又好像有區別。
因為挂着蕾絲窗簾,這裏不像客廳伸手不見五指,他借着微光仔細辨認每樣物品,眼尖的發現桌上擺着什麽東西。
“啊!這不是…日記本?”丁雨已經走上前去,拿起本子和自己手裏的對比,“和這本一模一樣啊!”
“大佬你在看嗎?”他把本子攤在桌上,對着光線一頁一頁慢慢翻動。
這本日記的內容和丁雨手上的完全不一樣,裏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大量重複着“為什麽”“難受”等詞彙。
翻到後面有幾段看得更清晰的語句。
今天,晴,媽媽又把我綁起來了。
今天,陰,爸爸給我吃很苦的東西,我不喜歡。
今天,晴,媽媽很久很久很久沒帶我出去玩了。
今天,晴,身上好紅,好疼。
丁雨想了想:“他們在虐待兒童?”
易眠若有所思的拾起筆,示意他往外走。
二人來到上課的房間,丁雨有些猶豫:“大佬,這不好吧,孫彤玫還在裏面呢…”
易眠默默的感受了一下身體剩餘精力,沒有多廢話,直接再次從對方手上拿過鑰匙開門。
這間屋子和白天大相徑庭,中間床的位置變成了一張圓形茶幾,下面壓着厚厚的流蘇地毯,天花板上水晶吊燈錯落有致的垂下來,懸在沙發上方。
比起白天的“廉租房”,現在它更像是和整棟樓真正風格統一的書房。
“這這這……”丁雨瞪大眼睛,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窗邊依舊擺着桌椅,只不過更看上去精致。易眠粗略的看過,上面的書都是些兒童看不懂的名著典籍。
“大佬,這是什麽情況啊…”丁雨握着筆和本努力的在窗邊找了個光線最亮的地方,希望能得到易眠的解答。
易眠只在本上安排道:“找找和這家人有關的東西。”
每次抓取實物就像做了一場實驗一樣耗費精神,他現在已經有些疲憊了,解釋的話還是留到以後再說吧。
丁雨這個人神經大條,也不是真的想問出個答案,他把問題抛到一邊,哦了一聲就開始翻找起來。
不一會兒,他就從茶幾下面的抽屜翻出一本皮質硬紙本。
“這是他們家的照片!”丁雨翻開,看見第一頁上貼着兩個年輕男女的合影。紙頁微微泛黃,看得出它起碼是好幾年前的東西。
照片記錄了兩個人相愛,結婚的全過程,有藝術照也有居家日常,翻到後面,照片裏多了一個小嬰兒,他們抱着孩子,臉上是遮掩不住的幸福微笑。
嬰兒慢慢長大變成現在的小女孩,夫妻倆的笑容卻漸漸消失,合影也逐漸變成中規中矩的白色背景全身照。
最後一張照片三人站成一排,小美低着頭,絞着自己的手指,兩個大人表情陰郁,眼珠盯着鏡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夫妻倆好吓人啊,鬼上身了嗎?”丁雨被最後一張照片吓了一跳,趕緊把影集合起來,聯想到剛才的日記,“正常人不會對親生女兒這樣吧。”
易眠寫道:“嗯,去主卧。”
丁雨這次倒是聽話的跑過去打開主卧的門,站在門口打量:“這裏沒變化,大佬。”
易眠也沒指望他能看出什麽來:“繼續找。”
房間裏實在整齊無比,每樣物品都規整的放在該在的位置,像是裝修公司作展示的樣板房。
丁雨吭哧吭哧的翻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麽特別的東西,他伸手去拉衣櫃最下面的抽屜,差點把自己給拽一個趔趄。
“大佬,這有個鎖住的櫃子!”
他福至心靈般想起自己手上的一串鑰匙,試了兩把:“卧槽,真開了!”
抽屜裏整齊的碼着一排針線團,花布料,還有裁衣服用的锉刀和其他工具。丁雨大失所望,一屁股坐到床上。
“怎麽辦,這裏啥也沒有啊。”
易眠慢悠悠的飄過去,把本子塞到對方手上:“找到了,走吧。”
“???”
“大佬,你找到什麽了??”
“怎麽回事??”
青年撓了撓頭,小聲對四周喊了幾句,一臉茫然。
兩人走到最後一間門前,丁雨也聽見了裏面壓抑的哭聲,打了個冷顫。他不安道:“這裏有人啊,還要進去嗎?”
易眠瞥了他一眼,在紙上寫道:“我們可以回去。”
丁雨連忙擺手:“…不是!我不是害怕!我就是……我這就開門!”
他做了半天心裏建設才把門打開,一扭頭看見本子上寫着:“其實我知道裏面是誰了,但你這麽想看,進去也可以。”
丁雨:……
都怪自己這該死的自尊心。
屋內空空蕩蕩,正中央擺了一把椅子,一個粉裙子的小女孩坐在上面。她嘴上被方巾纏了一圈,雙手反剪在身後,連腳腕也被固定在椅子上,露出來的皮膚上青青紅紅,滿是傷痕。
她看見有人進來,用噙滿淚水的大眼睛求助般的看向他們。
“是小美!大佬,我們要幫她嗎?”丁雨有點不忍心看她可憐的樣子,別開眼小聲問易眠。
易眠上前,用手一勾把小美嘴上的布條挑開。
小女孩軟糯的聲音帶着哭腔:“求求你們幫幫我,我好難受…嗚嗚…”
丁雨突然眼神一亮,突發奇想道:“小美的困擾算不算家庭的困擾?把她救下來?”
易眠搖了搖頭,把他往走廊的方向拉了一下。丁雨順着力道走到門外,疑惑道:“我們不管她嗎?”
易眠寫道:“暫時不用,下去吧,明天秦川行要是問你,實話實說。”
丁雨看着對方在紙上留下的字跡,筆鋒勁瘦犀利,字尾鋒利如刀刃。
真是字如其人,他把存了滿肚子的疑問咽下去,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祥姨準時從外面買菜回來。
衆人吃過早飯,秦川行走到丁雨面前:“你昨天晚上去二樓了?”
丁雨被易眠囑咐過,一點不意外,在心裏誇了一句大佬料事如神,面色自然的回答道:“是啊。”
昨天晚上,秦川行其實一直在留意周圍的動靜,自然發現了丁雨偷偷溜上樓的舉動。
不過沒想到丁雨這麽配合,他目光閃了閃,問道:“有什麽發現?”
丁雨把昨天的發現簡單描述了一遍,秦川行想了想,沉吟道:“我打算今晚親自上去看看,你願意一起嗎?”
丁雨看見對方眼睛的算計,本能拒絕道:“不了吧,上面怪吓人的,我不想再上去了。”
秦川行沒有勉強,轉身去找其他人商量。
孫彤玫昨夜也聽見了哭聲和奇怪的腳步聲,但都是張鹂提前告訴過她的,一晚上雖然害怕還是平安無事的過來了。
此刻他們正圍在一起聽秦川行分析眼下的情況。
“……所以,今天晚上我要去二樓,你們覺得怎麽樣?”
易眠湊過去,正好聽見秦川行在動員其他人一起去二樓冒險。
“我們還沒找到任務裏說的這家人的困擾,剛好這位…丁小哥也去過了沒有實質的危險。”秦川行語氣篤定,還特意提到了丁雨,“你們也看到李濤了,游戲說的死亡是真的會死人的!”
張鹂自從前天晚上過後就一直對秦川行心存抗拒,她問道:“如果這家人的困擾就是小美的學習呢?那我們一直給她補課就能通關啊。”
“我只能說,通關不會這麽簡單。”
秦川行一副對此十分了解的樣子,确實很能唬人。
論口才,張鹂自然比不過他,其餘兩人聽了他的分析都被說動,準備今晚一起去二樓。
張鹂看了看他們,徑自走開了。
丁雨适時發問:“今天誰來上課?”
秦川行沉默下來,和王明對視一眼,欲言又止,丁雨不解的看着他們。
王明搓了搓手:“丁小哥,要不這次就你來吧?我們晚上還要去二樓…”
沒等他說出其他解釋,丁雨立馬答應:“行,我知道了。”
每個人都會被輪到,他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何況他還有一個大腿可以抱。
晚上五點半,丁雨輕車熟路的溜到廁所,呼喚易眠:“大佬,大佬來了嗎?”
易眠:……
突然覺得自己像一個總跟蹤別人上廁所的變态。
丁雨興致勃勃:“大佬,你一定要跟着我啊!我就靠你了!”
易眠:“我盡量。”
盡量能進門,游戲的限制他也沒辦法。
丁雨叭叭的說了一通,又得了大佬的保證,感覺自己簡直下一秒就能通關,昂首挺胸帶着傻笑走出廁所。
張先生正好坐在沙發上,目睹這一幕,面色複雜的問其他人:“精神有問題…應該不能當老師吧?”
其他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丁雨:我人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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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可愛投喂營養液!我好感動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