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別
說是這樣說罷了,兩人又不可上街現于人前,便是在臨安閣中閑鬧了一下午。
将至映霞時分,秦琅書命人送了裴露白回去,他依舊推開閣樓的窗,看着裴露白上了馬車,漸行漸遠。涼風乍起,将秦琅書的衣袂吹的獵獵作響,眉間深鎖。
就秦琅書回京這幾日,靜安帝和秦拂風的百般試探,讓他應付的有些心力交瘁,如今又要他快快去往澄洲,只怕會有些兇險。
今日本想同露兒好好說說,想來想去,又沒舍得開口。秦琅書輕嘆一聲,将窗子關上,擡步下了閣樓。掌櫃的見了,便是問道,“主子要回府上了嗎?”
秦琅書點了點頭,說道,“是準備回府了,你明兒一早替我給裴二公子遞一張帖子,請他過府一見。”
掌櫃的應道,“是,奴才記下了。”
秦琅書又道,“記住讓他一個人來。”
掌櫃的點點頭,應了,“是。”
秦琅書見狀,方才擡步離開臨安閣,乘上了馬車回了王府。
次日,太傅府上,裴菡因正坐在自己房中看書,卻見自己的小厮進來,說道,“公子,有人求見。”
裴菡因聞言,微微挑眉,誰沒事兒要見他啊,便問道,“誰呀?”
小厮說道,“說是容王府的人。”
裴菡因笑了笑,說道,“容王府的人要見我,這別是找錯人了吧。”
小厮說道,“沒有沒有,那人就說要見公子呢。”
裴菡因點點頭,說道,“好吧,你去叫他進來吧。”
小厮聞言便去請人,進來一個男子,見着裴菡因便是行了個禮,說道,“裴二公子,我家世子府上有請。”說着,呈上一塊兒腰牌,正是容王府的牌子。
裴菡因接了牌子,在手上翻看,确認無錯,又将腰牌遞了過去,問道,“可真是請我?”
那人應道,“就是請您去府上,有事相商。”
裴菡因雖心中有疑,卻是又想到,秦琅書是不是有什麽關于澄洲的事要說,眼下局勢,又不好明着請父親和爺爺他們,如此一來,便是合情合理了。
裴菡因方是起身,應道,“好,我這就随你去,”說罷,便是随着這人,出了府乘上馬車,往容王府去了。
待到了容王府,由下人一路領着,至一處院落。只見秦琅書在一方亭中,煨爐烹茶以待。裴菡因便是走上前去,在秦琅書對面兒坐下,笑道,“真是請我呀。”
秦琅書笑了笑,擡手為裴菡因斟茶,說道,“怎麽,你以為呢?”
裴菡因接了茶盞,笑道,“我還以為你手下人尋錯了了人呢,”說着,輕抿了一口茶,問道,“說吧,叫我來是有什麽事兒?”
秦琅書聞言,微微低眸,說道,“我明兒就要離京去往澄洲了。”
裴菡因應道,“我知道啊,就是如此,你該去跟露白道個別嘛。”
秦琅書垂眸笑了笑,說道,“昨兒已經道過別了,今兒就不見了,省得她心裏又不舒服。”
裴菡因聞言,應道,“如此啊,說起來我家那個做兄長的,天天要吵嚷着跟你去澄洲呢。”
秦琅書聽了,擡眸看了看裴菡因,微微收斂了笑意,說道,“裴大公子他不能再去澄洲了,澄洲如今已經太過兇險了,”說着輕輕嘆了一聲,又道,“我請你來,就是想和你說說這些事。”
裴菡因皺起了眉頭,問道,“陛下如今不論什麽事都聽秦拂風的,秦拂風又那般的心狠手辣,不然我姐姐也不必去守孝。”
秦琅書哂笑一聲,說道,“是了,他要把每個人都逼上絕路,他就稱心得意了。”
裴菡因聞言,擡眸看向秦琅書,說道,“那你,這回再赴澄洲,可要處處小心,顧好自己的性命。我聽說你再去澄洲之後,陛下就會下旨讓你們再攻和國,拿下邺鎮旁邊的若城。”
秦琅書聽罷,點點頭說道,“是,待我一到澄洲,便會再次進攻,可是若城是一塊兒硬骨頭,不會像邺鎮這麽輕易就拿下了。”
裴菡因聞言,心頭忽然電光火石,看着秦琅書,說道,“你說陛下和太子他們,會不會接着這次攻城,對你們下手?”
秦琅書唇邊微微浮起笑意,又擡手為裴菡因添茶,說道,“有七分的可能,此行算是兇險萬分了。”
裴菡因心中駭住,說道,“你讓我來,是不是有什麽事兒要吩咐我做,你快說,我回去了好跟父親和爺爺商量,一定叫你安全。”
秦琅書笑了笑,說道,“不必了,別再把你家牽扯進來了,你家本來也不算安全,”說着,微微垂下眼眸,又道,“你回去了,給太傅帶一句話。”
裴菡因聽了,說道,“你說,什麽話。”
秦琅書說道,“你們家和東來侯府在京中好好相互扶持,當忍則忍,太子最見不得的還是我們這些皇親,沒事兒多去太後和皇後那邊走動,必要時興許能幫上大忙。”
裴菡因聽罷,應道,“如此,我一定回去帶話,只是你此行千萬要小心,我們猶在京中,到底還能有些依靠,你同程恕年兩人在澄洲,才是讓人放不下心,我得回去想個法子,好讓你們倆能安全了。”
秦琅書微微含起笑意,說道,“不必了,喚你來,其實就是要說這個,你家莫要再為了我犯險了,如今各自保命,替我照顧好露兒便是了。”
裴菡因聞言至此,才明白了過來,秦琅書為何請了他來,而不是喚露白出來相見,什麽有事相商,分明就是訣別。
秦琅書這是叫他們都棄了護他,保全自家,這是抱了不歸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