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這意味着,她即将再次面對時風
她的心底又升起那個被她徹底打散的荒謬猜測。
現在這個猜測再次在她腦海裏浮現,牢牢地禁锢着她,讓她心神大亂。
全公公見她像中了蠱一般瞳孔放大,神情呆滞,緊緊揪着手中的賬本,心中疑惑:“殿下?”
林奚回過神來,賬本已經被她抓得皺在一起。
她抱歉地朝全公公笑了笑,将手中賬本交給全公公:“有勞全公公了。”
全公公接過賬本後奇怪地看了她兩眼,告辭回去交差。
林奚極快地理了理思緒,帶着與方才完全不一樣的心境,重新出發前往時風在宮內的寝所。
寝所外灑掃的小厮見堂堂公主居然親臨區區大臣的寝所,吓得忙進去通報。
林奚僅僅等了一會兒,就有婢女來領她進去。她被帶到了一個裝潢簡潔,暗香浮動的房間內,看起來像會客室。但房內一個人也沒有。
領她進來的婢女向她行了個禮:“大人吩咐過,若是殿下來訪,便帶到此堂屋好生伺候着。大人眼下該是在勤仁宮,已命人去通報,還請殿下稍作靜候。”
這個婢女穿着顯然比其他的更為亮麗,應是這裏的主事婢女。
她點點頭*,在一旁的椅子上就坐:“好,我就在此處等你們大人回來。你們先出去吧,我不需要服侍。”
那婢女吩咐幾個外頭的婢女留在外頭随時聽命後讓房內的下人都退下了。
林奚用手摩挲着把手,四下打量着這個房間。
這兒的風格和第一相館很相像,沒有任何冗贅多餘的裝飾,簡單無奇卻也不落俗套。
她內心的某種感覺更為強烈,腦內格外清醒卻也格外混亂。
因為第一相館,是雪仙為她設計裝潢的。
她随手拿起一本桌上的書翻看,裏面講述的都是治國策略一類,應該是在此處會客共商國事時所落在這裏的。時風在上頭寫了不少批注,字跡隽秀有力,可見出所寫者很有氣度。
她聚精會神地細細看着,覺得時風每一個批注見解甚至都比原文內容更為透徹,若是能作為本書補充就真真是錦上添花。
由于太過入神,她并沒有發現時風已在門外,氣喘籲籲地站着平複着氣息。他聽說林奚來此後,便馬上快馬加鞭從勤仁宮往回趕,飛奔回來。
等到平複得差不多後,他緩緩推開門,若無其事地向林奚行禮,像是方才并不是風風火火跑回來,而是優哉游哉地走來。
林奚合上書,讓他平身。
好些日子不見,他似乎在衆人愛慕的滋養下更加眉清目秀了一些。
她看着他,不知怎的越發覺得他的下半張臉與雪仙簡直如出一轍,完全一致。一種從前從未有過的感覺越發強烈。若他真的是他,她該怎麽面對……?
她不停地暗示自己,他是時風,僅僅是時風,先把要緊的事談妥,不可得不償失。
婢女們端上了熱茶與茶具,時風優雅地為林奚滿上了一杯,推到她面前:“不知殿下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林奚強迫自己暫時忘卻那荒誕無稽的猜測,向他提起了自己想要在別的城市裏開分店的想法,時風幾乎不假思索就一口答應,表示支持。她本來準備好的一腔說辭全部落空。
林奚詫異:“就……如此草率便決定了?”
時風輕抿了口茶,不急不慢道:“這是遲早的事,殿下不提卑職也會建議。眼下瞧着時機也差不多了,是時候可以将第一相館擴張了。”
林奚點點頭:“我初步的想法,是先在一個鄰近的州和一個繁華大州中分別開一家分店試行,觀察第一相館在不同環境下的狀況。”
“這不就巧了,卑職也是這麽想的。”時風放下茶杯,被茶浸濕的唇抿着一抹笑意,“殿下放心,這幾日卑職會将符合條件的州及地圖送到殿下手裏,也會盡早篩選一批人選供殿下培訓。”
林奚滿意地點頭,雖說時風常常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但她心裏很清楚他比誰都靠譜,他辦事她很放心。而且,他意外地很懂她。
她忽然想起此一行志不僅在此,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确認。他懂她,可能不僅僅是個*意外。
林奚假裝側了側頭往時風的側方瞅了瞅:“時大人,你腦後的發間好似有髒物,你轉過頭,我幫你取下。”
時風眼神流轉,笑道:“好,那就有勞殿下了。”
趁着他偏過頭的空隙,林奚在袖中拔下一根線頭握在手裏,再把手伸向時風的腦後假裝在幫他取下什麽。
她目光緊張地落在時風的耳後,沒有發現料想之中的那顆黑痣。
“好了。”
林奚将手中的線頭展示給他看:“時大人,怎的如此粗心?”
她抓過時風的手,将線頭放置于他手中,有意無意地點了點他的手心:“我要回去用膳了,後續事宜待我理清再擇日來找時大人商讨。”
時風漸漸握緊癢癢的手心,在她起身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行禮:“卑職恭送殿下。”
幸好他在來時察覺到此行可能并不簡單,有備無患,借了大宮女的脂粉将耳後的痣給抹了。
就差一點,他今日可能就要失去她了。
這讓他更加為難,該如何向她揭開這層紗。
走出時風寝所的林奚用雙手捂住口鼻,用力嗅了嗅,果不其然上頭帶着暗暗的木蘭芬芳。
方才雖然沒有見到那顆黑痣,但是他耳後那塊皮膚的顏色顯然與周圍的皮膚顏色有所不同,只怕是沒那麽簡單。
原本被板上釘釘認為是謬論的那個想法,越發在林奚心底生根發芽,讓她心潮湧動,思緒混亂。
她回到雲紫宮後回想起很多往昔與雪仙和時風相處的片段,竟意外地發現了許多有跡可循的蛛絲馬跡,但從前并未覺得有什麽不妥。究竟是真的不對勁,還是只是她一直在暗示自己?
她的心情複雜到讓她自己也分不清楚,她究竟希望他是他,還是不希望?
這一夜雪仙到來時,提前很久做好了心裏準備的林奚雖然心底心神不定,但面上還是一如往常,向他提起了自己想要開分店的想法。
如從前任何一次一樣,雪仙毫不猶豫地表示支持。
林奚卻沒有像從前那般雀躍起來,只笑了笑,低頭掩飾眼底的勉強。
雪仙以為她心情不暢,将她摟入懷中,為她提了一個建議,卻讓林奚本就亂如麻的心神更為恍惚忐忑——他說,林奚可以在開業酬賓之際,将她從前大受歡迎的零食作為光臨的禮品。
她從未向他提起過自己從前兜售的零食曾大受歡迎!
但她還是欣然接受了他的建議。
只是這一夜的木蘭香氣不再定她心神,反而讓她魂不守舍。
接連好些日子,林奚都被腦中這個想法糾纏得坐立不安,食不知味。她苦于完全沒有辦法去确認這件事,列了無數個方案都立刻又被她親自否決。
好幾次,她差點就直接問了出口,或者直接就把他的面具扯了下來。
她只有将自己投身于處理分店的事,才能稍稍從這種猜疑不定的緊張情緒中脫離。分店的事也因此進行得水到渠成。
由于林奚每*次都在精神高度集中時強迫自己去工作,所以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分店的選址就已經定了下來,培訓工作也在有序進行,就差和時風商讨落實到實處去建設。
但她每日應付雪仙就已讓她身心俱疲,再加上還有逃避心理,她十分不想見時風。
雪仙很快就意識到她的不對勁,可怎麽問她也只說是生理期身體不适。
可有些事情,是躲不過的。
就如剛剛,攝政王命人來宣旨召見林奚。這意味着,她即将再次面對時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