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劉年有點反感大爺這種喜聞樂見的态度,不管怎麽說對方是女孩子,打起架來是要吃虧的,而且他最煩插隊的人,就是他上學那會兒個子算矮的,要是碰到個人高馬大的插隊只能敢怒不敢言。
不像這位女俠,敢跟塊頭比她大一號的硬碰硬。
女俠單方面的輸出還在繼續,周圍的人漸漸散開圍成一個半圓,誰都想看熱鬧,誰都不想被波及。收銀的小姑娘看勢頭不對,悄悄溜去找保安了。
“你他媽剛才哪只手碰的我!”女俠緊緊抓着男人的衣領,感覺要把衣服捏碎了,按照電視劇的規則,這句後面應該跟“把那只手給我剁了!”
“你們要吵出去吵好吧,我們還要結賬呢!”後面隊伍有人喊了句。
“去你媽的,”女俠說,“合着你他媽沒被加塞是吧,沒看收銀的都跑了嗎,等着!”
插隊男沒想到碰上個硬釘子,他現在騎虎難下,被一堆人看着,想走又走不了,只能用手去扒女俠拽着他領子的手,女俠手勁兒大的吓人,被這麽扒拉愣是紋絲未動,不知道是不是長年捏核桃練的。
“松開,”插隊男說,“再不松手不客氣了!”
毫無氣勢的一句話,不像是警告倒像是在求饒。
“我們要不要去幫忙?”岳中秋用只能兩個人聽見的音量問劉年。
“先看看吧,”劉年說,“不行再上。”這姑娘不簡單,單憑男人兩只手都掰不動的手勁兒就不是一般人,有這功夫傍身應該不會太吃虧。
岳中秋點點頭,反正替人出頭的事他沒少幹,見義勇為都見出經驗來了,目前來看女俠處于絕對優勢地位,能把插隊男按在地上摩擦。
隊沒插成還給人當笑話看,被一個小女生壓制了這麽久且毫無還手之力,插隊男大概心裏崩潰了,他罵了句“我操”一拳朝女俠的頭揮過去,被女俠偏頭躲過了,接下來女俠使了個非常酷炫且殺傷力極大的招式,她擡腿朝男人裆部踢過去。
斷子絕孫腿!
劉年看着都覺得下體一疼,女俠穿的靴子跟起碼7cm,這要是踹上了…
女俠腳下用勁兒,手上就疏忽了,手一松被男人掙脫開,沒踹在重要部位,踢在了大腿骨上。這一腳明顯使了十成力氣,插隊男痛的嗷一嗓子臉都扭曲了,吃瓜群衆不約而同“嘶”的倒吸一口氣,疼痛是會傳染的,好幾個人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大腿。
插隊男徹底被激怒了,也不管什麽好男不跟女鬥了,爬起來整個人朝女俠撲過來。眼看着一坨肉呼嘯而至,女俠穩如泰山,動也不動站在那裏。劉年心道“不好”,剛想上去幫忙,餘光就瞥見身邊一道人影竄出去。
行吧,讓岳中秋上吧,這種事總少不了他。
岳中秋準頭不錯,側身一撞把那人頂到旁邊的消防栓上,“咚”的一聲,插隊男被撞的癱在地上呲牙咧嘴。
少俠好功夫!
劉年在心裏喝彩,這一撞力道小了撞不動,力道太大把消防栓撞壞或者兩邊貨架的商品掉下來,可有的他們賠。
“幹什麽呢,不要打架!”保安這時候才趕過來,收銀員估摸着對女俠的戰鬥力做了預判,一下叫來了仨保安。
大哥,這都打完了你才過來,真是那啥都趕不上熱乎的。
女俠跟沒聽見一樣,捋了捋頭發,徑直走到插隊男面前,蹲下來微笑着看着他,“怎麽着,還打嗎,崽種?”
哇哦。
效果拉滿,帥爆了。
保安們面面相觑,打了人還這麽嚣張,這女人算頭一個了,為首的隊長模樣的保安指着正扶着貨架往起站的插隊男,又指了指女俠,“是你們打架麽?”
“少廢話,”女俠一甩頭發,看也沒看說話的人一眼,“碰壞啥了我賠,你做不了主就叫你們經理來,啥也沒壞就麻溜回來結賬,沒看這麽多人等着呢麽。”
這話說出了大多數人的心聲,戲看得差不多了,錢還沒付,觀衆們紛紛站回原來的隊伍,前的前後的後,井然有序。
插隊男沒想到事情走向變成了這樣,他本來以為保安能幫他出口氣,沒想到對方三言兩語擺平了所有人,現在大家都該幹嘛幹嘛,沒人理他,隊伍裏自然也沒有他的位置。插隊男眼裏透着兇狠,一瘸一拐朝女俠走過來,岳中秋向左一步擋在他們中間。
劉年皺了皺眉,很爺們兒的一個舉動,但岳中秋這樣,讓劉年有點不爽,說不上不爽的點在哪,總之心裏酸溜溜的不得勁兒。
走到還剩兩步,插隊男停下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他瞪着岳中秋,又轉向女俠,“還有你,全他媽給我等着。”
“等啥,等着給你爹上墳嗎?”女俠站在岳中秋後面,輕蔑的開口,語氣裏全是勝者的不屑。
岳中秋忍住沒讓自己笑,這人一看就是個草包,打架打不過,放狠話也就是圖個面子,威脅程度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沒受傷吧。”插隊男走了之後,劉年迎上來,撞人那下他看的真真兒的,怎麽會不知道岳中秋啥事沒有,可他就是不想女俠和岳中秋有單獨說話的機會。
“沒事,”岳中秋甩甩膀子,又晃了晃脖子,“這種人還傷不到我。”
晃脖子那兩下,可能是太久沒活動了,骨骼相挫發出 “咔”“咔”兩聲。
就這兩聲,劉年瞬時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下腹某處彙聚。
簡單來說,他硬了。
媽媽,這個人勾引我!
人真的是一種很奇特的生物,有時候對着滿屏直白的肉*能做到心如止水,卻能被幾下毫無關聯的聲響挑逗的欲望勃發。
劉年突然慌了,他之前對岳中秋再有想法,也沒反應這麽激烈,這麽迅速過,當了十幾年同性戀,在公共場合被随随便便的一個動作撩撥的心猿意馬,最要命的是把他撩成這樣的人還他媽是個直男。
劉年覺得腦子暈暈的,想找個什麽東西靠一下,好在女俠開口了,讓他不用費心思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你們一起的?”女俠下巴微擡,又看向岳中秋,口氣依舊是老娘天下最叼。
“是。”岳中秋說。
“身手不錯,剛才謝了,”女俠說話懶洋洋的,不過是笑着說的,“把你們東西拿過來,一起付了吧。”
“謝謝你,我們東西挺多的,自己來就可以。”劉年回過神,也回了她一個笑,拉着岳中秋回原來的隊伍。
“我不喜歡欠人人情,”女俠大步走過去把他們的車子拽過來,又把自己的購物筐放到車裏,方才說話又耽誤一會兒,這會兒她前面只剩一個人了。
“就一起付吧,”女俠笑的更燦爛了,這一笑還挺好看,“這超市我很少來,充值卡的錢花不完,你們就當幫我攢積分了。”
岳中秋詢問的眼神看向劉年,意思是問他還要不要堅持。
劉年幅度很輕的沖他點頭,表示默許了,大老爺們兒再推三阻四就顯得太不敞亮了。
“謝謝你啊。”劉年說。
“謝謝。”岳中秋也跟着說。
劉年在背後悄悄掐了他一下。
順着路往家走的時候,岳中秋像想到什麽似的,偏頭問劉年,“你沒說完的那個,什麽定律?”
“嗯?什麽什麽定律?”劉年大概是屬魚的,幾分鐘前的事轉眼就忘幹淨了。
“不管選哪條隊都會變成最慢的。”岳中秋很認真地幫他回憶。
“哦,那個啊,”劉年想起說了一半的話,“墨菲定律,就是說如果一件事有變壞的可能,那麽無論這個概率多小,最後總會發生。”
岳中秋被一連串長難句弄懵了,他還是不明白這和排隊有什麽關系,憋了半天又問了句,“為什麽啊?”
“我哪知道為什麽,”劉年一下樂了,“我只知道結論,比如你吃面包,擔心抹了醬的一面會着地,可往往着地的就是抹醬的一面。”
“這樣,”岳中秋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可我不愛吃面包。”
“那就饅頭,餅子,或者你的煎餅果子都行。”劉年笑的更歡了。
又走了一段劉年把袋子的一個提手從岳中秋手裏搶過來,他們買的大多是冷凍食品,壓秤,雖然岳中秋說他拎就好,但他還是不好意思把這麽沉的東西一路全扔給他。
于是倆人就跟小孩兒一樣你提一邊我提一邊占了半條人行道。
“她動手挺飒的,”比起彎彎繞的定律,岳中秋更偏愛直來直去的風格,他還在回味女俠打架的細節,“絕對練過。”
如果打架打得好也算天賦的話,岳中秋至少能拿85分,從小沒人教他打架,他也很少跟別人打架,但真刀實槍幹的時候就是可以無師自通拳拳到肉,力度準頭技巧一樣不落。
這是個很實用的天賦,關鍵時候能保命。
劉年撇撇嘴,都過多長時間了,還想人家女孩兒呢,他低着頭想聽岳中秋接下來能說什麽,然而半天沒出聲,一擡頭發現岳中秋在似笑非笑看着他。
“你那是什麽表情,”劉年說,“笑啥?”
“你是不是吃醋了?”岳中秋說。
劉年一下有種被人耍了的感覺,他一巴掌拍到岳中秋腦袋上,“我吃你…”原本想說“吃你大爺”,話到嘴邊想到岳中秋可能沒有親人了,還是別惹他傷心了。 “我吃你個大頭鬼啊!”劉年說完自己也樂了。