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杜舟看到這裏,便要拉着趙奉邺離開了,誰料那邊插着稻草的大漢忽然站了起來,跑到了杜舟身邊,情真意切道:“東家,你來接我了嗎?”
“啊?”杜舟頓了一下。
大漢又道:“您願意好生安葬我兄長,高武感激不盡,一定盡心盡力為東家幹活。”
“我……我好像也沒……”杜舟猶猶豫豫的,他見這個人說的這麽懇切,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忘了什麽。
高武見杜舟似乎不想要他,趕緊又道:“東家貴人事忙,若是真的不要屬下……小的,小的下輩子再報答東家的恩情了。”
他說着就重重的跪在杜舟的面前,重重的磕頭。
杜舟被吓到了,趕緊往後退了幾步,趙奉邺倒是扶住了他,道:“若是不想要,就走吧。”
杜舟趕緊将高武扶起來,道:“你也不必如此,既然你話都說了,那我便帶你回去,你叫高武是吧,日後在我家做工,每個月工錢為一兩銀子,可行?”
“我不要錢都行,只要管吃管住,如今我兄長去世,祖宅也被扒了,無家可歸,只求東家能收留我,讓我有個落腳的地方。”高武說着忍不住擦了擦淚水,當真情深意切,好像杜舟如果不要他的話,他就真的走投無路了一般。
杜舟見這大漢哭的這麽慘,趕緊讓翠兒掏出二兩銀子,遞給他道:“你先去把你兄長葬了吧,明日來我家即可。”
“謝謝東家。”高武趕忙道謝,謝完之後便離開了。
杜許這個時候看足了熱鬧,陰陽怪氣的對杜舟道:“大哥,你又跑出來做善人了嗎?也太會裝了。”
馮淵看着杜舟,目光落在他耳垂上的紅痣上,心裏頓時有些不舒服,杜許繼續譏諷道:“聽說縣太爺家的二少爺觊觎大哥你好久,大哥真是美名遠播,我可等着喝喜酒的。”
“杜許,你少說幾句。”馮淵忍不住打斷杜許的話,他對杜舟做了個揖,道,“杜舟,好久不見,你看着消瘦了不少。”
杜舟瞥了他一眼,冷着臉道:“準備婚事太忙了,杜許那麽想吃我的喜酒,到時候多準備點禮錢,少了我的,肯定叫人把你趕出去。”
“你要成婚了?”馮淵一臉吃驚。
杜舟淡淡一笑,語調倒是平靜,道:“怎麽只能你成婚,我不行?想必這兩日請柬已經送到府上了。”
馮淵看了一眼杜許,杜許目光躲閃,馮淵便知道,請柬是被杜許藏了起來。
他其實有很多話要跟杜舟說的,但是一時不知如何開口,目光缱绻又哀怨,一臉憂傷的看着杜舟。
趙奉邺見狀,眼中染上一抹晦暗的冷意,森森的看向馮淵,馮淵是個書生,對上趙奉邺的目光,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趙奉邺看向杜舟的時候,目光又變得溫和,問道:“這是熟人?”
“不熟,只是見過幾次面。”杜舟沖着趙奉邺笑了笑。
“哦,那日後見着,也不必看着舟兒的面子客氣一下吧?”趙奉邺說着牽起杜舟的手。
杜舟聽了這話,不禁覺得好笑,道:“當然不用。”
馮淵見兩個人在街上拉拉扯扯的,頓時覺得有辱斯文,道:“我們大越國,在街上拉扯未婚哥兒的手,是犯罪,你知道嗎?”
“是這樣嗎?那我不牽便是。”趙奉邺倒是好說話。
杜舟頓時感覺手心一涼,馮淵正要說教,趙奉邺又将手伸到杜舟的面前,道:“你牽着我好了,大越國的法律沒有規定未婚哥兒不許牽旁人的手。”
“嗯。”杜舟牽住趙奉邺,眉眼都帶着笑意。
趙奉邺手指穿插進他的指縫,兩個人手牽手的十分親昵,趙奉邺冷冷的看了一眼馮淵,道:“過幾日兩位記得來參加我跟舟兒的婚禮,到時候這位公子來好好跟我說一下,我能不能牽舟兒的手。”
“你竟然要跟這個人成親,你也不用因為不能跟我在一起,而這麽将就自己,他不是……”馮淵還想說什麽的。
可是趙奉邺冷冷的目光已經投了過來,他頓時打了個寒噤,這個冬天似乎格外冷。
杜舟也看了他一眼,道:“我挑的夫婿,自然是世界一頂一的好,而你不是我挑的。”
說完就牽着趙奉邺的手走了。
馮淵氣的要死,心裏又懊惱不已,杜舟為什麽要隐瞞自己他哥兒的身份?要是早些知道,他就不會受杜許的誘惑。
為什麽他的才學要比自己好,他輕輕松松就能考中秀才,還考了解元,而他考了好幾年才中秀才,若是他差一點,指不定兩個人早就成婚了,也不必拖到明年正月初十的婚期。
不過現在好了,大越國哥兒是不能考科舉的,杜舟哥兒身份暴露,已經上報此事,來年他就會被革除功名。
杜許看着兩個人走了,酸溜溜的說了句:“就杜舟那個傻子才嫁那種人,是知道之後會被怎麽騙?沈泊君辛辛苦苦一輩子的家産,指不定就便宜外人了。”
馮淵看着兩個人離去的背影,心裏極為不甘心,本來可以牽着杜舟手的人是自己,他肯定不是心甘情願跟那人成婚的,那個人看着就不是好人,渾身透着一股匪氣,而且丈量那麽高,又強壯,萬一打杜舟的話……
杜舟一路上都被趙奉邺牽着,手心都牽出了汗,他都沒有撒手,他有些不自在的,想要脫手,都被他又牽回去了。
杜舟走到人少的地方,小聲跟趙奉邺道:“你先松開一下,我要擦擦手心裏的汗。”
趙奉邺果然松開了他的手,拿出帕子給他擦了擦手心,然後又繼續牽着他。
翠兒在兩個人身後跟着,看着兩人一路上的行徑,心中有些微妙的想法,一直又不知如何形容,她今天明明沒吃什麽東西,為什麽覺得肚子撐撐的?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