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什麽露營?
岳中秋還沒從剛才的郁悶中緩解過來。
“什麽露營?”岳中秋問。
“就在森林公園,其實就是大家聚在一起玩玩,”劉年把雞蛋放回原位,“支個帳篷燒烤什麽的。”
這就新鮮了,岳中秋一直覺得露營啊燒烤啊這些都是有錢人才玩的,至少跟他這種還在貧困線掙紮的人沒什麽關系。
“不要錢,”劉年像看出岳中秋心裏想什麽,“這是一個戶外愛好者協會組織的,周恪是他們會員。”
“哦。”岳中秋應了一聲。
“光哦就沒了,”劉年笑着撞了一下他的腰,“等你答複呢,大帥哥。”
岳中秋其實是有點想去的,但他只想和劉年兩個人去,大于兩人的社交場合都會讓他感到緊張,哪怕對方是周醫生這種性格很好的人。
“還有誰啊?”岳中秋問了句。
“周恪,我,葉梓,”劉年掰着指頭數,“還有葉梓的一個朋友,也是醫院的。”
這麽多人!
算了算了。
“我不去了,”岳中秋小聲說,“你們好好玩吧。”
“真不去了?”不知道為什麽劉年語氣中帶點調侃。
岳中秋猶豫一下,還是點點頭。
“那好吧,”劉年誇張地嘆口氣,“那輛手動的SUV沒人開了,我們只能打車去…”
“什麽手動SUV?”岳中秋猛地擡頭,他當過五年的司機,對車一類的字眼總是比較敏感。
“周恪原來的自動擋被他媽開走了,他家只剩一輛手動擋的SUV,葉梓的車太小,坐不下四個人,我們幾個又沒人會開手動,所以,”劉年一拍手,“這位帥哥要不要重新考慮下。”
當司機啊,當司機他可以啊!
岳中秋心情一下明媚了許多,像是心頭的重擔突然被卸下了。
他不是去白吃白喝,他是發揮光和熱去了,這麽想,連社恐帶來的焦慮都減輕了。
劉年一看岳中秋的表情就知道八成沒問題了,“那就這麽定了,下周五咱們先打車去周恪家集合,再開車過去。”
岳中秋點點頭。
“葉梓也去啊?”岳中秋反應慢半拍,他剛才光顧着數人數了,沒注意具體哪幾個人。
醫院的同事中,相比于周醫生,岳中秋對葉梓更有好感,可能因為周恪的禮貌帶着疏離,而葉梓的熱情是毫無保留的。
當然也可能僅僅是因為葉梓是女生,而劉年性取向是男的。
劉年啧了一聲,“你小子,說實話是不是…”
剩下的話沒說完被岳中秋拿一坨生菜堵住了。
“唔…唔…”劉年一時半會兒咽不下去這麽多生菜,只能一邊嚼一邊抗議。
“回去吧你。”岳中秋笑着把劉年一路推到屋子裏。
岳中秋這兩天生意不錯,每天天黑了還在忙,劉年看他腳打後腦勺的樣子挺替他高興的,忙點好,忙點就沒心思東想西想。露營這個事,他意料之中葉梓會提出拉岳中秋一起,葉梓是小女孩兒心性,喜歡帥哥,喜歡一切漂亮的事物,但周恪也舉雙手贊成的确讓他很驚訝。
周恪這個人,怎麽說呢,哪怕劉年跟他做了這麽多年朋友有時候都摸不透他心裏想了啥,永遠是體面又彬彬有禮,不輕易發表意見。劉年以為他這回也是微笑着等大家都決定了再随大流,沒想到他那麽快就表态了。
“一起去吧,”周恪給他發語音,“都是朋友,多一個人更熱鬧,他不去我那車就得一直在車庫待着。”
一定有什麽原因讓周恪這麽反常,反正肯定不是為了讓那輛SUV重見天日。
“今晚一起去超市吧,”劉年洗碗的時候扭頭跟岳中秋說,“後天出發,買點燒烤的食材。”
“好。”岳中秋正在擦桌子,聽到劉年叫他回了句。
“葉梓她們說要買酒,周恪負責帶帳篷和燒烤的東西,咱們買吃的就行了。”
一下午岳中秋臉上都挂着笑,他很期待和劉年一起逛超市,以前祁月就老拉着他一起逛,雖然在岳中秋看來,倆人就是搭夥過日子的關系,但他很喜歡超市的氛圍,暖色調的燈光,琳琅滿目的貨架,看着就很好吃的面包點心,給人一種幸福的錯覺。
家的感覺。
到了下午五點,劉年店裏最後一撥湯陸陸續續被人取走了,岳中秋也收拾收拾準備回家,三周以來他還是頭回天亮着就收攤。
“來份煎餅果子,”一個男人匆匆忙忙走過來,“多加個蛋不要辣。”
“不好意思,今天收攤了。”岳中秋邊說邊彎腰關煤氣閥。
男人愣了愣,他看看表,“這才幾點啊。”
“不好意思,”岳中秋再次道歉,他心情好,态度也跟着好,“我一會兒還有事。”
要是擱往常,收攤時間來人的話只要不是十份八份的點,岳中秋都會做完再走,但是今天不一樣,他不能讓劉年等他。
“會不會做生意啊。”男人小聲抱怨,走遠了還說了句神經病,大概是怕離得太近罵挨揍。
岳中秋沒生氣,再難聽的話他都聽過,而且是一天聽好幾次,神經病這種不痛不癢的詞兒都能算誇人了。
“喲,收拾的這麽快。”劉年給門上了鎖走過來,他背了只斜挎包,看着很像要去春游的小學生。
岳中秋覺得劉年這身可愛爆了。
“走吧。”劉年把提着的袋子換了個手,剩下的手和岳中秋一前一後推着車穿過晚高峰密集的車流。
超市的人一如既往的多,劉年選了一個最大號的購物車,直奔肉食冷凍區。
“光買肉就行了,”劉年說,“蔬菜到時候我從家裏帶。”
“要買很多嗎?”岳中秋問。
“當然,”劉年把兩袋紅腸扔進車裏,“六個人呢。”
“啊?”岳中秋沒聽明白,不是五個人嗎,怎麽又多了一個。
“你飯量一人頂倆。”劉年笑着回過頭解釋。
岳中秋難為情的摸摸鼻尖,他吃的是挺多的,一天站那麽老長時間,不吃多點人都要餓昏過去了。
“吃吧吃吧,能吃是福,”劉年嘴裏念叨着拿起兩袋丸子,“這兩種選哪個好?”
墨魚丸,一種帶包心一種不帶,帶的比不帶的貴五塊錢。
岳中秋指指右邊帶包心的那種,貴的應該好吃一點。
雞翅,蟹柳,火腿,丸子,小饅頭…劉年數了數車裏的食材,“差不多了,再去拿點面包和薯片。”
“薯片也能烤?”岳中秋覺得自己土鼈到了一定境界,別說吃了,他連聽都沒聽過。
“薯片不能烤,薯片是直接吃的。”劉年一本正經的語氣放佛戳了岳中秋笑點,他從第一排貨架的開頭咯咯樂到第三排貨架的末尾,笑了一個完整的S曲線。
付款區排成了三條長龍,其他櫃臺都是關閉的,也不知道超市經理是不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營造商業繁榮的假象。岳中秋還在東張西望想選一條最短的,劉年早就穩穩站在了中間一條。
“過來。”劉年沖岳中秋招手。
岳中秋立馬跟屁蟲一樣颠兒颠兒跑過來。
這種招之即來的感覺太好了,像養了個大型跟班,劉年覺得渾身上下都賊有成就感。
“哪條都一樣,”劉年摟過岳中秋的脖子,跟他咬耳朵,“不管你選哪條,最後都會變成最慢的。”
“為什麽?”岳中秋認識劉年這一個月問的問題比他過去二十多年都多。
非常神奇,跟別人一起時無論說什麽他都不會有想要追究下去的欲望,比如就算杜盛國說他看過兩條魚在陸地打架,他只會哦一聲,頂多加一句是嗎,真厲害啊;可是跟劉年在一起,哪怕只是讨論明天中午吃什麽,他都會興趣盎然。
劉年很高興有人願意聽他顯擺看閑書看到的東西,在家趙素梅只會用“哦,關我屁事”來回應他。“墨菲定律,就是說…”
知識還沒科普完,就被極高亢的一嗓子“我操你大爺!!!”打斷了。
幾乎所有排隊的人都齊刷刷看向噪音源頭:左邊那隊的一個姑娘,大熱天穿着過膝靴,已經排到快要結帳了。
劉年被這驚天地泣鬼神的一聲震的縮了下脖子,分貝再高點在場的人估計要耳膜集體破裂。
“你他媽再碰我下試試!”這聲沒剛才那聲響亮,不過依然氣場十足。
“打架了,”劉年前面的老頭當起了場外解說員,“那人插隊。”
“誰插隊?”劉年揉了揉被吵的生疼的耳朵。
“那男的,”老頭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碰上不好惹的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