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車子剛過路口,就看見街角挺大一塊霓虹燈招牌“來一串燒烤”,周恪把車停在附近一個公共停車場,幾個人步行走過去。

“我們坐外面吧,”周恪提議,“挺涼快的。”

“好呀,我要挨着小可愛坐。”葉梓蹦蹦跳跳來到劉年身邊,她是五個人裏唯一一個女生,劉年鞠了個躬,“榮幸之至。”

找好位置坐下,馬上有服務員送來菜單,“各位看看吃點什麽?”

葉梓認真看着菜單,“三份雞翅,兩份牛肉小串,十串羊肉筋,五串蝦丸,一份烤魚,一份茄子,一鍋海鮮粥,然後五瓶啤酒。”

“我還要開車。”周恪說。

“忘了這茬了,”葉梓一拍腦袋,“那就四瓶,先要這些吧。”

“怎麽樣,沒什麽忌口吧?”葉梓看着他們,四個人都搖搖頭。

劉年主動把所有人的杯子拿熱水燙了一遍,他自己本身好幹淨,而且知道其他人身為醫生最講究這些。

“瞧瞧人家這服務意識,不愧是幹餐飲的。”趙醫生在旁邊說。

“應該的,為人民服務,”劉年把洗好的杯子碗一個個遞過去,“要不是你們叫我,我晚上也挺無聊的,都不知道幹點啥。”

“好啊,那我們以後常出來聚,把慧慧也叫上,”葉梓興奮的眼睛都在發亮,好像體內的紅娘之魂覺醒了,“上次她還跟我打聽劉年呢,說人長的好看做的湯也好喝。”

“別別別,”劉年笑着擺手,“那姑娘才多大,我多大了,別耽誤人家。”

周恪說,“小年這樣,說18也有人信。”

周恪這話是真的,劉年個子不高,皮膚又白,臉還帶點嬰兒肥,加上軟趴趴的劉海和一雙下垂的狗狗眼,要是不湊近細看,還真挺像剛出校園的學生。

“可別寒顫我,”劉年推了他一下,“都快30的人了還18呢。”

“主要是發量讓人羨慕,”宋醫生摸摸自己有些透風的頭頂,“我就奇怪了,都是醫學生,都經歷過5年地獄洗禮,怎麽周恪的頭發就一點沒少呢?”

“沒辦法天生的。”周恪微笑着回答,馬上引來其餘幾人群起而攻之。

“唉,”葉梓嘆了口氣,語氣有些悲壯,“還是攢錢做植發最靠譜。”

“看樣子,我應該搞個專門的生發系列湯,”劉年說,“絕對能掙錢。”

“對對對,抓緊搞,等你研究出來我願意免費當試驗品。”

話說着,雞翅和牛肉上來了,“吃吃吃,我都快餓死了,”宋醫生把烤牛肉分給大家,“聽說這家牛肉小串是一絕。”

葉梓他們說起了單位的八卦,劉年插不上嘴,開始專心對付盤子裏的雞翅,正當他試圖只用舌頭和牙把雞骨頭連接處的肉剔下來的時候,身後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劉年回頭去看,後面那桌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幾個醉漢,起來的時候把地上的啤酒瓶碰倒了。劉年一回頭正好跟其中一人對上眼,他趕緊轉過身去,不過已經晚了,那胖子搖搖晃晃來到他們這桌,把瓶子往桌上一磕,“你瞅啥呢。”

周恪要站起來,劉年趕緊拉住他,“誤會,誤會,”他把手舉起來,“我真的沒在看您。”

“幹什麽呢,”老板聽到動靜從裏面出來,看着那幾個喝醉的,“要打架出去打,再鬧我不客氣了。”

老板胳膊上老大一片花臂,一副不好惹的樣子,胖子碰了個硬釘子,只能悻悻走開,嘴裏還不幹不淨地說,“少盯着你爹我…”

“我操,這些人,”宋醫生剛想發火被劉年按住了,“我爹早死了,”劉年平靜地說道,聲不大卻清晰的傳到了在場每個人耳朵裏,“死好幾年了。”

“你他媽的!”胖子直接掄着酒瓶子砸過來,劉年閉上眼睛,只聽得一聲女生的尖叫,還沒來得及用手擋,過了幾秒,預期中的疼痛并沒有傳來,他慢慢睜開眼睛,發現胖子舉着酒瓶的手被一個人抓住了,臉憋的通紅也掙脫不開,順着手臂往下看,赫然是——岳中秋??!

岳中秋把那人甩到一邊,又用膝蓋在他肚子上頂了一下,胖子立刻捂着肚子發出慘叫。他的同伴看到這狀況,都拿着酒瓶子圍過來,只不過喝醉的人戰鬥力基本為0,都被岳中秋幾下撂倒了,打鬥過程中,岳中秋的左臂被玻璃劃了個口子。

劉年一行人目瞪口呆看完了這一切,尤其是葉梓,下巴都快掉下來了,看岳中秋那眼神跟看大俠似的,周圍已經有人開始叫好,還吹起了口哨。

“你,你沒事吧,”劉年反應過來上去看岳中秋的傷口,“我送你去醫院吧。”

“中秋,這是你朋友?”岳中秋後面還站着個中年男人,身材微胖,手上夾個公文包。

“對,我們是鄰居。”劉年主動回答,“您是?”

“哦我叫杜盛國,”男人主動伸出手,“是中秋的大哥。”

劉年來不及想為什麽這兄弟倆不是一個姓,簡單握了下手,開始跟身邊的人介紹,“周恪,這是岳中秋,下午跟你提過的,”他又轉向二人,“這些都是我朋友。”幾個人簡單點了下頭。

被打趴下的幾個醉漢歪歪扭扭躺在地上,哼唧半天也沒爬起來,“現在怎麽辦,”趙醫生說,“要不要叫警察?”

周恪點點頭,“我剛報警了,估計一會就能到。”頓了一下又說,“應該沒什麽事,咱們正當防衛”

“就是,”杜盛國在一邊附和,“正當防衛不犯法。”

五分鐘之後警車來了,從車上下來兩個警察,“這是怎麽回事?”

“警察同志是這樣的,”劉年率先開口,“這幾個人,”他指指地上的醉漢,“想拿酒瓶打我,還好我朋友及時趕到幫我攔下了,要不我今天就得交代在這。”

警察看了看地上東倒西歪的幾個人,“他們為什麽動手。”

“不知道,他們喝的醉醺醺的,我看了他們一眼就要打我。”劉年聳聳肩。

“而且我們這邊也有人受傷。”周恪補充道。

“對對,”劉年拉過岳中秋的胳膊給警察看,拇指長的傷口,往外滲着血,“您看看這傷的。”

警察看看他們,“你們都是認識的,有證人麽?”

“有,我看見了,”離他們不遠一對小情侶,女孩嚷嚷着,“就是這幾個人先動手的。”她男朋友悄悄在底下扯她袖子,被女生一把甩開。

“行了,”警察把本子一合,“都跟我回派出所錄個口供吧。”

“憑什麽啊!”葉梓不滿地嚷嚷,“是他們先惹事的,我們還沒吃飯呢!”

“沒事沒事,我跟着過去,”周恪安慰她,“你們先吃着。”

劉年心裏簡直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這都什麽事啊,難得出來吃個飯還被幾個王八蛋纏上。他後悔死說那話了,如果不是自己逞一時之快,岳中秋不會受傷,也不會害得好好一個晚上被毀了。

“不好意思啊大家,”劉年垂頭喪氣地說,“都怪我,鬧的現在這樣。”

“沒關系的,”葉梓大聲說,“又不是你的錯。”

宋醫生和趙醫生也拍拍他的肩膀,“沒事兄弟,下次再聚也一樣。”

去派出所的路上,幾個人擠在後座,岳中秋坐在邊上,一言不發地望着窗外。劉年掃了眼他小臂的傷,“怎麽樣,還疼不疼啊?”

岳中秋搖搖頭。

“拉倒吧,那麽大個口子不疼才怪,”劉年語氣裏滿是自責,“等待會出來我陪你上醫院去。”

周恪坐在副駕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真不用,”岳中秋說,“我回家包一下就行。”

“還是去醫院處理一下比較好,”周恪開口,“他是用酒瓶劃的,弄不好容易感染。”

“周恪說的對,人家是大夫,你聽他的。”岳中秋低着頭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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