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就讓你享受最後的溫存
原來攝政王傳召林奚,是讓她向他解釋彙報第一相館的開業狀況。明明從前都只是提交賬本讓他過目即可,這次卻整的好像要突擊檢查似的。
雖然很納悶,但林奚默默回想一遍,确認了自己的賬本上是沒有問題的,甚至能體現出第一相館的蒸蒸日上。
想到這裏,她從容不迫地開始向着眼前的簾幕介紹起第一相館的近況。
即使隔着簾幕,她還是能感受到簾幕後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并且确信,其中一束必然是時風的。
時風站在簾幕邊緣,趁着風撩起簾幕一角時,溫情脈脈的目光落在那個嬌俏的身影上,然後戀戀不舍地收回眼神,不動聲色地站回龍椅背後。
近日來她好似很不在狀态,卻又不肯向他透露絲毫,他唯有用此計才能看出晚上刻意隐瞞的她背後的那個稍稍真實的她。
她看起來比想象中要精神,他松了口氣。
林奚正講到一半,全公公就急忙從外頭弓着腰小碎步走進來,在林奚身旁行禮道:“啓禀殿下,吳大人、侯大人在外頭候着了。”
林奚被打斷後适時停了下來,等着簾幕後的人發令讓她離開,主要是讓她在和時風正面接觸之前離開。
簾幕後的時風輕擡右手扶額,用拇指和中指輕輕按壓太陽穴,阖上眼深呼吸幾次後,俯下身在“攝政王”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近日來,邊疆沖突不斷,西藩國接連的騷擾讓北瀛十分被動。再加上兵權仍掌握在世代皆為将軍的少家手裏,底下的大臣不僅為邊疆的事吵得熱火朝天,更成日地進谏建議收回兵權,好像這只是動動手指便可完成一般。
接二連三的破事讓時風好些時日不得安寧,每晚在林奚那兒的時間已成了他極為珍惜的療傷時光。
這些日子,他心中壓力不斷,身體狀況也每況愈下,但瞧見她也神思恍惚的模樣,便也沒向她傾瀉負能量。
她近日來本就精神不佳,不能再讓她受這些事情的波及。
受到吩咐的“攝政王”果不其然讓林奚先返回,改日再來彙報。
林奚領旨後迅速離開,一刻也不想多留。
入夜後,那一向準時的敲窗聲并沒有響起。林奚靜候在床邊許久,直到過了她就寝時間好一會兒了都沒能等到。
就在她以為雪仙今日不會來了,正準備去沐浴*就寝時,那窗終于被敲響,甚至比平時力道重了很多。
敲了幾下沒有反應後,那窗被暴力推開,把林奚吓了一跳,忙趕到窗邊把窗關上。
“姑娘,裏頭發生什麽事了?”
莫嬷嬷果然被驚動,帶着一群宮女趕到了門外,想推開門察看情況。
平日裏林奚都是到了就寝時間,等到門外的下人都散去後再和雪仙相聚,這會兒她們都集中過來,把她吓了一跳。
她大聲應道:“無事,窗被風吹開罷了,你們都下去吧,不必守在門外,我想一個人靜靜。”
确認門外人影都已散去後,林奚再次把窗打開,想察看發生了什麽,卻被外頭一躍而進的人撲倒,圈在他和身後的桌子中間。
他的身上,第一次帶有濃郁的酒氣。
他的面具也帶的歪歪扭扭,眼神迷離,唇莫名紅潤,呼出的熱氣中滿是酒味。
林奚想從他懷裏鑽出,去為他倒茶,卻被他一把鉗住肩膀,逼她與他對視,動彈不得。
“小五?”
他攬她入懷,把下巴枕在她發質松軟的頭頂,軟語溫言道:“小六,對不住……我知道我不該以這副模樣來見你,但是我不見你,我會更受不了,你知道嗎……”
酒後的他話語莫名纏綿悱恻,讓人耳根酥軟。
林奚聽着他沙啞斷續的聲音,眼眸中的光逐漸柔軟,心疼地伸手撫上他的後腦勺,為他順毛:“我知道,我在呢。”
得到她的回應,他渾身像是放下戒備般松軟下來:“他們的話我全都有聽,都有在做,我做的很好,我一度覺得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可我對不起你,小六,我對不起你……”
“什麽意思?為什麽對不起我?”
林奚摟着他的後腦勺,緊張兮兮地發問。
良久,他沒有任何回應。
林奚把他推開一點,只見他雙眸緊閉,呼吸雖急促但均勻,顯然是因為醉酒而昏睡了過去。
她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搬運到了一旁的軟塌上,幫他把鞋襪脫去,将身體平躺擺好。
她盯着他覆着面具的臉若有所思,心中因某個突然升起的念頭而激蕩澎湃。
過了好一會兒,她下定決心似的咽了口水,擡起微微顫抖着的手,朝着那映着燭光的面具伸去。
這個過程極其漫長,好似過了幾個世紀後,她的指尖觸碰到了面具冰涼的邊緣。
這時,時風忽然擡起手,吓得林奚驟然縮回手,整個人站起來後退好幾步。
雪仙擡起的手伸向自己的頭發,像是很不舒服一般呢喃幾句,将自己一頭漂亮的白絲揉散。
靜靜等待了一會兒,林奚确認方才只是虛驚一場,他仍在熟睡後,再次輕手輕腳地湊近到他身旁,把手伸向他的面具。
不同于方才,這次她當機立斷,迅速把他的面具掀開。
她手中面具掉落,沉默地看着面具後的那張臉,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許久,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覺得鼻頭有點兒酸,搖了搖頭*,擡頭抿抿唇,讓自己恢複正常。
雖然結局早已顯而易見,但她一直在自欺欺人。現在赤裸裸的現實終于殘忍地擺在她面前,她沒有預想當中的震驚與崩潰,只有滿腔的委屈與可笑。
又呆坐了好一會兒,她動作輕緩地為他重新戴好面具,整理好混亂的頭發,再為他寬衣解帶,最後為他蓋上了一層薄被。做完這一切後,她自己也默不作聲地去洗漱,然後上床入睡。
一切都很平靜,平靜得似乎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夜晚。
翌日,林奚睜開眼時,發現床邊坐着一人。
她幾乎是馬上想起昨日發生的事,坐了起來朝雪仙,不,應該叫時風,泰然自若地莞爾一笑:“早。宿醉好些了麽?”
雪仙有些恍惚,他依然記得他們第二次見面。那時她正應付着少絢的糾纏,然後笑顏如花地朝他說了句“早”。
他唇角情不自禁地勾起溫柔的弧度,回了和那時一樣的話:“晨安。已經沒事了。”
林奚下床伸了個懶腰,伸手揉了揉他顯然今早重新梳理好的頭發:“你快些回去吧,昨夜醉成那樣,今日回去好好休息。”
休息是不可能休息了,但是想要回血可以……
雪仙朝着林奚張開雙臂,軟語溫言道:“小六,過來。”
林奚心中另有所思,但面上依舊如往常一樣嗔他一眼,怨聲道:“你昨日還沒洗漱呢!”
“我重新洗漱後再來的。”雪仙笑着指了指窗口。
林奚驚道:“既然走了,怎麽還回來?”
“還不是怕你擔心,還有……”他重新朝她張開雙臂,狡黠一笑,“這個。”
林奚無可奈何地作勢要打他,但最後還是把頭埋入他的懷中,抱緊他。
雪仙輕摟着懷中溫軟的身體,一下心安不少,長舒了一口氣。
看來她裝的很成功。
行,就讓你享受最後的溫存。
林奚眼底閃過不明的光:“我今日要去找時風。”
抱着她的手一頓:“找他幹什麽,因為開分店的事麽?”
“嗯。”
林奚從他懷裏出來,朝他高深莫測地笑了笑:“還有一些私事。”
他眼中迅速升起疑惑,閃過一絲不安:“什麽私事,你們怎麽了?”
“無甚大礙,你遲早也會知道的,晚些再告訴你。”林奚一邊脫着上衣的紐扣,一邊朝他魅惑笑笑,“還不走,是想繼續看下去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