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可否讓我為你畫張像?

時風虛摟着林奚的手慢慢收回,眼底難以察覺地暗了暗,又馬上如平日般雲淡風輕地笑:“怎麽,殿下被卑職迷住了?”

林奚心底的異樣感馬上被他的扯皮沖淡不少,白了他一眼後朝他微笑:“多謝時大人出手相救。此處狼藉時大人也見着了,大人沒什麽事就請回吧。”

今日是他一月一度來巡視的日子,也幸虧他來的及時。她很感激他的救場,但眼下看着他賤兮兮的模樣實在沒有心思酬謝,便想着快點把他打發走,往後再找機會送禮答謝。

“殿…林姑*娘,發生了什麽?”

剛剛到來的阿歡剛越過一地的混亂雜碎,不知所措地看着這淩亂不堪的場面。

“沒事,剛才時大人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林奚毫不在意地指了指旁邊的時風,“阿歡,上頭已布置好了,我帶你去畫像。”

說着,她便牽着阿歡往樓上走去。

這一跤摔得可真夠猛的,阿歡離開前同情地瞥了時風一眼,與時風對視後朝他宛然一笑。

時風聽到林奚的說辭也笑而不語,只往一邊瞟了一眼,發現那受傷的男人已然不見了身影。

店內的夥計迅速分工,将一樓大堂做了簡單的清理,也安撫了正在登記或排隊的顧客。外頭的人見已經沒有熱鬧可看,便也逐漸散開。

就在每個人都以為已經安寧下來的時候,那個鬧事的男人不知何時為傷處綁上了繃帶,正赤身站在門口處。

衆人見他去而複返,不由得開始害怕起來。

他沒有兇神惡煞,只嘴角微挑,眉毛揚起,指着裏頭吆喝一句:“金哥,就是這裏!”

伴随着他的聲音,一名高大魁梧的壯漢走了進來,面目兇惡,臉上還有幾條令人生畏的傷疤。

壯漢走進來四處打量了幾眼,極不耐煩道:“就你們還敢和我老金的人搶生意?還不快滾出來給你爺爺我磕頭!”

那受傷的男人站在他身旁,得意地用目光審視着這裏每一個害怕的人。

正欲跟着林奚上去的時風還沒邁上第一步臺階,就被身後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去。

他朝那震攝全場的壯漢看過去,二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壯漢看了他幾秒,似乎确認了什麽後,朝他一步步走來。

那受傷的男人也跟了上去,還邊走邊憤憤不平地為被稱為“金哥”的男人解說:“金哥,就是這狗娘養的剛才把我給打了。您瞧我平日也不想麻煩您,這不是他瞧不起我,您想我可是您一手帶出……”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腳步逐漸停下,像石化了一般定在原地,表情木讷地看着自己一直敬仰的金哥居然朝着那個男人緩緩跪了下來。

“金……哥?”

金哥瞪着他,讓他咽下後面的話,一把把他拉了過來:“過來,跪下。”

那男人不明所以,但也不敢不從,只得到金哥身旁跪下。他擡頭看了眼時風,後者微微笑着,目光如炬,正好對上他的眼神。男人馬上低下頭,一臉茫然不安地瞥着金哥。

金哥沒有理會他,只擡頭朝着時風抱拳,煞有介事地朗聲道:“五哥,小的不知手下冒犯了您,該打!五哥開店,小的理應來賀,眼下卻沖撞了五哥,小的自知該死,改日定登門送禮致歉!這回實在是事出突然,小的回去馬上将這天殺的處理了……”

原來這金哥混了多年後有了自己的勢力,還找了個上頭的靠山,便将這條街上的店鋪幾乎都盤了下來。這街上無論什麽店,背後幾乎都是他的手下,都得*尊他一聲哥;想要在這條街上開店,幾乎都得去請他喝口茶,打聲招呼。

可沒什麽人知道,他能有今時今日,都是幸得當年時風帶着他混,就連那上頭的靠山,都是時風給他找的。

那受傷的男人見自己最欽佩尊敬的金哥居然對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低眉順眼,世界觀瞬間崩塌,但又害怕至極,只跟着金哥一齊向時風磕頭。

時風懶懶地垂眸看着跪在腳下的兩個人,随意地擺了擺手,轉身邊上樓梯邊道:“将你的人帶走,永不得再踏入這裏半步。”

那金哥連連稱是後,眉頭緊鎖地擡頭看向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

他知道,時風這般處置是因為他并未觸犯到他的切身利益,已經是極度寬恕他。他應該心懷感激地離開,但還是滿腔愁緒無法消散。

從前那還未有現在榮華富貴的時風,比現在的他恣意潇灑多了,多年未見,他憔悴了許多。如果他沒有走上這條路,該是多麽耀眼的少年。

樓上的攝影棚內,林奚正指揮着這邊的攝影師們為化好妝的阿歡拍照,時而又跑去為阿歡指導動作,忙得不亦樂乎。

時風悄悄走了進來,并無打擾,只在一邊含笑看着她忙上忙下。

從午間忙到了幾乎是日薄西山,林奚和阿歡總算完成了好幾套造型的拍攝,坐下歇息。裏頭的夥計忙完後都被林奚準許出去用膳休憩,用作攝影棚的房間內一下只剩林奚、阿歡、時風三人。

林奚早就注意到時風的到來,但她偏偏不去叫他,讓他自己在那幹站着,想着他自讨沒趣便會自行離開。不想他居然一直站到了現在。

她無奈地撇撇嘴,嘆口氣,迎上時風的笑眼,拍拍自己另外一邊的空座。

時風竟一點兒也不像站了好些時候,倒像裝發齊整、剛剛到達的貴公子模樣,悠閑地到林奚身邊坐下。

林奚面向阿歡,将背影留給了時風:“阿歡,今日辛苦你了。若是他日有幫得上忙之處,盡管向我開口。”

阿歡羞澀地笑笑:“哪裏,能幫得上殿下才是阿歡的榮幸。”

她越過林奚和時風對上了眼神,似乎收到什麽信息般眨了眨眼,然後站起來對林奚一本正經道:“殿下,阿歡就此告辭了。天色不早了,今日早練沒趕上,得回去趕趟晚練了,不然班主該罰我了。”

林奚起身想将阿歡送至樓下,卻拗不過阿歡的連連推脫,給了她一套她今日拍攝的照片後放了她一個人下樓離去。

房內只剩兩人,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林奚轉過身,正準備向時風告別,映入眼簾的是那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少年,和他輪廓完美的側顏。他眼神因蒙上窗外撒入的金色夕陽而暈上了一層淡淡的憂郁,高挺的鼻子和冷峭的下颌線因逆光而只剩撩人心弦的剪影。

眼前的畫面唯美至極,卻讓林奚不免有些觸動。

雖說她不太看得慣時風*的作風,可把他放到她前世的時代,也不過是在校園裏歡笑奔跑,在父母膝下耍小脾氣的年紀,可在這裏,他已經是獨當一面、身處高位的高官了。他能走到今日,在短短的二十年內,一定也經歷了不少。

她正想得入神,那染上憂愁色彩的少年忽然看過來朝她笑:“不知卑職是否有榮幸請殿下共進晚膳?卑職知道,這條街上有一家食過返尋味的好店。”

她朝時風微微一笑,細聲道:“時大人,可否讓我為你畫張像?”

她話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笑容定格在臉上。她似乎能感受到氣氛越來越凝滞,還有種莫名的暧昧。

肯定是受到雪仙推薦他來當模特的影響,加上方才她被他有那麽點姿色的容顏蠱惑,才讓她鬼使神差地朝他說了那麽奇怪的話。

完了,這樣的話時風聽了肯定得變本加厲地打趣她了。

她正想出聲含糊過去,時風眼神卻漸漸柔和,接過她的話:“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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